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下第一 這個人選要有影響力,也要有……
言開陽向鍾斯年打聽言少微的情況, 但是可惜的是,鍾斯年對言少微一無所知。
見狀,言開陽說:“這個言望舒的確是我家的孩子, 女仔家家的跑出來讀書, 這不是我家的家教,我希望學校這邊能取消掉她的學籍。”
鍾斯年蹙起眉:“你的家事學校的確不好干涉, 但是給言望舒辦理上學手續的是這個言少微,就算要取消學籍, 也得這個人來。”
言開陽又說了幾句, 見鍾斯年不肯退讓,言開陽只能作罷, 復又問起一件事情來:“對了,我聽說餘家那個辦報紙的忤逆女要辦個酒會。”
餘家辦報紙的忤逆女自然是餘暮歸, 她當年拒絕家裡的包辦婚姻,拋棄豪門大小姐的身份,跑出去辦報紙的事情,一度鬧得沸沸揚揚,維島早就傳遍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甚麼時候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去接受家裡安排的包辦婚姻。
只是誰也沒想到, 餘暮歸居然踩了狗屎運,不知道從哪裡挖掘到了宿雲微這個才華橫溢的作家, 一本狗娃的故事,直接讓她那個不溫不火的報紙成為了維島銷量最高的報紙。
而她開始給宿雲微出書後, 更是一度害得維島洛陽紙貴。
到最近,她那裡的訂單多到她自己都印不過來了,要外包給別的出版社。
還有她那個安而潔衛生巾生意也做得風生水起。
據說維島的太太小姐們個個以用衛生巾為榮,誰要是還用月經帶, 那就是不夠摩登,要被姐妹們取笑的。
如此一來,維島的風向又變了。
原本那些看餘家面子,對餘暮歸敬而遠之的人,開始試圖燒一燒她這口熱灶了。
餘暮歸要辦酒會的訊息傳出來,許多社會名流聞風而動,都想要去湊一湊熱鬧。
言開陽就是其中之一。
言家多少也有些積蓄,半年前到了維島後多方疏通耕耘,給自己混了個公共關係處幹事的身份。雖然沒甚麼權力,但是也自認為自己在維島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了。
只可惜這個地位到用的時候就不大夠了,他搭了許多關係,也沒能混到一張邀請函。
但是他聽說這個鍾校長跟餘家有些淵源,便又生了心思。
“這個啊,是啊,暮歸是要辦個酒會,說是給宿雲微辦的慶祝酒會。”鍾斯年提起餘暮歸的語氣頗為親暱。有一種這就是我家小輩的感覺。
言開陽一聽到鍾斯年的語氣,心頭就咯噔一下。
他適才故意說餘暮歸是忤逆女,無非是聽說餘家對這個女兒非常惱火,氣得要斷絕關係,鍾斯年既然與餘暮歸的長輩交好,自然也是不屑於餘暮歸的做派的,所以他才投其所好。
誰知道鍾斯年是這個態度啊!
於是言開陽想搭的這個關係,還沒出口,就折戟沉沙了。
……
“最近,我留意到,維島民眾中,對我們有一些不滿意的聲音。”
在維島公共關係處的會議上,處長弗蘭克·托馬斯的神色非常嚴肅。
他下面坐著的幹事們個頂個的臉色肅穆。
“我想了一想這個問題要如何改變。結論是,我們需要一些在維島民眾心中有分量,大家所喜愛的公眾人物幫我們說說話。對於這樣的人選,你們有甚麼推薦。”
處長髮話了,大家便不得不開口了。
“我看那個電影明星米高就很不錯。”
“唱大戲的那個程雲笙最近也很火。”
弗蘭克·托馬斯搖了搖頭:“這種娛樂性質的人物,講話沒有分量,不能代表我們維府。”
“那商界大亨如何?那個任家、餘家都是本地的豪門……”
弗蘭克·托馬斯還是搖頭:“民眾又不會喜歡這些商人。”
言開陽是坐在最末尾的,平時這種會議上,也輪不到他發言,此時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走神。
想著之前他家小子跟他說的,言少微好像搭上了宿雲微,宿雲微據說很神秘,沒人能聯絡到他,但是言少微居然弄到了宿雲微的簽名書!
看來這個小丫頭年紀雖然小,手段還真是高,要不然怎麼可能過得這麼滋潤。
老言家的人,算是被她丟完了。
正想著,冷不丁地,弗蘭克·托馬斯忽然點了點他:“那個誰,你有甚麼提議嗎?”
言開陽一驚,下意識地說:“其實最近有個文人挺火的,叫宿雲微。”
“文人……”弗蘭克·托馬斯沉吟一下,“影響力如何?”
