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代購轎車|二更 她就是戲行新的祖師,……
陸劍錚先是盯了那人幾息, 看得人腳都開始打顫了,方才認真地點點頭:“願意。”
後臺當即響起一片嘈雜,有人驚叫, 有人追問, 也有人大笑調侃。
駱清擦著汗,衝過來拉走陸劍錚:“阿錚他開玩笑的, 開玩笑的。”
當記者們跑到滿庭春採訪程雲笙的時候,當然也是要問到這個問題的。
“嚶其鳴的陸劍錚說, 為了跟滿庭春搶言師爺, 他願意以色侍人,請問你對這個事情怎麼看?將來又打算用甚麼辦法挽留住言師爺呢?”
程雲笙鼻子都氣歪了, 白千聲這個老不羞,簡直不要臉, 為了跟自己搶言師爺,連這種招數都想出來了!
哼!不就是色誘嘛,誰不會!
難道他們滿庭春的靚仔就比嚶其鳴的差了嗎?
然而他回頭看看自家的伶人,又蔫兒了。
他們滿庭春沒有陸劍錚那麼英俊的小生。至於他自己嘛,要是年輕個二十歲,那他根本不會將陸劍錚放在眼裡。要知道, 就是陸劍錚的師父,他都是不放在眼裡的。
但是現在嘛, 哎,歲月不饒人咯。
自己雖然沒有像白千聲一樣塌中, 但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老了就是老了。
自古嫦娥愛少年,色誘,自己是不行了。
程雲笙悲從心起, 用他的特色苦喉腔唱道:“縱使被逼到崖邊,我一副老朽又能如何呢?”
哦……!
記者們懂了,色誘是不成了,程大佬倌這是打算跟言師爺賣慘!
不愧是程大佬倌,這火藥味,夠給力!
很好很好。明天的新聞又有了。
原本生怕因為一個言少微,嚶其鳴和滿庭春從此握手言和,白千聲與程雲笙而後兄友弟恭,再無八卦新聞可炒的記者們放心了。
而對於普通觀眾來說,宿雲微就是雲隨棹這個事情,更多的就是八卦,或者就是感慨,這個後生女當真是有才華,就算是換個名字一樣能火遍香江。
而那些原本參與過拉踩宿雲微和雲隨棹的人,在得知這個訊息後,紛紛保持了沉默。臉已經夠疼了,再說更丟人了。
至於之前跳特最歡的言開陽,在得知這個訊息後,請了三天假,就為了避避風頭,誰料這天剛銷假上班,碰到的第一個同事,人家乾脆連問好寒暄都省了,開口就問:
“言,你不是一直說,雲隨棹是天才編劇,而宿雲微是個浪得虛名的嗎?報紙上可說了,宿雲微和雲隨棹可是同一個人,這下你怎麼說?”
言開陽這一刻是真的懊悔了。
當初逃難的時候,自己為甚麼要拋下言少微他們孤兒寡母,又為甚麼起了貪念,哄那個傻女人把全副身家都給了自己。
如果自己當時帶上言少微他們,今天自己作為當紅作家的親叔父,出門都能橫著走了!
但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言開陽只覺周圍同事全都在看著自己,那些看笑話的目光如有實質,壓得他頭都抬不起來。一張老臉好像燒了起來,火燒火辣的。
他一轉身,竟是掩面落荒而逃。
言開陽逃回了家,卻並沒有逃掉嘲笑的目光。
想要多刮一點新聞的記者,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言開陽跟言少微的這一段恩怨。在報上把這個故事登載了出來。
報道一出街,言開陽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竟是連門都不敢出了。
弗蘭克聽說後,更是出離憤怒了,合著之前讓你找宿雲微約稿,你說約不到,其實根本就是你得罪了人,還跑來敷衍我!
於是弗蘭克以瀆職的理由,將言開陽開革了。
而言少微那邊則得到了維島民眾的憐愛,同樣經歷了戰亂與流離,他們能共情言少微當時遭受的苦難,更對於她在這樣的艱難處境下,還能拉扯著兩個細路,最終成名成才的結果表示敬佩。
此時此刻,維島民眾心中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真心話想要對言少微講。
那就是——
“你到底打算甚麼時候發新文!!!”
