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首開先河 百老匯的劇場居然這樣!
羅傑斯終於表達完了對言導演的讚美, 駱清這才又給他介紹了陸劍錚。
這幾天羅傑斯一直往北斗跑,剛好也看到了陸劍錚表演的那幾場,對這個演員的表現也非常認可, 對著陸劍錚又是一大通誇讚。
陸大佬倌面對這種西式熱情, 顯然非常不習慣,最終僵著臉丟出來三個字:“謬讚了。”
言少微給他翻譯:“他說謝謝你的喜歡, 他很開心。”
旁邊無用武之地的華人翻譯:“…………”
跟羅傑斯又寒暄了兩句,言少微就與他們告辭, 拉著陸劍錚離去了。
陸劍錚其實真的很開心, 他這些日子泡在百老匯的各大劇場,就算他聽不懂英語, 但是藝術是共通的,雖然臺上的表演風格跟華夏戲劇風格大相徑庭, 但他看得出來,那的確是非常高水準的表演。
北斗劇團能被邀請進駐百老匯,就等於說他們的劇團被阿美利卡最頂尖的戲劇圈認可了。
其實這個年代,到美洲搵食的華夏戲班不少,不過能進駐百老匯的,目前來講還從來沒有過。
北斗劇團可以說是首開先河了。
陸劍錚想到這裡, 側頭看看身邊的言少微,見到她正看著自己笑, 有點興奮,有點雀躍, 還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便以為她也是因為百老匯的邀請而開心,他也回以一個笑容。
誰知言少微卻直接停住了腳步:“你還沒發現嗎?”
“發現甚麼?”陸劍錚一臉茫然。
“你看這是哪裡?”言少微示意他看看附近。
陸劍錚便依言朝四周看去。
五十年代的曼哈頓街區和維島簡直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們所站立的這條街的兩邊都是獨棟建築,雖然也不過是十幾層的建築, 但是在看慣了維島的低矮唐樓的陸劍錚眼裡,已經可以算得上是高大恢弘了。
而且維島的晚上幾乎沒有幾條街有人工照明,但是這個區域卻佇立著密集的街燈。
就著這些街燈,陸劍錚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這不是回酒店的方向!
不同於剛才百老匯街區的熱鬧,這裡非常安靜。整條筆直的林蔭大道上,只有他們兩個路人。
“咱們走錯路了。”陸劍錚恍然。
他剛才只顧跟著言少微走,完全沒注意到方向的問題。
就在他們停下來說話的時候,離他們最近的那棟建築的門童已經拉開了沉重的黃銅大門,上前兩步,衝著言少微恭敬問好:“晚上好,女士,歡迎回家。”
陸劍錚有些懵,正打算問言少微,那人說甚麼了,就被言少微拉著手,走進了門內。
什、甚麼情況?!
“你不是問我這幾天我忙甚麼去了嗎?”
言少微笑眯眯地拉著陸劍錚走進了電梯,告訴了電梯操作員他們要去幾樓,然後才繼續說:“我和司姐在這附近一人買了一套公寓!”
電梯到達十九層,言少微拉著懵逼的陸大佬倌開門進屋。
言少微“啪”一下開啟燈,入眼的便是一種厚重又沉穩的裝修風格,石膏的浮雕天花板,亮晶晶的玻璃頂燈,精緻中又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是那種典型的上世紀北美土豪風。
言少微帶著陸劍錚一間間看房子,整套房子的面積足有五百平方,分為客廳、餐廳、書房、臥室等主人起居區域,及廚房、洗衣房、傭人房等服務區域。
“這裡離百老匯街區就三公里,走路都能到,以後咱們在百老匯看完演出,就不用大老遠地往之前那棟酒店跑了。現在北斗也要到百老匯演出,如果你要登臺,通勤也很方便。”
此時阿美利卡一棟普通的獨棟新房價格大約六七千美刀。但是曼哈頓街區是典型的富豪街區,一套公寓售價3-10萬美刀。
言少微買的這套是最貴的頂層,各種費用加下來,再換算成港幣她一共花了將近六十多萬蚊。
這個價格,不管是在阿美利卡還是維島,都是天價了。
言少微的語氣卻好像,她隨手買了份報紙一樣隨意。
她的確很開心,但是那種開心屬於我買了一個喜歡的東西,想要把它展示給我心愛的人看的那種開心。
陸劍錚早就知道言少微喜歡買買買,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言少微會在他們巡演的時候在國外買房,還是這麼隨隨便便就買了!
