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章 吃……第二十六口 “想來就來,想甩人……

2026-05-28 作者:一七兀

第56章 吃……第二十六口 “想來就來,想甩人……

聞聲, 他沒動,像是在確認,一秒, 兩秒,就這樣僵持著。

記憶裡的兩張臉重疊, 也是那晚,他從浴室出來,看見她趴在床邊翻他小時候的照片。

在前門大街那家老式照相館拍的, 他爸媽沒出國之前, 從一歲到十歲,每年都拎著他去拍。傻不愣登的,不知道她從哪裡找出來的,他自己都沒怎麼翻過。

剛坐下,見她抬頭,眼睛亮晶晶地誇他:“周颺, 你小時候好可愛, 比現在愛笑多了。”

他輕笑一聲,懶得搭理這種話, “小屁孩一個, 有甚麼好看的。”

過會兒,她放下相簿,一本正經地問:“不過,你覺不覺得,你的名字聽著有點薄情?”

周颺皺眉,把腦袋上的毛巾扔去一邊,俯身吻她的唇,“剛剛沒讓你滿意?挑甚麼刺。”他實在弄不明白她這話從何而起。

她騰地從床上坐起來, 表情分不清是玩笑還是認真。

“舟遙遙以輕颺,舟行舟揚,雲淡風輕的,說走就走,甚麼都留不下來。不是薄情是甚麼?”

胃裡的酒液翻滾得噁心,周颺撥出一口氣,仰頭靠去沙發上。

這些年,他老是想起她的這句話。

他覺得憋屈,是那種被人踢了一腳,對方還指著鼻子罵你骨頭硬的憋屈,悶得他好幾年都心頭髮慌,又無計可施,只好把這憋悶感活生生給嚥下去。

周颺舉起酒杯往嘴裡灌了口,“許乘意。”

“搞甚麼嘛,為甚麼喝成這樣?”

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確實要命,他完全分不清自己生活在哪個時空,但他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比做夢還真實。

他自嘲地笑了笑,這樣的白日夢他做的還少麼。

“許乘意。”他又喚她。

“你想說甚麼?”

耳畔仍然傳來溫緩的聲線。

周颺沉聲開口:“乘心之所向,順意之所為,所以叫許乘意?”

許乘意覺得好笑,扭頭看他,“周颺,你報復我呢?”

念甚麼詞兒啊。

當事人顯然喝上頭了,完全聽不見她的聲音,他俯身撈起地上的酒瓶,慢慢仰頭灌了口,眼底是無限空洞。

許乘意發現有一道陰影壓過來,就這樣悶在她胸前,將她死死抵在沙發角落。

“周颺,你別這樣,我推不動你。”許乘意試了幾次,喝醉的男人比豬還沉,哪裡推得開。

下一秒,放在他肩上的手被拉住,那人下頜繃出一道陰影,啞著嗓子說:“合著你打生下來,路就鋪好了。天生的寡情,想來就來,想甩人就甩人——”

他笑了笑,說得輕而淡:“多遂心。”

許乘意突然明白,他是在質問十八歲的她。

沒有任何的開場白,沒有任何的過渡劇情。

他們如今不再是穿著校服連牽手都怕人撞見的少男少女,時間早就洶湧流逝了,但那些發生在過去的傷害卻沒有翻篇。他們都被困在了那一年,從來沒走出來過。

恍惚中,她察覺牙齒有些發麻,渾身血液都不流了,就這樣怔然地任由他靠著。

“許乘意,為甚麼走,又為甚麼回來?”他低聲問,“為甚麼說喜歡我,又為甚麼不信任我?”

“你的事,為甚麼我總是最後一個知道?”

……

周颺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他躺在包間的沙發上,鞋襪被脫下,身上還貼心地蓋了條被子。

他坐直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目光瞥見在另一邊沙發床睡得正香的人。

腦袋疼得要炸了,渾身都不舒服,他總覺得發生了甚麼,又一丁點都想不起來。只記得在夢裡朝許乘意發酒瘋,說了一大堆矯情的話,至於她甚麼反應,他完全記不起來。

他撈起扔在一旁的外套,起身準備朝外走,沙發床上的人動了動,打了個呵欠問:“醒了?”