在全島的熱切期盼中,言少微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她正應程玉輪的邀請,到任家去參觀那幾幅在她的提點下,被修復成功的古書畫,順便再傳授一些修復技術。
“這幅《春溪圖》能修復到這個程度,全虧了您。”程玉輪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幅畫。
言少微看著那幅畫,完全看不出來之前曾經生過黴斑。
程玉輪又拿出來幾幅畫請言少微鑑賞。
一旁的畫主人嶽舒波也非常開心地感謝言少微:“這畫雖說不是甚麼名家所畫,但卻是這所有書畫中,我最愛的一幅,程師傅幫我想了很多法子都沒有辦法修復,如果不是言小姐,這幅畫只怕從此就毀掉了。”
說著,嶽舒波為了表示對言少微的感謝,便讓程玉輪去拿了一幅明徐渭的《墨葡萄圖》非要送給言少微,以作感謝。
言少微哪裡肯收,正推拒間,任恬聽說爺爺請來了宿雲微,便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言小姐!”
嶽舒波一見到孫女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他給言少微介紹:“這是我的孫女,她非常喜歡您的書!本本都拜讀了的!”
任恬忙不疊地說:“是呀是呀!言小姐,我特別喜歡您的書!之前我準備考大學的時候,學業壓力特別大,幾次我都想放棄了,是您的書在黑暗中給了我力量!也是您的書在枯燥的學習生活中,給我帶來了快樂。”
“這是我的榮幸,”言少微笑著說,“也是我寫故事的意義。”
“那您下一本書有計劃了嗎?打算甚麼時候寫?”任恬追問。
言少微:“…………”真是走哪裡都逃不掉被催稿啊。
言少微說:“在計劃當中,不過最近有些忙,大概還等晚些。”
“要晚多久啊?這個月?下個月?”任恬不停追問。
“……今年內吧。”
任恬一算,這都十月了,最多再等兩個月就能看到宿雲微的新書了,不由心花怒放。
“誒!你這孩子別催人家啦!搞創作是需要靈感的嘛!”嶽舒波溫聲呵斥孫女,“你又說要去學車,學不會那轎車可就不給你買了。”
任恬嘟嘴:“人家也沒不好好練。”
言少微在一旁聽到這個,心中不由一動。
她之前就想買車,不過苦於沒有門路,怕自己去找洋行,會落得個車財兩空的結果。
但是如果是任家這種富豪家庭,肯定是有自己的路子的,請他們幫忙訂車,總不至於被騙。
於是就在嶽舒波又想把那幅徐渭的《墨葡萄圖》送給言少微的時候,言少微拒絕了畫,轉而向他提出了代購一輛轎車的請求。
嶽舒波正愁沒法表示感謝,一聽言少微這個請求,當即答應下來。
他們本來就準備定新車,多訂一輛並不會增加甚麼麻煩,樂得做個順水人情,還能跟宿雲微這樣有名望的大作家拉近關係,何樂而不為?
……
夜幕將至,湖姐正準備收攤,一抬頭就看到阿好過來了。
她一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她知道阿好今天是去面試的,見阿好這個反應,以為不順利,便安慰道:“見工是這樣的啦,沒有一次就成功的,咱們別灰心,下次又去。”見工,即粵語面試找工作的意思。
阿好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了,她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湖姐:“他們要我了!歡喜班要我了!我是抄曲師傅了!我是抄曲師傅了!”
湖姐一怔,繼而淚盈於睫,她一邊留下眼淚,一邊大笑著拍著阿好那瘦削的背脊:“太好了!太好了!”
兩個姐妹在黃昏的維島街頭,又笑又鬧,像兩隻雀躍的鳥兒。
繼宿雲微就是雲隨棹的訊息公開後,整個戲行都知道了那個在戲行封神的開戲師爺是個女仔。
眾所周知,雲隨棹在未成名前,也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抄曲師傅。
而就是因為白千聲敢用一個女仔做抄曲師傅,才會有後來危急時刻,雲隨棹力挽狂瀾,將面臨散臺危機的嚶其鳴重新推到維島頂流的奇蹟。
在維島,再也不會有人說,“開戲師爺從來沒有女人做的。”
也再不會有人說,“抄曲師傅怎麼可能是女人?女人抄曲,祖師爺會生氣的嘛!”
言少微就是維島戲行新的祖師,新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