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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出版意向 “下一本也給我們報社發表吧……

2026-05-28 作者:喻在川

第33章 出版意向 “下一本也給我們報社發表吧……

而餘暮歸的心情其實也很複雜。

餘暮歸已經跟家裡鬧掰了, 家裡就等著她混不下去,老實回家嫁人。

偏偏她辦的這個報紙又只是在溫飽線邊緣勉強茍著,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自由搖搖欲墜。

而一切的轉折就在《天星日報》遇到宿雲微的那一刻。

因為宿雲微的一篇小說, 《天星日報》一躍成為城中熱門的報紙。

面對家裡的壓力, 她總算也有了些底氣。

當然,不管餘暮歸心裡對宿雲微是個甚麼感情, 出於性格的原因,她並不會將這些話講出來, 她只是說:“你的小說我都看了, 那實在是一本非常精彩的小說。”

餘暮歸的語氣由衷,身為報社老闆, 她的報紙幾乎全靠副刊小說養活,她太清楚甚麼是好故事了。

面對讚揚, 言少微只是微微一笑,禮貌道謝。

不卑不亢,不驕不躁。餘暮歸對言少微更多了幾分欣賞。她喜歡這個才華橫溢的小小少年。

“我今次來找你,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想出版你這本書。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出版!

聽見這話,言少微的矜持瞬間破功, 她激動地在後座上蹦起來,bang一下碰到車頂, 她捂著頭,齜牙咧嘴地說:“當然願意!”

餘暮歸也被她的喜悅感染, 失笑說:“那咱們說說版稅,一般來講新人作家的版稅通常在百分之八到十左右。不過這本狗娃的故事很受讀者歡迎,我可以給到你百分之十五。你能接受嗎?”

“我沒有意見,”言少微拉住餘暮歸的手用力握住, “那就拜託你了!”

餘暮歸笑著說:“成。我叫人準備好合同後,再來找你。是了,這個故事寫完了,你下一本打算寫甚麼?”

“還沒想好呢。”言少微實話實說。

“如果你下一本還投給我們報社,我依舊給你千字十五蚊的價格。”

言少微拉著妹妹回到她們那個小單間的時候,人都是飄的。

直到開門後,言柳宿撲上來抱著她嗷嗷大哭,她才回過神來。

兩個姐姐在外面耽誤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小柳宿一度懷疑她們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們這個小單間又沒有電燈,小柳宿就一個人縮在黑暗的床角,獨自消化內心的恐懼。

大概哭是可以傳染的,小柳宿一哭,原本都止住哭的馮望舒也跟著開始哭。

“大姐,我……想來找你們,可是……大姐……讓我守住營寨,不讓……不讓宵小偷家……我……我不敢走。”小柳宿哭得話都說不順暢了。

“左將軍守寨有功,有賞!明天大姐帶你去吃早茶,你想吃甚麼就點甚麼!”言少微豪氣地一擺手。

小柳宿打了個哭嗝:“我……我現在就……就餓。”這孩子之前記掛著兩個姐姐,都沒吃晚飯。

“那成,你先去煮三碗麵。咱們先隨便吃吃,明天早上去吃好的。”言少微打發了弟弟。

言柳宿就吸著鼻涕,抱著鍋,帶著幹竹升面出門了。

馮望舒擦掉了眼淚,從自己的小揹包裡面掏出來一大把錢遞了過來。零零碎碎,有硬幣有紙錢,也不知道有多少。

馮望舒解釋這筆錢的來源:“這是餘姐姐和葉主編幫我要的撫養費。”

這事兒餘暮歸併沒有跟言少微邀功,當時她聽了馮望舒的話,直接就衝到了馮家,說既然你託人家宿雲微幫你養女兒,是不是得多拿點撫養費給人家。

馮忠恩不是一個特別厲害的作者,他的稿子經常被拒稿,他不敢冒著開罪報社的風險,拒絕餘暮歸和葉輕舟。

所以當他們找他要撫養費的時候,他只能硬著頭皮給了錢。

把錢拿給馮望舒的時候,馮忠恩那個眼神簡直想要吃人。

馮望舒想起那一幕又想哭了,卻努力忍下了。

“右將軍太厲害了!這麼多軍餉,夠咱們用很久了!”言少微接過錢,在黑暗中就開始數。

“姐……”

言少微埋頭數錢:“有賞有賞,明天你也隨便點!”家裡沒電燈,言少微只好靠著手感判斷幣值。

“兩百零十五蚊、兩百零十六蚊……”

“姐……”馮望舒拉拉言少微的袖子。

言少微這才意識到小姑娘好像有話要說,她問小望舒:“怎麼了?”

“我不想姓馮了。”既然爸爸不要她了,她才不想跟他姓了!

言少微半點意見沒有:“不姓馮也可以,那你想姓甚麼?”

“我想跟你姓。”童音中帶著堅定。

父親的形象在她幼小的心靈中已經徹底崩塌了,現在大姐才是小望舒心中最厲害的存在,她想要成為大姐那樣的人!

