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祖師奶奶|五更 “以後我們看戲就去阿……
言少微的編導訓練班最終錄取了二十三人。同學們的年齡大約在十九至四十二歲之間, 其中十五人是女學員,八人是男學員。
授課地點就在言氏小樓。
訓練班的師資資源非常豐富。
主講老師是言少微的開門大弟子——集編劇與導演於一身的方好方導演,萬雲羅萬導演是輔講老師, 間中也會請來杜臨溪杜師爺給大家講一講大戲的編劇工作, 北斗的幾位大佬倌周不時也會來串串門,給大家分享分享表演經驗。
每週一次, 方好會帶全班同學去言少微名下的劇院拉片,當天下午言少微會過來給大家答疑。
開課的第一天, 方好發下去了第一份講義。
同學們看著手中明顯是手抄的講義, 個個好像得到了寶藏一樣興奮。
這可是言老師的獨門秘籍啊!
只要吃透了這些知識,他們就算達不到言少微的成就, 這輩子也差不到哪裡去。
然而與大部分同學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兩個外國同學。
羅斯和安德魯看著手中的中文講義,臉色一個比一個愁苦。
他們看不懂中文, 方老師也不會講英語。而那位會講英語的沈經理根本就不是老師。
他們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課程會跟聽天書差不多。
但是兩位同學並沒有氣餒,他們找到方好,將後面的講義都要了過來——
雖然完整的教學大綱言少微還沒寫完,但是有多少他們就要了多少,然後去找了一個翻譯,把講義內容給翻譯出來, 預備自己研讀理解。
他們本來還打算請個翻譯專門在課堂上幫他們同聲傳譯,但是方好覺得會影響別的同學聽課, 就沒同意。
於是兩位外國同學乾脆請了箇中文老師,開始教他們學中文。
他們有疑問沒法跟方好交流, 於是每當言少微過來的時候,他們就非常積極地找言少微請教。
因為他們倆其實都是資深業內人士,能提出來的問題水平都很高。言少微也很樂意跟他們討論。
講義的翻譯稿是在開課第四天的晚上,被送到羅斯手上的。
安德魯跟羅斯是住的同一間酒店, 當時兩人聽了四天的天書,人都快傻了,一聽說翻譯稿來了,安德魯恨不得搶過來看。
“你給我看一張!一張!”安德魯纏著羅斯要翻譯稿。
羅斯就跟抱著一個寶箱一樣,護死了不給。
他不光不給人家,嘴巴里還要念念有詞地引誘人家:“oh!上帝!我從來沒有想過負空間的理論居然也可以運用到電影拍攝上面來!oh!這太天才了!”
“你在說甚麼?負空間?是格式塔心理學裡面講的負空間嗎?那說的不是圖形和背景之間的關係嗎?跟拍電影能扯上甚麼關係?”安德魯聽得一頭霧水。
所謂負空間,通俗一點講,就是畫面中,畫面主體以外的空白區域。比如在紙上畫一個圓,圓以外的空間就叫做負空間。
安德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跟拍電影有甚麼關係?
終於,安德魯搶到了一張羅斯看完的講義,才算是明白了羅斯在說甚麼。
在安德魯這一代的導演心目中,電影的構圖當然是要把主體放在視覺的中心或者是黃金分割點這類經典位置。
然而言少微的講義中卻表示,主體不一定要在畫面的中間,甚至畫面中其實是可以留下大面積負空間的,這是一種傳達情緒的方式。
負空間的概念來自於設計理念,安德魯也是非常瞭解的,只是他跟羅斯一樣,從來沒有將這個靜態的構圖概念跟電影拍攝聯絡起來。
此刻稍微想一想,卻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樣,在腦海中迸發出了奇妙而劇烈的火花。
他已經想到了無數種應用場景。
比如讓渺小的主體置身於巨大且空曠的背景中,用以表現孤獨感。
比如讓主角在黑暗中奔跑,在他身後留出未知的空白,用以製造出一種恐怖感。
這種在後世已經司空見慣的表現手法,卻讓五十年代的兩位導演徹底開了眼界。
“天!這是一種多麼高階的視覺敘事手段!”安德魯忍不住感慨。
而這樣顛覆他們認知的知識點在言少微的講義裡面還不少。
有一些是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概念,有一些是他們聽過,卻從來沒有想到過還能這樣用的概念。
兩人先後腳看完了所有的翻譯稿,一時都沒有說話。
酒店房間裡,竟靜默無聲。
半晌,羅斯率先開口:“我的推測沒有錯。言老師的藝術理論早已領先了整個西方。許多我們正在嘗試,或者根本沒有想到的路徑,在她那裡已經有了一個成熟的答案。”
安德魯也喃喃地說:“我覺得,我之前認知的一切好像都被顛覆了。”
他們看了彼此一眼,都慶幸自己做了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
每週訓練班拉片的時候,言少微下午會提早放工,然後跟陸劍錚一起去影院看電影。
陸劍錚很享受這個時刻,兩人在黑暗中肩膀靠著肩膀,頭靠著頭,手拉著手,一起欣賞一部影片。
一般這個時候,學員們也都在很認真的看片,沒人會來打擾他們。
……除了兩個外國學員。
因為言少微選擇的片子都是經典片子,很多這倆都看過的,他們等了一個禮拜,才等到見言少微的機會,當然不肯放過這個請教的時機。
言少微怕打擾別的同學,乾脆就出去給他們講解。
攢了一週的問題能得到解答,兩位同學可開心了。
不過唯一讓他們覺得有點難受的是站在言老師身後的那個華夏男演員,也不知道為甚麼,他的臉色冷得像冰,黑得像碳。
太可怕了!