“你給我脫的衣服?”周颺拿起手機看了眼,下午一點半,這覺睡得可夠長的。

“你一男的,我脫你衣服,惡不噁心。”

周颺嗤笑一聲,笑意還沒往回收,又聽見張維北說。

“你物件一直照顧你呢,忙到兩點才走,”他揉了揉眼睛,也跟著坐起來,“不是我說你,你到底跟人說甚麼了?走的時候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周颺腦袋發著懵,一聽頓時有點上火:“她回來了?昨天?在這兒?”

張維北哼笑一聲:“現在知道急了,也不知道悠著點喝。”

從酒館到家裡,周颺只用了二十分鐘,開啟門每個角落全都找了一圈,沒看見人。

他摸出手機給她打電話,那頭滴了老半天才接起來,

背景聲吵得可怕,不知道跑哪兒瘋去了。

“你在哪兒?”周颺按住眉心,聲音有點急。

“你醒啦?你回家了嗎?我在四環花卉這兒呢,馬上就回來。”

不知道為甚麼,周颺突然鬆了口氣,“等著,我過來接你。”

“哦,好吧。”

許乘意把電話塞進兜裡,左手抱著兩大束蝴蝶洋牡丹和繡球花,份量挺沉的,接電話的功夫,差點沒兜住。

想著x周颺要過來,她沒再磨蹭,轉頭去了綠植區,在玲琅滿目的各類品種裡,選了一盆小小的綠蘿,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就是最耐活最簡單的那種,從根莖到葉片都油光發亮,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她很滿意,笑著把錢付了,往市場出口走。

早上的天氣還算不錯,下午便捲起陰雲,空氣裡飄著潮溼的塵土味,像是世界末日來臨前的最後時刻。

許乘意身上沒帶傘,又怕躲在市場裡他找不到人,估摸著一時半會兒這雨下不起來,便走去路邊等他。

沒多會兒,烏雲翻滾,雨絲飄下來,天空中傳來轟隆隆的雷聲。沿街商鋪把擺放在外面的東西都收進店內,市場裡的人走出來大半,十字路口堵滿了車輛。

許乘意拿包擋在腦袋上,試圖用最徒勞的方式擋雨。

雨聲、喇叭聲、嘈雜人聲,混亂一片,她完全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看。

手機響了,許乘意趕緊接起來,那頭的語氣有點惱火,上來就問她:“你拿你那破包擋甚麼呢?為甚麼不在裡面等我?”

許乘意探頭往四處望了望,“你到了嗎?我沒看見你。”

她聽見周颺嘆了口氣,電話隨之結束通話,還未反應過來,頭頂突然撐起一把傘。

許乘意轉身,有些發愣,下意識接著剛才的話解釋:“這裡人和車太多,我怕進去了,你找不到我。”

周颺沒再說甚麼,把傘遞給她,“把自己遮好。”

然後俯身拿起她買的東西。

看到那盆綠蘿時,他動作遲緩了幾秒,而後一言不發地拎在手裡。

兩人剛坐上車,大雨便緊跟著傾瀉而下,打落在車窗上劈啪作響,讓車裡安靜的氛圍不至於太過僵滯。

終於開出最堵的路段,許乘意扭頭問他:“你昨天為甚麼喝那麼多酒?”

周颺轉了下方向盤,沒看她,“聚會,不小心喝多了。”

許乘意沒說話,哪裡有甚麼聚會,分明就是一個人喝悶酒。

周颺問:“為甚麼突然回北京了?”

“走之前就說過了,等處理好那邊的事,我會回來陪你過年。”

“不是還要兩天嗎?”

