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文學獎項|三更 維島最天才的撰曲家現……
“鏡叔, 我記得這個唱段,我拍了八個不同機位的鏡頭,你這裡的場記單為甚麼只有五張?”
中場休息調整佈景的時候, 言少微翻看了一下場記單, 就發現不對勁。
場記鏡叔心虛了一下:“是、是五個鏡頭啊。”
“是八個,”言少微拿出自己的分鏡圖給他對照,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鏡頭都拍了的。但是你的場記單上沒有。”
鏡叔真的要崩潰了。他做場記也有十多年了, 從來就沒有遇到過言少微這樣的導演!
人家導演都是儘可能用長鏡頭, 能一條拍完的就一條拍完。省時省力又省錢。他做場記的也輕鬆。一場戲只用記錄一張場記單就完事兒了。
言少微可好,一個鏡頭反覆拍, 正面來一遍,側面來一遍, 過肩還得來一遍,最後再加兩個特寫。他別的不用幹啦!光記場記單了!
鏡叔悔不當初,自己就不該貪言少微給出的,比別的劇組都豐厚的酬金。那時候言少微跟他說,事情可能會比別的劇組多一點,他還挺樂觀的。
但問題是, 只是多了一點嗎?!
因為每場戲都得不同機位來好幾次,這就意味著, 他得記住很多瑣碎的連戲的細節。
比如說陸劍錚與白千聲父子對飲的那場戲,他就得記住, 他們唱到哪句詞的時候,酒杯的水位分別在哪裡,筷子又放的甚麼角度。等著換機位重拍這句的時候,他就開始調水位, 調筷子角度。
這種細節一多,他腦子都要爆炸了好嗎?
而且有時候兩個相同場景的重拍隔著好幾個小時,有些細節他是真的記不住了呀!
“鏡叔啊,這些記漏了,後期剪輯的時候會很麻煩的。”言少微的表情很嚴肅。
鏡叔額上開始冒汗。
附近的工作人員也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說起來,大家最開始進組的時候,自詡都是拍片無數,資歷很老的工作人員了,看待言少微這個新晉導演,難免會有些輕視。
故事寫得好,可不代表就懂電影好吧!
最開始的情況似乎也佐證了他們的判斷——言少微看起來甚至是第一次接觸到拍電影的各種工具,看甚麼都稀奇。
但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言少微熟悉了一輪各種工具後,很快就上手了,並且根據拍攝的特性,自己訂立了一系列的新規。
單就場記這方面來講,她摒棄了之前場記單隻有簡單的數字編號的做法,而是要求詳細記錄諸如該片段對應主鏡頭的哪一幀、鏡頭開始與結束的節點,演員具體動作狀態,甚至要細到演員視線的方向。
不懂電影拍攝的人,不可能提出如此細緻的要求。
當然,這個時代懂電影拍攝的人,也不大能理解言少微這些要求。
工作人員們只是在意識到這個人仔小小的導演並不好糊弄後,老老實實地配合而已。
“我馬上補上,馬上補上。”鏡叔忙拿筆開始記錄。
寫了幾個字後,他就開始頭禿了,他真不記得那些細節了啊!
鏡叔見言少微去跟演員說戲了,忙朝角落招招手。
立刻就有一個嬌小的身影奔過來:“怎麼了鏡叔?”
“阿好啊,你還記得這幾個鏡頭的細節嗎?”
奔過來的正是方好。
方好自從離開歡喜班,便天天跟著張非鶴跑來探班。
她一直安安靜靜的自己尋一個角落貓著,從來不打擾誰,便也無人趕她走。
有幾次鏡叔不記得細節,是她悄悄在旁邊給出了準確的提示。於是乎,鏡叔從此就把她當做了自己的記憶外掛。
言少微說完戲走回來的時候,正看到方好在給鏡叔說細節,她聽了一會兒,見細節全都對得上,忍不住笑著說:“阿好這記性是真不錯。”
鏡叔忙說:“是呀!是呀!阿好是個很好的幫手。”
“誒,最近阿好是不是天天都跟阿鶴一起來的?歡喜班那邊不用抄曲了嗎?”言少微想起甚麼。
方好見問起這個,沒來由地有些緊張,忙解釋:“我沒有在歡喜班做了。”
鏡叔有心想要把阿好留下,便笑著說:“我之前還跟阿好開玩笑,說如果她是我的徒弟就好了。她在我身邊幫手,不知道給我省了多少力。”
言少微聽明白了鏡叔的言下之意,一想鏡叔一個人確實難以承擔場記的工作,便問阿好:“既然鏡叔想要你,你願不願意留下來做個場記助理?我給你八十蚊一個月,包兩餐伙食。”
其實要給鏡叔招個打雜的助理,三五十蚊都大把人搶著做,但是言少微考慮到方好的確能幫到鏡叔很大的忙,便略微提了提薪酬。
方好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砸暈了,整個人傻傻地看著言少微。
“誒!還傻在那裡做甚麼!還不謝謝言導演!”鏡叔也眉開眼笑,這下他工作可要輕鬆多了。
方好回神,忙不疊地給言少微鞠躬:“是!是!謝謝言導演!”
