第267章 馬甲投稿|三更 “天才!你真是天才!……
言少微到底沒跟大家繼續關於自己的話題, 而是問起了別的。
比如說大家學華語遇見的困難啦,大家的生活啦、愛好啦。
然後言少微就發現,不管自己提甚麼問題, 這些華語愛好者總能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
“我學了兩年華語了, 可是我還是看不懂言少微的原著。”
“是的,我也一樣, 方塊字好難!真羨慕母語就是華語的人。”
“生活對我來說,就是去看言少微的電影、言少微的劇, 還有言少微的小說!”
“我上週才去聖·塔利亞看過《俠之大者·前傳》, 說誠實的話,我覺得我能夠看不下去別人的劇了, 再也!”
“《俠之大者·前傳》我搶到了明天的票,我看第四遍了!現在我能聽懂一些臺詞了, 我覺得我有了更深層次的享受。”
言少微假裝她們討論的不是自己的作品,她笑眯眯地聽大家講完,就像是一個真正的老師一樣,給她們糾正了一下語法,然後再度轉了話題:“好的,現在我們來談一談工作上的煩心事吧。”
她就不信了, 說工作難道還能扯到自己頭上!
…………還真能。
之前那個來找言少微的中年女性左拉說:“我真希望我擁有宿雲微的本事,如果是那樣的話, 我的雜誌就不會面臨倒閉的危機。”
“你的雜誌?能詳細說說嗎?”言少微問。
左拉努力遣詞造句:“是的,我是一個編輯, 在一個兒童雜誌服務,我們的雜誌銷量非常差,如果這樣下去,我很快就會失業。”
言少微又問了兩句, 但是顯然以左拉如今的華語水平,是沒有辦法描述清楚雜誌銷量差的內在原因的,於是她問:“我很好奇你們的雜誌,不知道你們的雜誌叫甚麼名字。”
“oh!我帶了!”左拉從她的挎包裡面抽出來一本雜誌遞給言少微。
言少微翻了翻,雜誌是圖文並茂的那種。她一目十行地看完,腦中就倆字——無聊。
雖然說這本雜誌的受眾是兒童,故事不可能跟成年人的小說一樣狗血跌宕,但是作為一本給8歲以上孩子的讀物,內容未免過於低幼了。
故事的主角永遠都是乖小孩,不犯錯,沒缺點,像個人機。
通篇都是帶有非常濃重的說教味的故事,更像是教科書,或者說是行為準則。
反正讓人根本提不起看下去的興趣。“你們雜誌社還收稿子嗎?”言少微把雜誌還給左拉,“我也是一個靠著寫文章吃飯的,最近正在找投稿的機會。不過我從來沒有在阿美利卡投過稿。”
左拉反應了一會兒,才想明白華語當中所謂的靠寫文章吃飯,不是真的吃文章,而是以寫文章為生的意思。
左拉才不知道言少微的表述是謙虛的意思,她真的以為言少微是個在尋求發表機會的新人作家。
再加上華夏人看起來會比同齡的白人更年輕,左拉甚至錯誤地以為言少微其實是個還在讀書的中學生。
她笑起來:“為甚麼不呢?如果你想投稿的話,我樂意提供幫助,只是我們的雜誌銷量很少,不會有多少讀者。”
這會兒其實華語角的活動時間差不多已經結束了,眾人各自散去。
言少微就邀請左拉去旁邊的咖啡館喝咖啡,順便聊一聊雜誌社的收稿要求。
“我們雜誌的基本收稿要求是,文章能讓8歲以上的孩子看懂,並且文章需要教給孩子們一些簡單的道理。”
左拉完全當言少微是個新人,當真事無鉅細地跟言少微講過稿的要點,主編的喜好,讀者的喜好。
“我建議,如果你想寫的話,可以寫一個教導孩子們早睡的故事。故事裡面可以有大人告訴孩子們,為甚麼要早睡,早睡對於身體的好處是甚麼。”
言少微嘬著咖啡,靜靜地聽著。
旁邊陸劍錚啃完一個甜膩膩的蘋果派,忽然起身走到櫃檯邊,用他庫存不多的詞彙量跟服務生比比劃劃地說了甚麼,回來的時候拿著兩張白紙和一支鋼筆。
言少微見到他拿回來的紙,會心一笑,接過來就唰唰唰地寫起來。
左拉有些懵,這甚麼情況?現場寫作?
“給她十分鐘。”陸劍錚說。
十分鐘以後,言少微把寫滿的第一張白紙遞給左拉,自己繼續埋頭寫第二張紙。
左拉接過那張紙,一目十行地掃完內容,當場就呆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一篇教小孩子早點睡覺的文章,能寫得如此妙趣橫生!
“天才!你真是天才!oh!我的上帝!我今天真是太走運了!孩子們一定會喜歡這個故事的!”
