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南洋大熱|二更 《父子劫》的驚才絕豔……
第二天, 吃完早餐後,陸劍錚沒急著去東昇。
現在他都這樣,得十點過了才會磨磨蹭蹭地準備出發, 到東昇剛好中午, 吃過大鍋飯了,就可以準備下午的表演了。
這會兒兩個小傢伙已經都去上學去了, 三樓只有他們倆。
陸劍錚又霸佔了言少微的沙發。
湖姐應言少微的要求,給她做了倆抱枕。
陸劍錚就抱著抱枕看言少微寫文。
言少微抬頭瞪他, 他就無辜地指指風扇, 意思是我來蹭風扇。
“你有電扇了還來蹭我的!”言少微氣鼓鼓的。
“省電嘛。”陸劍錚理直氣壯。
這年頭電費的確不便宜。
一度電要0.8蚊,兩個風扇開上一整天, 一個月也要二三十蚊了。夠一個帶位的月薪了。
言少微雖然一向該花就花,但也不是鋪張浪費的人, 一想這也有道理,於是沒再趕他,埋頭繼續爬格子。
到十點過,樓下響起敲門聲。
陸劍錚下樓開門,把門外的趙小芝放進來,自己就準備出發了。
趙小芝上來, 見言少微還在埋頭寫作,沒吭聲坐在了一邊。
少傾, 湖姐悄沒聲息地端著兩碗涼茶上來,一碗輕輕放在言少微的桌上, 另一碗遞給趙小芝,又悄沒聲息地下樓去了。
十一點的時候,言少微收筆,端起桌上的涼茶一口悶了。
這才問趙小芝:“你今天怎麼來了?”
自從言少微有空閒寫稿後, 存稿漸漸富裕起來,趙小芝就不用天天來了,一週來一次,取走言少微這幾天的存稿。
今天顯然不是趙小芝慣例來取稿的日子。
“餘姐讓我來把南洋那邊的尾款帶過來。”趙小芝說。
海外跟維島這邊的記賬方式還不一樣,維島這邊的放映有票房分賬,但是南洋那邊賣片花都是一個價錢買斷。
片子在南洋放映,票房是高是低都跟出品方沒有關係了。
這個其實也沒辦法,遠隔重洋,出品方根本沒辦法監管票房的實際收益。
而實際上這次《父子劫》在南洋的票房表現是相當優異的。
繼《還魂》與《錯愛》之後,南洋其實並沒有機會看到言少微編劇的其他大戲,但是宿雲微的作品在南洋一直是暢銷書。
而宿雲微就是雲隨棹這個事情早就傳遍了南洋。
書迷兼戲迷早就將她的作品全都盤了又盤。
可以說,在言少微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就已經在南洋當地收穫了一批非常忠誠的擁躉。
而在南洋影劇院老闆的眼中,言少微就是熱賣的代名詞。所以年初的時候,《父子劫》過來賣片花,才能如此順利。
電影上映之後,果然也如眾影院所料,當地老百姓一聽說是言少微導演的戲,紛紛湧進了影院。
《父子劫》沒有讓大家失望。
從第一幕戲開始,與眾不同的運鏡方式所帶來的感官衝擊、超強筆力帶來的情緒感染、鏡頭語言所塑造的真切的代入感、幾位大佬倌爐火純青的表演、甚至魔法這一新奇的設定、見所未見的特效手法……每一處都將觀眾拿捏得死死的。
第一場放映結束後,記者們就衝回去寫稿了。
第二天,報紙上全是從不同角度出發,對《父子劫》的誇讚。
如果說在維島,還有人要酸一酸,故意講一點不好聽的,南洋這邊的華人對自己的文化來源地,對自己的來處,其實一直帶點仰視的態度。
而《父子劫》的驚才絕豔,對得起他們這份崇敬。
那位南洋掀浪就在影評文章中表示,之前的電影,節奏都是非常緩慢的,需要人靜下心來看。
但是言少微的電影,卻並沒有保持一個勻速不變的節奏。而是根據劇情的需要,在該快的時候鏡頭快速切換,如鼓點驟然加速,叫人心跳也跟著啵啵啵地加速,在該慢下來的時候,則回歸到粵劇本身,給出大段的時間,用唱曲與演員的表演,把人拉進角色的情緒裡面。
那是一種看不見的韻律,言少微好像一個功力精湛的交響樂指揮,她知道甚麼時候該快,甚麼時候該慢。
就好像懂得某種魔法一樣,從頭到尾都把觀眾的視線焦點與情緒牢牢地把控在自己手中。
在影評的最後,這位南洋掀浪寫道:
作為開戲師爺,雲隨棹大刀闊斧地砍掉了傳統大戲中的糟粕,開創了曲白俱全的行業新生態。
作為作家,宿雲微直接摒棄了老套的敘事手法,拋棄了舊的題材,不斷創作出讓人耳目一新,讀來廢寢忘食的故事。
作為導演,言少微更是顛覆性地拿出了這樣一個跨時代的鉅作,給整個華語影壇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一直以來,言少微所做的事情,就是不斷改寫並引領創作的標準。
言少微,她是講故事的神!