“那我們晚上不回酒店了?”陸劍錚被言少微推進那間巨大的浴室時,還沒回過神來。
“那邊我已經退房了。咱們今晚就在這裡住了。”
晚上去接陸劍錚之前,她就已經找人幫他們把行李搬過來了。
“先泡澡吧,泡完睡覺!”言少微直接去開了浴缸的水龍頭。
這個公寓的浴室非常大,足有三十平,巨大的、能容納兩個人還有餘的浴缸放在窗下,可以透過低矮的窗戶看到外面那一路橘黃的路燈。
如果是白天的話,還能看到中央公園的一片綠意。
視野極好,風景很美。
言少微第一次來看房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這間浴室。
於是搬進來的第一晚,她就迫不及待地要享受一下。
“趕緊脫吧,再晚了,被你老婆回來看見可不得了。”言少微抱臂站在浴缸前,獰笑著看著陸劍錚。
現在,她是房子主人請來的清潔工,卻覬覦男主人的美貌。
漂亮人夫泫然欲泣,萬般不願,然而把柄被人家捏在手裡,他別無選擇,只能忍辱配合。
這一晚,美人在側,美景在前,她終於得償所願地把他吃幹抹淨,心滿意足地睡了一個好覺。
……
北斗劇團在聖·塔利亞劇場的頭臺戲當天,言少微作為劇團老闆跟劇目導演兼編劇,當然也是要到現場支援的。
然而一進到後臺,言少微就敏銳地注意到了氛圍不大對。
大家看起來都有些心神不定,坐立難安的樣子。
就連司搖光都一改平日那種灑脫的模樣,化妝的時候,眉心還帶著一抹憂思。
言少微笑著走到司搖光身邊,調侃道:“司大佬倌眉頭皺成這樣,不會是怯臺了吧?”
“做了半輩子的戲了,怎麼會怯臺?”司搖光對著鏡子勾畫完眉毛,四周看看,壓低了聲音對言少微講,“這裡居然不讓我們演《祭白虎》!”
“是呀!不破臺,不祭白虎,萬一祖師爺怪罪,演出出狀況怎麼辦!”花照水早就換完了衣服,走過來接了一句。她一雙柳眉蹙在一起,顯然非常忐忑。
粵劇戲班每次換新舞臺,都是要演一出《祭白虎》的開臺例戲。《祭白虎》又名《玄壇伏虎》,這是一出默劇,沒有臺詞的,演的是趙公明伏虎的故事,目的就是震懾舞臺邊的宵小鬼魅,不許他們在演出期間搗蛋。
有的戲班甚至從開始化妝準備,直到伏虎的情節結束,都不允許說話,就是怕驚擾了鬼怪,影響了鎮煞驅邪的效果。
言少微當然很清楚戲班的這些傳統,她自己沒有迷信思想,但是從來也尊重大家的信仰,沒有干涉過這個。
但是百老匯的舞臺顯然不會允許他們在臺上表演這種跟正式演出無關的,帶有迷信色彩的神功戲。
“他們不止不准我們演《祭白虎》,還不准我們在後臺裝香祭拜祖師!”季北鴻走過來,神色間還有點憤憤。
言少微看看整個後臺,顯然所有人都被聖·塔利亞劇院這一規則搞得非常心神不寧。如果任由他們這樣上臺,只怕臺上稍微有一點微小的意外,哪怕只是燈泡閃爍一下,都會被他們解讀為沒有祭白虎,惹怒了祖師而出現的凶兆。
就算沒有意外,心裡懸著這個沒有做的儀式,就沒辦法全情投入到表演當中,這足以影響整臺戲的演出效果。
駱清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試圖安慰大家:
“誒!人家鬼佬不講究這個嘛!我們就入鄉隨俗嘛!除了這一點,咱們該怎麼演,就怎麼演!咱們今天可是在百老匯的舞臺上表演!只要演出成功,咱們北斗劇團就稱得上是在阿美利卡揚名立萬了!”
駱清講得慷慨激昂,然而他這個話,顯然半點效果都沒有。
“最怕就是祖師以為我們為了賺錢揚名,連祖師都賣了!那就衰啦!”鳳來儀嘆了口氣。
駱清束手無策地看向言少微,其實自從宣佈了聖·塔利亞的這個規則後,他已經嘗試了很多勸說大家的說辭,可不管他怎麼說,都沒辦法驅散大家心中的陰影。
言少微想了想,吩咐駱清,把人都集中過來。
駱清便扯著嗓子把後臺的人叫到言少微面前:“大家都過來!過來!事頭有話要講!”
聽說言老師有話講,大家嘩啦啦一下子都圍攏了過來。
言少微站上了一個化妝凳,揚聲說:“我知道因為這裡的舞臺不能祭白虎,大家的心都有些囉囉攣,很沒有安全感。”(囉囉攣,即粵語心神不定的意思)
所有人都跟著點頭。他們真的非常心慌意亂!
“做了幾十年戲了,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劇團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叔伯愁眉苦臉地應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