左拉開心到手舞足蹈,惹來咖啡館其他客人的側目。
“呀,沒紙了,”言少微意猶未盡地停下來,“不過這個應該夠你們一期的內容了吧。”
“oh!夠!足夠了!”左拉激動得不得了,“雖然我還沒有把稿子遞上去,不過我可以確定,你的文章一定能登上我們的雜誌!告訴我你的名字和地址吧!等文章刊登了,我把稿費寄給你。”
言少微就在稿紙的背面寫上了自己的住址和電話,落款是小星星。
左拉接過來看了看,說:“小星星,這是你的筆名?oh!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名字!”
與左拉道別後,日行一善的言少微非常開心,她把左拉給她的名片揣進兜裡,對陸劍錚說:“我們去逛百貨公司吧。”
馬上就是聖誕了,第五大道上的百貨公司會把他們的櫥窗佈置成聖誕主題,言少微很長時間沒有興致玩兒奇蹟錚錚了,但是現在……
言少微眯著眼睛看著陸劍錚笑,忽然想要看看聖誕主題的奇蹟錚錚是甚麼樣子的了!
“好,”陸劍錚跟她挽著胳膊,往百貨公司的方向走,“對了,你寫了個甚麼故事給左拉?”
往常言少微的稿子,他都是第一個讀者,但是這一次言少微寫的是英文,他完全看不懂。
“我講給你聽啦!我這次寫的是小藍帽的故事。”
“小藍帽?”
“對,小藍帽是個八歲的小姑娘,因為喜歡帶著一頂藍色的帽子,所以外號叫做小藍帽……”
就在言少微假裝自己是新人,用馬甲投稿的時候,餘暮歸此刻卻在電影節上出盡了風頭。
卡利俄珀電影節是全球最大的獨立電影節。
所謂獨立電影,就是指獨立於主流製片體系外的電影,不太精準地來說,就是非好萊塢製作的電影。
以這個標準來說,天星出品旗下投資的電影都屬於獨立電影。
但是天星出品比較討巧的一點是,別的獨立電影都是非標準化製作的小成本電影,相較而言,天星出品帶來的幾部電影在這裡有些過於鶴立雞群了。
加上餘暮歸完全沒打算保持低調,整個電影節幾乎成了言少微作品以及天星旗下其他電影的作品展示會了。
拉風除了帶來羨慕和曝光以外,難免會帶來一些嫉妒的目光。
比如說塞繆爾先生現在就很不高興。
塞繆爾先生在好萊塢擁有一個製片廠,原本他的日子過得非常滋潤,好萊塢作為全球頂尖的電影製作基地,他不缺專案,不缺人才,更不缺市場份額。
可自從言少微橫空出世以後,情況漸漸變得不對勁了。
最開始的時候,見到維島出了個天才導演,他還生出過把言少微吸引到好萊塢拍片的想法,不過聽說的確有好萊塢的專案邀請過她,都被她拒絕了,塞繆爾這才放棄這個想法。
當時他並不覺得有甚麼遺憾,人才多得是,他的製片廠門口天天有人上門求機會,求合作。
一個小小導演而已,不足為慮。
但是誰能料到言少微會在維島修了個少微星製片基地呢?
原本塞繆爾也不覺得一個遠在萬里以外的小小製片基地能對他造成甚麼威脅,或者說,對好萊塢造成甚麼威脅。
可現實的情況卻是,隨著言少微的名聲日顯,以她為核心的少微星製片基地開始虹吸全球的資源。
優秀的人才奔著言少微去了,為了留住頂尖的導演和演員,製片廠不得不被迫開出天價的酬金或者分紅,試圖讓人才留下來。
好不容易把人留下來了,市場卻又發生了變化,觀眾們紛紛湧向更具創新性的少微星影片。
塞繆爾也不知道為甚麼,明明是同一個導演,在少微星拍出來的片子,就是比在好萊塢拍出來的更受歡迎。
當然,這個問題如果塞繆爾去請教言少微,言少微就會告訴他,那是因為:
一則,少微星的創作氛圍更好,更自由,在少微星從來沒有哪部電影是用好萊塢公式化流水線的方法拍出來。
二則,能跑到少微星拍片的導演,實際上是掌握了創意主導權的,留在好萊塢,他們連拍甚麼都決定不了。換句話說,相較於好萊塢的製片人中心制,少微星的電影,是導演中心制。
不被束縛才是精彩創作的前提。
在這個原則下,天星出品對於她們孵化投資的片子,更多的是給與導演自由發揮的空間,從來不會對導演的創作有過多幹涉。
雖然說塞繆爾看不出來這些根本的問題在甚麼地方,但是至少他看明白了,世界電影之都的光環,已經轉移到了維島。
眼見著手上的專案越來越少,資金也越來越少,塞繆爾急了。
主流製片廠的人才在流失,他就把目光對準了非主流。
他這次來參加卡利俄珀電影節,就是希望能發掘幾個好專案,讓這些原本獨立於好萊塢的導演,回歸主流,為好萊塢創造以前的輝煌。
但是一個餘暮歸的高調亮相,直接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現在就是那些獨立電影人,都開始蠢蠢欲動地想去少微星拍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