事實證明,言少微這個決定做得極好,自從方好來了,拍攝過程中連戲的岔子幾乎絕跡,每一個鏡頭的場記單也記得非常工整完善。
言少微觀察了一段時間後,便放心把場記的工作交出去,不再自己分心去監管了。
一個禮拜後,張非鶴的曲都撰寫好了,跟言少微交接結算後就離開了。當時正好劇組放飯,方好看張非鶴要走,忙放下自己的飯盒追了出去。
“阿鶴!”方好叫住他,“你就這麼走了嗎?”
“是呀,事情都做完了。”張非鶴回頭衝她笑笑。
“那你現在打算去哪裡?”
張非鶴有些迷茫地看了看遠處的街道:“不知道啊,走一步算一步咯。”
很快,他收斂了神情,聳聳肩:“好啦,別管我啦。你快回去吃飯吧。”
說完,也不待方好說甚麼,便自顧自走了。
方好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她扭頭就往影棚裡面跑,一口氣衝到正在扒飯的言少微跟前:“導演!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說。”
……
張非鶴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能跟言少微再見面。
他剛步行回到家,就看到一輛勃艮第紅的轎車停在自己租住的唐樓樓下。
維島的街頭,這麼扯眼球的豪車還是難得一見的,張非鶴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正看到駕駛位上面坐著的言少微。
副駕駛上坐著趙小芝,正在埋頭欻欻記稿。
“言導演?!”張非鶴失聲,“你這麼在這裡?”
言少微一看到張非鶴,臉色驟然一變,她氣勢洶洶地開門下了車,一拳頭錘在他肩頭:“還說呢,你為我失去了歡喜班的樂手工作,為甚麼都不告訴我一聲!”
張非鶴委委屈屈地捂著被錘痛的肩頭:“也沒甚麼好講的。曲子我是收了錢的,哪能一稿賣二主。”
“上車!”
“啊?”張非鶴傻眼。
“回劇組,剛好電影我有兩個配樂想要換掉,你來幫我寫新曲子。還有……”
言少微開啟車門之前,又回身壓著嗓子同張非鶴講,“你以後別給別的戲班寫曲了,來我的公司專門幫我撰曲,我給你一個月兩千蚊包薪。”
張非鶴徹底呆住了。
多、多少?兩、兩千?!
言導演是多說了個零嗎?
車子緩緩啟動,趙小芝寫完手裡的那段話,一抬頭,就發現車內的氛圍不大對。
那個平時很少說話,總是靜靜地縮在角落皺著眉頭冥思苦想的撰曲人,此刻獨自坐在後排,居然在傻笑。
趙小芝一看旁邊的言少微,就更加悚然了,言少微居然也在笑!
言少微當然開心了,她把張非鶴搞到手了!維島戲行中最天才的撰曲家現在是她的了!
以後她寫新戲的時候,就不用對著老曲牌填詞,她完全可以寫好了詞後,讓張非鶴給她譜新曲!
限制更少後,她的發揮空間只會更大!
以張非鶴的水平,自己想要甚麼感覺,他寫不出來?
言少微有一種自己一出門就撿了大錢的感覺。
……
就在言少微的新戲拍得如火如荼的時候,遠在歐洲的北極星文學評選進行了最後的投票。
這天言少微剛被趙小芝送回家,預備倒頭就睡的時候,言望舒很興奮地迎上來,手中揮著一張電報。
“姐!你被北極星提名了!”
北極星文學獎那邊提名公佈後,裴裡格林出版社作為宿雲微在歐洲地區的出版商,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個事情。把這個事情發電報通知了駐維島辦事處的亨利·懷特。
亨利·懷特一拿到電報,就跑來言少微家報喜了。
誰知言少微沒在家,他便只好將這個事情告訴了週末在家休息的言望舒。
言少微困兮兮的,腦子裡如同漿糊一樣:“甚麼北極星?”
“是歐洲的一個文學獎項!”
“哦。”言少微沒甚麼反應,她實在是困極了,回到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了。
言少微顧不上這個事情,但是天星報社不可能無視。
華夏人被提名北極星獎,這在之前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這是一個大新聞。
餘暮歸在歐洲看到了新聞,立即就遠端遙控報社的編輯們,讓他們把這個喜訊報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