許乘意嗯了一聲,“舅媽那邊的親戚會安排,我不用在場。”

周颺點點頭,沒再說話。

一路上都很安靜,似乎彼此都需要時間來平復混亂的心情。

回到家已經快六點,小九節前被送去寵物店寄養,空蕩的家裡更顯得安靜。周颺鑽進次衛洗澡,許乘意也覺得自己渾身發臭,轉身往主衛走。

等她洗好出來時,雨已經轉小,陰雲遮住光亮,客廳昏沉一片。周颺倚靠在窗邊,不知道在想甚麼。

許乘意微微發呆看了會兒,拿起杯子去了廚房。

走過來時,周颺仍然盯著窗外的車流,許乘意站去他身旁,他接過咖啡,兩人都沒有開口。

就這樣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天光徹底消失,遠處高樓霓虹亮起,華燈初上。

許乘意舔了舔唇上的奶白色泡沫,垂頭淡聲說:“周颺,當年,我搬走之後,你是不是去過我住的地方。”

周颺沉默了一瞬,點頭:“嗯。”

許乘意抿緊嘴唇,每個字都說得艱難。

“你不恨我嗎?為甚麼還要去樓下等我。”

周颺看過來,微頓幾秒,輕聲說:“我當然恨你。”

“我那時候十八歲,不是二十八,沒法心平氣和,被斷崖式分手了還可以理解體諒對方。”

剛分手的那幾天,他做夢都想找到她,不為別的,更不是為了求和,只是想告訴她,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你拋棄我這一次,就永遠不可能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他想得認真,咬牙切齒地等著把這些狠話說出口,直到意識到她是真的消失了,乾乾淨淨的,沒有留下一點痕跡。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慌亂,一種巨大的空洞將他整個人貫穿。現在想來,那時哪裡還顧得上恨。

他自嘲地笑了聲:“但我有甚麼辦法。比起恨你,我更想見到你。”

許乘意的表情黯了,眼睛起了霧氣,“當年的事,我欠你一句對不起。我那時候太幼稚了,解決問題很不成熟,很多話說不出口,就選擇閉口不談,沒考慮過這樣會傷害到你。”

周颺眼底終於起了波瀾,捏著杯子的手指收緊。

“當年的事,你不願意說,那現在呢?”他皺著眉,臉色難看起來,“我要的不是道歉。”

許乘意抬眼看他:“現在甚麼?”

“現在你不也甚麼都瞞著我嗎。”

“我不是瞞著你,”她神色認真,以為他還在計較舅媽的事,“你知道我和她們沒那麼親,不怎麼願意提那邊的事。”

“我說的是這件事嗎?”周颺轉身,把杯子放去餐桌,手撐在桌面,似乎在醞釀甚麼,又似乎是在控制情緒。

過兩秒,他偏頭看向她:“要我說出來嗎?”

許乘意跟著走過去,仰頭倔強地凝視他:“你說啊。”

周颺垂頭深深撥出一口氣,他厭惡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以至於遲遲開不了口。

許乘意問:“是因為梁斯序打來的那通電話嗎?我平時真的沒有和他說過話,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我們以後不會再聯絡了。”

“是麼,那你的工作呢,不考慮去他公司了?你可以不聯絡他,他能不聯絡你嗎?”

周颺定定看她幾秒,察覺她眼中閃過詫異,這更戳到他痛點。

“我們真的算在一起嗎?”他眸光微頓,眼裡有悲傷情緒閃過,“我女朋友想辭職換工作,我不知道。我女朋友受傷,我也不知道。我女朋友家裡有人生病,我還是不知道。行,你不樂意說出來,你覺得沒必要,那乾脆誰都不要講啊,憑甚麼你那傻逼前男友知道?他就有必要了是嗎?”

“你看見名片了是嗎?”許乘意忽然意識到,“所以你來蕪湖找我,是因為你吃醋?還是你關心我,擔心我?”

說完這話,她啞然無聲地垂下眼睛,“周颺,你介意的到底是我沒告訴你,還是梁斯序知道的更多?”

作者有話說:馬上和好啦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