“言——望舒,言望舒,也挺好聽的,”言少微唸了兩遍,“成,以後就叫言望舒。”

正說著,言柳宿又回來了,他嚷嚷著通知兩個姐姐:“面下鍋了!”裝滿水的鍋太重,他拿不動。

言少微立即招呼妹子:“走走走,都拿上自己的碗,咱們先吃麵去!”

……

嚶其鳴的夜場觀眾席上,坐著兩個帶著帽子和墨鏡,還用圍巾遮住大半張臉的男人。

大夏天的也不嫌熱,還做賊似地湊一起嘀嘀咕咕,惹得附近的人都拿他們當癲佬看。

這兩人當然是程雲笙與白冰河。

《穿成劉阿斗》這個戲,已經在維島連演了十五天,熱度依舊不減,這在之前幾乎是沒有過的。

程雲笙老早就想來看看了,誰知根本買不到票,找黃牛加了不少價,方才好不容易搞到了兩張票。

之前他以為自己的《祭諸葛》定然能壓《穿成劉阿斗》一頭,誰料《祭諸葛》上演後反應平平,嚶其鳴卻場場爆滿。

諸葛武侯怎麼會打不過劉阿斗?

程雲笙覺得自己無法理解。

這戲剛出來不久,《本島大戲》連著幾天的新聞報道都對它讚不絕口。

那會兒程雲笙讓程和風給他念了,聽完他就不順氣了,指天罵地地嚷嚷:“我看,那些記者肯定是收了白千聲的好處,才這樣寫,你們等著看掀浪的文章,他定然是要批判的!”

程和風把報紙翻了一面,表情就有些難以言喻:“……今日有掀浪的文章。”

“他如何說?”程雲笙到這個時候也絲毫沒有懷疑掀浪會噴嚶其鳴,畢竟掀浪可是戲評屆出了名的眼光刁鑽,嘴巴毒辣。

就是他自己,某次唱【滾花】(板式的一種)的時候有點氣息不穩,小小瑕疵,大部分觀眾根本沒有留意到,第二天卻被掀浪在專欄中指出來,一頓猛噴,絲毫也不給他這個紅透半邊香江的大佬倌留面子。

“掀浪他……沒噴。”程和風小聲說。

“甚麼?!”程雲笙一把抓過報紙,掃一眼,想起自己根本不認識字,又把報紙塞到程和風手裡,“寫了甚麼?”

“掀浪說,《穿成劉阿斗》的水平很高,說它大刀闊斧地砍掉了傳統表現形式當中冗長無趣的糟粕,極大地提升了觀眾的觀看體驗,是粵劇界里程碑式的劇目……”

“胡扯!這怎麼可能,我跟白千聲鬥了大半輩子,”程雲笙指著嚶其鳴所在的方向,以圓場步急行了兩步,又轉回頭,“他有多少能耐我能不清楚?”

程雲笙是想連掀浪一起噴的,但他又說不出來掀浪收了嚶其鳴的好處,不說掀浪神秘到根本沒人知道他是誰,就說整個戲行,誰人不知道掀浪眼裡,戲比天大。

收買掀浪?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正是因為如此,多年以來,掀浪的戲評已經成了維島戲行的金標準,他說好,那就是真的好。

“或許這次他們的戲真的很好呢?”程和風把報紙放下,“都是同一個時間上的戲,他們的還天天演,咱們的《祭諸葛》早就賣不出票了。”

維島的戲行生態就是這樣,觀眾不耐煩看一樣的東西,一個戲唱個一個禮拜,再繼續唱,就沒人來買票了。但嚶其鳴那邊顯然不是這樣的情況。

看《本島大戲》裡面的報道,他們眼下租借的戲園子天天都排長龍,甚至有人為了搶票,半夜就開始排隊。

嚶其鳴從最開始賣當天的票,到後來開始預售第二天,第三天,到最後已經是提前一週預售了,就這,每天排隊的人還是不減反增。

眼下嚶其鳴已經在考慮換更大的戲園了!

程雲笙氣得胸腔起伏不定:“諸葛的戲他們不看,劉阿斗的戲他們倒天天看!這個世道,荒謬!荒謬!”

想不明白,那就親眼看看。

此刻程雲笙終於坐到了嚶其鳴的臺下,暗暗摩拳擦掌:我倒要好好看看,你們這演的是個甚麼玩意兒!

他身邊的白冰河也氣不順啊。

白冰河滿以為自己進了滿庭春,跟陸劍錚唱對臺戲,一定是自己贏的。到時候就好叫白千聲看看,他看走眼了!

自己明明都唱紅了!

現在維島誰不知道他小千聲白冰河的名頭?

可是為甚麼陸劍錚傷好上臺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他甚至聽到有觀眾討論,怪不得白千聲放棄親侄兒也要選陸劍錚,人家那戲演得就是好,把那個穿越的皇帝給演活了。

哎呦,那叫一個好看!

白冰河不信。陸劍錚再強也不可能如此碾壓自己。

他要親眼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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