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集體撿漏 “不錯,沒有少微,就沒有我……
“我現在不做帶位了, ”靳聽潮說,“我現在跟著沈經理做會計。”
聽到外面的聲音,沈新亭走了出來, 笑著說:“小靳很聰明, 學東西很快,很幫得上我的忙。”
原來靳聽潮做帶位後, 每個月除了二十蚊的月薪,還有打賞, 加起來也能賺個七八十蚊。這在這個時代, 也算得上是高薪了。
她家裡一看女兒這麼賺錢,也打消了立即把她嫁出去的打算。
但是在做了一段時間的帶位後, 靳聽潮意識到,做帶位其實不是一個長遠的工作, 可替代性太強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留意到了當時同在影院工作的沈新亭,在得知沈新亭是言老師的財務經理後,她震驚得無以復加。
她一直以為,賬房先生是隻有男人才能做的職業。原來女人也是可以做的嗎!
當新世界的大門開啟的時候,一切就一發不可收拾。靳聽潮那段時間腦子裡不斷地在想這件事情。
直到某一天,在影院裡再度看到沈新亭的時候, 她勇敢地走到了沈新亭面前,向她表達了想要跟她學做賬房的意願。
當時言少微的院線版圖開始瘋狂擴充套件, 沈新亭作為她的財務總監,忙得不可開交, 急需一個幫手。
但要找幫手也不容易,這一行基本上都是男性從業者,這些人其實很不願意屈居於一個女人之下。沈新亭連著請了好幾個人,都無法形成一個良性的合作關係。
那些男會計, 明明是她的下屬,卻總想做她的主,對她的安排橫挑鼻子豎挑眼。對於沈新亭指出他們的失誤,他們也不肯承認,反而認為你一個女人懂甚麼。
沈新亭的性格也硬氣,寧可自己累一點,也不想看這些大爺的臉色。
而靳聽潮的到來,可以說幫了她很大的忙。
靳聽潮本來就識字、會算數,又肯吃苦,很快就能上手了。
靳聽潮很尊敬這個帶自己入行的老師,對於沈新亭的吩咐從來沒有二話。
兩人在一起工作,氣氛非常融洽。白天兩人一起算賬,有時候太忙,兩人算賬到深夜,也會一起在小樓的員工宿舍裡面過夜。
沈新亭嚐到了甜頭,決定以後言老闆的業務擴張,財務這邊需要跟著增大規模的時候,一定還要招這種可靠又聰明的女仔!
言少微聽了這件事情,心情也很好。又說了幾句,她才離開。
司機就在門口等她,見她出來,便給她開啟車門。
言少微卻沒上車,反而把司機趕到了後座,自己坐到了主駕。
司機都已經習慣了,他家老闆就是這個樣子,總喜歡自己開車。
言少微把車開到了天星報社,上去找餘暮歸,片刻之後跟餘暮歸兩人一起下來。
然後言少微讓司機把車開走,自己坐上了餘暮歸的車,往半山的方向開去。
路上,餘暮歸順便給言少微講了一下《換嫁新娘》的發行情況。
“南洋那邊的複製已經都送過去了,反響非常熱烈。”
上一部《父子劫》的時候,她們的出品公司在南洋主要是賣片花,因為南洋遠隔重陽,無法監管票房情況,所以賣斷的方式對她們來說是最好的。
但是現在,餘暮歸的商業版圖觸角已經延伸到了南洋,她在南洋有自己的報社,也發展起了自己的關係網,所以這一次,她們跟南洋大部分影院簽署的是分成協議。
因為有訊息網的存在,餘暮歸對《換嫁新娘》在南洋所受到的歡迎程度非常清楚。
“你知不知道,有家原本要倒閉的報社,因為刊登了《換嫁新娘》的節選唱段,直接活過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言少微驚訝。
“因為那家報社撐不下去,被我買下來咯,我叫主編登的《換嫁新娘》唱段,當天銷量就從原本的三百份,直接衝到了三萬。我打算開始在這個報紙上連載《一條走廊》,維持住這個銷量。”
餘暮歸說起這個事情,顯然是有些得意的。這是她商業策略的成功。
不過她心裡也清楚,真正救回這家報紙的,其實是言少微。
三年前,她剛剛認識言少微的時候,她的手裡也不過只有一家銷量平平的報紙,但是現在,她的報業版圖已經從維島擴充套件到了南洋、歐美,手中加起來一共有十一家大大小小的報刊雜誌。
妥妥是個報業大亨了。
“又連載《一條走廊》?”言少微揚眉笑起來,“那我豈不是又有稿費收了?”