“處長不看中文書,可能不知道,這個宿雲微眼下是整個維島最火的小說家,他寫的《南歸雁》,之前出書的時候就賣斷了貨,後來這個故事被本地有名的戲班搬上了舞臺,之後更是在本地引起了一陣風潮。就是咱們公共關係處的同事,很多都看過他的這個故事。”
“不錯,他的故事非常有感染力,可以說在維島只要識字的,上到八十歲老母,下到八歲細路,無人不會被他的故事感動。”有同仁附和。
弗蘭克·托馬斯點點頭,有影響力,也有民眾好感度,的確是個令人滿意的人選。
他看向大家:“那就他了,你們誰能聯絡到他?”
沒人接腔。
弗蘭克·托馬斯掃視了一轉,不滿地說:“怎麼回事?”
“處長,這個人很神秘,沒人知道他在哪裡。”有人解釋說。
甚至於到現在,維島的民眾也不知道,這個創造了維島書籍出版銷量奇蹟的小說家,真名到底是甚麼。
弗蘭克·托馬斯看向言開陽:“既然是你提的建議,這個事情就交給你吧,找到他,讓他寫幾篇文章,讚頌我們仁慈的國王陛下。”
言開陽原本見自己的建議被認可,剛鬆了口氣,卻想不到轉眼這個艱鉅的任務就砸到了自己的頭上。
他上哪裡去找宿雲微去!
言開陽幾乎是惶恐地看向弗蘭克·托馬斯,想要求他收回成命。
弗蘭克·托馬斯見他不答話,眉頭就是一蹙:“有問題?”
言開陽一個激靈,哪裡還敢說別的:“沒問題!”
弗蘭克·托馬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好的,期待你的好訊息。”
……
言望舒回到家裡,把遇見言參宿的訊息告訴了言少微。
言少微當時正在伏案寫著甚麼,乍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她努力從原主的記憶力掏一掏,方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誰,繼而就想起了言家舉家逃難的時候,這些所謂的本家叔伯拋下他們孤兒寡母,還順走的他們的家產的事情。
繼母當日或許真的以為是自己帶著孩子跟不上大部隊才被落下,但是言少微卻明白,這件事情說到底,就是宗族趁著戰亂吃絕戶。
不過她到底不是原主,對言家族人並沒有感同身受的仇恨,只有作為旁觀者的厭惡,所以她也不打算搭理這些親戚。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能把那筆家產拿回來更好。
說起繼母,他們在維島穩定下來後,曾拜託陸劍錚找他那個當差佬的哥哥幫忙尋找繼母。做差佬的,三教九流都認識,各種人蛇的關係也有,可現在到底還是亂世,對岸還在打仗,饒是陸劍錚的哥哥訊息靈通,也沒打聽到繼母的半點音訊。
至於言望舒,她本來就不是這些言家人的親戚,在她看來如果不是這些人拿走了他們家的家產,她媽媽也不會沒有錢上島,以至於現在她們都沒能聯絡上,心裡自然對他們是憎恨厭惡的。
而且他們姊妹三個相依為命其實挺好的,她一點也不想去跟那些言家人住在一起。
但是大姐是言家的女兒,她害怕大姐會決定回到言家去。
就在言望舒的忐忑中,言少微揉揉她的腦袋,溫聲說:“別理他就是,咱們跟他們沒關係。”
說完,她又繼續伏案寫她的東西了,並沒有看到妹妹鬆了口氣的表情。
……
言望舒打算跟言家人劃清界限,卻萬萬沒有想到,言家的長輩會親自到校門口來找自己。
對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言望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你是說……言家可以認我,只要我幫你們聯絡上宿雲微?”
“不錯。幫我聯絡上宿雲微,我允許你叫我一聲三叔。”
小姑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女聲:“望舒!還不走,快遲到啦!”
上次幫言望舒從言參宿手裡逃出來的女同學又出現了,她一把挽過言望舒的胳膊,彷彿根本沒有見到言開陽的樣子。
“走走走,快進去了。”
言望舒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拉走了。
言開陽想要去追,背心忽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他有些惱怒地回頭,就看到一個非常強壯的,保鏢模樣的人,正一臉警告地看著他。正是那位女同學的司機。
言開陽縮了縮肩膀,灰溜溜地跑了。
那邊女同學時聽瀾還拉著言望舒的胳膊:“那本書我昨晚熬夜看完啦,太好看了!我哭了好幾次呢!”
言望舒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驕傲:“宿雲微的小說本來就寫得很好!”
“豈止是寫得好而已,我看吶,宿雲微的小說天下第一!”時聽瀾揮了揮拳頭。
言望舒愣了一下,繼而彎了彎眼睛:“嗯!宿雲微的小說天下第一!”
兩個小姑娘互相看看,都頗有種找到了知音人的感覺。
“我聽說宿雲微還有一本小說。”時聽瀾平時並不怎麼愛讀書看報,這次純粹是跟風,既然大家都看,她就也隨便看看,誰知道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就直接真香了。
“對,叫《我要平等》。也出了書了,這本也很好看的!”
“你那裡有嗎?我想看!”
“我家裡有,明天給你帶。”
“好呀好呀!望舒你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