不過為了真知,他們豁出去了!
……
言少微的編導訓練班從招生開始,就得到了全維島的廣泛關注。
有小報甚至從頭到尾每天刊登招生的情況。
言氏小樓他們是進不去,但是記錄一下外面排隊的情況,講講報名者的趣事,還是可以的。
在維島,言少微的事情,不管公事私事,都能幫他們賣錢。
更何況,這次言少微做的事情是有益於整個維島的電影圈的。
很多維島百姓津津樂道,覺得言少微此舉能改變歷史。
一間涼茶鋪中,一個大叔是這樣說的:“到時候整個電影圈都是阿言的徒子徒孫,那阿言不就是祖奶奶了嗎?”
“那叫大宗師!”另一個來喝涼茶的阿叔說。
“不管叫甚麼,都是祖宗!”
“對!祖宗!”
老百姓感興趣,於是乎,小報記者們更來勁了,天天就蹲在言氏小樓的門口,想要搞點新聞出來報道。
所以當訓練班開班後,學員當中出現了兩個金頭髮鬼佬的時候,第一時間也被報道出來了。
一開始大家只是覺得有意思,但是很快有人認出了這兩個鬼佬。
安德魯本身就是國際知名導演,上過維島報紙的,被認出來不出奇。
而羅斯嘛,則是少微星的工作人員認出來的:
“年初的時候,他就來過我們基地,自稱是阿美利卡一個學院的教授。天天想找我們老闆。想不到,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給他拜到師了!”
這事兒一見報,維島再度轟動了。
一個知名導演,一個大學教授,居然都放棄了本職工作,跨越重洋,跑來跟言少微學習。
維島人覺得大大的有面子!
“早就說啦!阿言就是咱們維島之光!”
“系咯!阿言就是有本事!別說在維島了,就是全世界都是這個。”說話的人舉起大拇指。
“阿言真是給咱們華夏人爭不少光了!”
“以後我們看戲就去阿言的劇院啦!”
“還用你講嗎?我次次看電影都是去的阿言的影院!”
張教授看到報紙的時候,就跟他太太說:“還別說,這些鬼佬還是識貨的。”
“怎麼會不識貨呢?到底是名導演,大教授。”何青松說。
這個新聞一出,倒是提醒了餘暮歸,她讓自己在海外的報紙也刊登了這件事,並將這件事大加渲染。
一時之間,這件事在歐美的電影圈也引起了轟動。
第一個站出來接受採訪的是加布裡埃爾導演,作為言少微在歐洲的頭號迷弟,他從言少微還只是一個開戲師爺的時候就對她推崇備至,聽見這個訊息,一時捶胸頓足,覺得自己怎麼這麼背,居然錯過了一個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們簡直是太賺了!要知道當年我就跟言女士聊過兩次天,學到的東西就夠我用很久了!”加布裡埃爾是這樣對記者講的。
“那您想要去參加言導演的訓練班嗎?”
“當然!”加布裡埃爾咬牙切齒,“如果不是我現在有電影在拍,我現在就去拜師了!”
“但是我聽說,進這個訓練班,是要籤賣身契的,未來很多年都要給言氏打工。您也覺得划得來嗎?”記者問。
“學真本事是需要代價的。你們等著看吧,安德魯學成出來之後所拍的片子一定會有一個飛躍。我不是說他以前的片子不好,但是那可是言少微呀!oh!我太嫉妒他了!”
隨著加布裡埃爾的這篇報道出街,電影界更加轟動。
餘暮歸就感覺,自己在推廣《一條走廊》的時候,更加順利了。
就比如說現在——
“米耶女士真的邀請孟曼上她的訪談節目?!”
餘暮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米耶秀可是阿美利卡非常有名的節目,收視率全國第一。
能被邀請的嘉賓全都是頂流明星、政要、商界鉅富,像孟曼這種來自東方的新人演員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能入米耶的眼。
而米耶秀能邀請孟曼,想也知道,必然是因為最近那個流傳很廣的新聞,令得米耶對那個神秘的東方導演產生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