餘暮歸也笑:“是咯!這次還是千字五十。一次過結算,應該有四萬多蚊了,回頭我讓財務算清楚,再讓小芝來給你送支票。”
“好啊。”
兩人說說笑笑,小轎車順著半山上的馬路蜿蜒而上。
今天餘暮歸也是來撿漏的。
北邊的情況已經非常明朗了,局勢一邊倒地偏向光明的一方。
眼瞅著就要天亮了,維島這邊有些人更坐不住了。
他們怕啊,怕北邊會打過來,怕被清算,於是著急忙慌地拋售產業。
現在半山上的豪宅七萬都能買到了。山頂的豪宅也狂降價,二十萬出頭就肯賣。
言少微陪著餘暮歸挑了一套半山豪宅,自己又跑到山頂上買了一套。作為後世人,她當然知道現在入手,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房子買來放到那裡,就能升值。
她甚至攛掇身邊有錢的都來買,像花照水、鳳來儀她們,也都聽從言少微的建議,各自買了一套半山豪宅。
她還鼓動陸劍錚也買一套。然而陸劍錚告訴她,自己沒錢了。
言少微聽了這話都震驚了,《替嫁新娘》剛給主演主創都分了紅,連方好、張非鶴他們都拿到了分紅,陸劍錚作為主演更是分到了五萬蚊之多,加上他平時唱戲的收入,怎麼就沒錢買了?
然後陸劍錚告訴她,他的分紅已經丟進了宿雲微影畫院公司。不增加股份比例的那種。
言少微差點被他氣死。這個人腦子裡彷彿就只有一根筋!
維島的小報把陸劍錚塑造成為一個為了上位,不惜討好導演的擦鞋仔,但是言少微知道,這個人從來就不會為自己考慮的。
他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轉到了言少微的名下,甚至沒給自己留下後路。
要是言少微不要他了,他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我怎麼講都沒用,平時甚麼事情他都聽我的,唯獨這件事情,倔強得不得了。”言少微發愁地把腦袋靠在窗玻璃上,頗有種自己是無良資本家,日日壓榨陸劍錚給自己登臺賺錢,最後還要把人家的血汗錢給吞掉的感覺。
“這麼好的男人,你就偷著樂吧。”餘暮歸踩下剎車,兩人已經到了要看的那棟豪宅門前。
門前還停著另一輛車。
看來今天來看房的,不止她們兩個。
兩人往裡面走,在花園中碰到了另外一個看房人。
那是個大約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昂貴西裝的男人。
餘暮歸原本還笑容滿面,一見到這個人,臉色一下子冷了。
那人看見餘暮歸,驚訝了一下,開口喚道:“阿妹。”
餘暮歸冷著臉沒答話。
“還賭氣呢?”那西裝男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一家人哪裡有隔夜仇的,難道你以後真打算不認阿哥了?”
言少微冷眼旁觀,她是導演,對人的微表情素有研究,她一看就知道,這西裝男的笑容非常刻意,裡面藏著沒能掩飾住的諂媚。
言少微的判斷沒有錯。
那位餘家大佬的親近的確是演出來的。
當日餘暮歸因為不肯順從家裡安排的商業聯姻,而跑出去自立門戶。
餘家最開始的態度是覺得,她在生意上受挫了,自然就會回家了。
後來看到《天星日報》因為連載宿雲微的小說而蒸蒸日上,也動過要出手毀掉她生意,好把人逼回家的主意。
但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不過一兩年的功夫,餘暮歸又開電影出品公司,又收購別的報紙,甚至還跟任氏一起合作成立了一個製片基地,直接把自己搞成了個能跟餘家分庭抗禮的巨頭。
現在他們已經奈何不了她了。
見餘暮歸還是冷著臉,餘家大佬轉向言少微。
言少微經常上報紙,所以餘家大佬自然是認得出她的,他朝著言少微伸出手:“是言導演吧!您最新的電影《換嫁新娘》簡直太精彩了!我太太也特別喜歡,看完了第一遍,還想看第二遍。”
“謝謝。”言少微衝他禮貌地笑了一下。
餘家大佬又看了一眼餘暮歸,對言少微說:“我家這個細妹就是太任性了,這些年多虧了言導演帶挈,如果不是言導演,她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餘家大佬講這個話其實不安好意。
他作為一個男人,想當然就覺得,如果有人把自己的功勞歸功給別人,自己一定會非常生氣。他這麼說,就是想在餘暮歸心裡紮根刺。
但是他沒有想到,他這個話並沒有起到預期的作用。
餘暮歸聽到這話,不光沒有產生妒恨,反而非常贊同。如果不是言少微,她還守著一家半死不活的報社,如果餘家要逼她,她還真沒法子。
實際上,前一世,餘暮歸就是在餘家的逼迫下,不得已遠走南洋,在那裡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事業的。
“不錯,沒有少微,就沒有我的今天。”餘暮歸不待言少微反應,便由衷地說道。
餘家大佬給噎了一下,他看向餘暮歸,見對方正看向言少微,眼中沒有半分跟自己賭氣的意思,反而充滿了真情實意的感激,一時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