她站在巔峰之上,引領著最高的標準。
而這樣的文章層出不窮,《父子劫》的口碑迅速發酵,從華人群體擴散到了其他群體,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很多劇院,包括鴻運劇院,甚至因此把自己劇院直接改成了影院,每天放映六場,場場都是滿座,收益甚至超過了之前請戲班駐場的時候。
司搖光是一個人去影院看的《父子劫》,看完之後,她坐在座位上,久久沒有起身。
等到一個臺期結束後,她鄭重地通知花著錦的同伴們,她打算回維島發展。
所有人都驚呆了。靠著雲隨棹的曲本,他們花著錦現在在南洋就是最紅的戲班,走到哪裡都是頂級的待遇。
劇院老闆捧著,戲迷追著,就是普通觀眾對他們也非常友好。
在路上碰到有觀眾認出他們,那種熱情與親切,還真跟維島不大一樣。
木秋聲戲妝卸了一半,花著臉給司搖光分析利弊:“你現在在南洋是文武生王,回到維島你能排第幾?論老資格,你比得上程雲笙、白千聲?你不要以為有言師爺在,你就一定能火,論同言師爺的關係,你比得上陸劍錚?”
——最近報上全是《父子劫》的相關新聞。南洋的記者們甚至把維島的小報都給篩過一遍,把前段時間小報捕風捉影的緋聞當寶貝,拿回南洋來發了。所以’言少微在跟陸劍錚拍拖’幾乎成了大家的共識。
“他們三個就是壓在你頭上的三座大山,有他們在,你出得了頭?”木秋聲繼續說,“你始終都是女仔來的,女仔做文武生,怎麼比得過男人?就好像我做花旦,也一樣比不過女人啦!”
司搖光心中不以為然,卻並未辯駁。
旁邊小生也說:“系咯,木叔講的沒錯。別說言師爺現在又要忙著拍電影、又要忙著寫書,未必有時間寫曲本,就算她擠出時間來寫了,文武生的角色也得先緊著他們三個吧?幾時能輪到你?”
其實利弊司搖光比他們想得透。
留在南洋,未必就有最好的未來。
再好的戲,觀眾也是會看膩的,他們之所以還能受到觀眾追捧,跟南洋市場大,他們一直巡迴演出脫不了關係。但是早晚有一天,觀眾不想再看《錯愛》了,他們該怎麼辦?
找言少微幫他們重新量身定做一個新戲嗎?
正如木秋聲說的那樣,言少微顧嚶其鳴和滿庭春還顧不過來,哪裡有時間給他們寫曲本?
這些話她之前就跟大家提過,但是沒人願意去想這麼遠的事情,她也就不再說了。
醜生也跟著勸:“誒!我真是搞不懂你是怎麼想的,放著好好的南洋第一文武生不做,回去給人家做墊腳石嗎?”
司搖光灑脫地笑笑:“我不打算跟他們比甚麼,他們做第一第二第三文武生,我就做第四咯。憑著我和言師爺的交情,這個第四文武生的位置,她總要給我留著的吧?”
“搖光!你怎麼就不聽勸呢?”木秋聲急得拍了兩下妝臺。
他經歷過從高處跌落,被觀眾棄如敝履,又絕處逢生,他太珍惜現在的一切了,看著司搖光就這麼放棄已經到手的榮光,他有些替這個後輩兼拍檔著急。
“木叔,你別急,我有考量的,”司搖光說,“我在南洋待著,說是第一文武生,但其實我自己知道,我已經走到了瓶頸,這麼長時間以來,聲架做手都沒甚麼進步,我選擇回去,也是想做得更好。”
“那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吶?”做小生的伶人說。
“我走了,你就升文武生了呀。”司搖光笑著說。
她哥倆好地拍拍小生的背:“都演了這麼久了,你別說你頂不了我的戲。”
跟大家講定了,司搖光又留了一段時間,確保小生能擔得起文武生的戲份,司搖光才啟程離開。
在船上的時候,司搖光遇到了一個熟面孔。
是號稱南洋掀浪的莊茂繁。
莊茂繁採訪過司搖光幾次,兩人也算是認識。
“你真的要回維島?”南洋當紅大佬倌要走,自然是瞞不住人的,莊茂繁是知道司搖光的打算的,但是見了面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放棄南洋文武生王的地位,回到維島重新開始,這不是誰都能有的勇氣。
“當然了,”司搖光說,“你呢?你去維島做甚麼?”
“我要去採訪言少微言導演。”莊茂繁想起曾經錯過的採訪機會,那會兒就是殺了他,他都想不到,碼頭上見到的那個那麼年輕的後生仔,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雲隨棹。
“標題我都想好了,”莊茂繁故作神秘地問,“想知道是甚麼嗎?”
“是甚麼?”
“《言少微,南洋第一文武生都要追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