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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吃……第四口 “我再送你一盆綠蘿,好……

2026-05-28 作者:一七兀

第34章 吃……第四口 “我再送你一盆綠蘿,好……

過了會兒, 周颺端著兩杯飲品和一塊蛋糕走過來。

“店員說是今日限定,抹茶榛果千層,你試試好不好吃。”

許乘意捏著包裡的58塊, 一時有點難做。猶豫了會兒,她還是把錢遞給他, “我不知道你買了蛋糕,這是檸檬水的錢。”

周颺突然樂了,“幹甚麼啊許乘意, 能別搞這套麼。”

說完, 察覺她表情異常認真,周颺也跟著斂了笑意,“是我拉你過來聊天的,你原本在那兒坐得好好的,壓根用不著付錢。所以這東西也是我勉強你吃的,你能賞臉嘗一嘗就算給我面子了, 明白沒?”

許乘意被他說暈了, 道理好像是這個道理,但有哪裡隱隱不對勁, 她也說不上來。

周颺沒給她細想的時間, 他靠去椅背上,問她:“你作業寫完了?”

“嗯,這周作業挺少的。”許乘意喝了口檸檬水,點點頭。

“我還沒寫呢。”周颺自然地和她聊天。

許乘意沒懂他這話的意思,想了想問:“你想抄我的?”

周颺不可思議地把吸管從嘴裡吐出來,笑著問她:“許乘意,期中你倒數第三,我正數第三, 我犯得著抄你的嗎?”

許乘意當然知道他多少名,她還知道要是語文他少扣點,能甩第一名十好幾分。但他有必要說得那麼難聽嗎?

她臉色冷下來,垂頭喝水,不再想和他搭話。

周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假咳兩聲,趕緊找補,“那個,我沒那個意思,對不起啊。”

許乘意繼續不理他。

周颺第一次發現自己嘴還挺笨的,他舔了舔嘴唇,“所以我說咱倆同桌,我能幫幫你,結果誰知道你和陶晚換了位置。”

許乘意悶著嗓子回他:“不需要你的幫忙。”

周颺為這事憋悶了好幾天,沒忍住繼續說:“下次咱倆要能再同桌,你別跟別人換了,行嗎?”

許乘意聞言擰眉,周颺這話是不是詛咒她呢?除非她名次比倒三還差,不然她哪來的機會跟他坐同桌?

她很鄭重地告訴他:“我不會永遠倒數,周颺。”

“……我沒那個意思,”周颺真感覺自己要汗流浹背了,“我是說,萬一我考砸了呢。”

他覺得自己和許乘意這人腦回路就沒同頻過,她每次的反應都出乎他意料之外,常常把他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話鬼才相信,許乘意沒理他。

周颺說:“我只是想和你同桌而已。”說完又補一句,“好在下週又換座位了,不然我得被陶晚吵死。”

許乘意不解地問:“她哪裡吵了?”

周颺見她終於來了興趣,坦白說:“她話很多。”

“她不是話多,是開朗。她性格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歡和她玩。”

許乘意說的是心裡話,在班裡她常跟陶晚一起玩,可以說陶晚是她唯一的朋友,但對陶晚而言不是。從不同班級,到不同年級,她的朋友不計其數。有時候她們手挽手去食堂吃飯,中途總會有不同的人過來和陶晚打招呼,請她喝酸奶。

周颺滿不在意地說:“是麼。”反正他一點也不喜歡。

剛說完,手錶震動了下,他看了眼,從兜裡摸出手機接通,對面應該是來接他的,許乘意聽見他說,我在前面那條街的yokey書店,你過來吧。

他放下手機,對她說:“我得回家了。”

許乘意點點頭,“謝謝你招待我。拜拜。”

周颺看著她沒甚麼波瀾的表情,欲言x又止。他又想到昨天傍晚在便利店碰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便利店角落,旁邊放著吃剩的飯糰透明包裝袋。她好像和家裡關係不好,總躲在外面不回家。

他終於決定說甚麼,但她已經低頭繼續看她的書,一副不打算和他說話的模樣。

周颺頓了片刻,暗自嘆口氣,“週一見,許乘意。”

“嗯,週一見。”

周颺剛走,許乘意包裡的手機也跟著震動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向笛發來的語音訊息,她沒耐心聽,直接點了轉文字。

【喂,我晚上去參加同學的生日派對,告訴我媽我們倆在外面學習,所以你現在不準回家啊,晚上九點半準時在小區門口匯合。記住沒許乘意,不許露餡!】

許乘意不知道幫她隱瞞好不好,但她知道要是告訴舅媽,剩下的日子向笛得把她鬧死。

她不情不願地回了句:【哦】

書店八點就關門了,她之後又能去哪裡呢。許乘意撐著腦袋,覺得有些心煩。

正想著,突然聽見有人叫她名字。

那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去而復返,竟然又站在她面前。

他撐著桌子,垂頭叫她,“喂,許乘意。”

她有些露怯地望著他。

他語氣稍顯緊張,生澀又真誠地邀請她:“我家裡沒有人,你要不要去?我們可以一起做題。”

他的眼睛很漂亮。這是許乘意心裡第一個聲音。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周颺的眼睛乾淨清澈,和他本人一樣。

許乘意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脫口而出問他:“你家裡九點前都沒人嗎?”

周颺沒想到她會這樣問,但還是立即回答她:“沒別人,我一個人住。”

許乘意又問:“如果我去的話,你能不要告訴別人嗎?”

她知道陶晚向周颺表白的事,雖然周颺明確拒絕了她,她也發誓說再也不要喜歡他,但許乘意還是有些不安,甚至隱約覺得自己這樣是背叛了朋友。

不好的事,只能偷偷做。

周颺點頭,他本來也沒想告訴任何人。仗著她心情不好,趁人之危邀請她回家獨處,不算光彩。但他實在想多點時間和她相處,這樣她喜歡上他的可能性才會更多些。

這是他的小心思,自然不會告訴她。

許乘意把剩下的蛋糕打包,跟著他坐上了保姆車,半小時後車停在小區外,周颺開口對司機說:“泉哥,不用送進去了。辛苦稍晚再跑一趟,幫我送她回家。”

泉哥立刻說:“沒問題小颺,要出發了聯絡我。”他本來就是私人司機,職責內的事自然笑著應下。

許乘意沒來過這種高檔小區,不知道回一趟家還要走那麼長的路,光是安保區都有三層。她有些懊悔,今天實在衝動,怎麼莫名其妙就跟著周颺回家了,這算怎麼回事。

等進了他家,這種感覺更是無法忽視。

他家很大,大概是一個人住的原因,處處都是年輕男孩生活的痕跡。靠牆擺放了一整面球鞋,地上用支架撐著滿滿一排球杆,各種花色和材質,看得人眼花繚亂。但讓許乘意意外的是,房子比她想象的整潔許多,或許是請了阿姨來定時打掃的緣故,每一處都是乾乾淨淨的。

周颺揹著包走過去,把球杆取出來擦乾淨,然後擺放規整。許乘意看在眼裡,暗自感嘆原來不是阿姨的原因,他是很細心的那種人。

她站在玄關處,換上拖鞋,頓時拘謹起來,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周颺沒察覺她的不自在,他撓了撓頭說:“我能不能先去洗個澡?剛才打完就去找你了,澡都沒顧得上洗。”

許乘意鬆了口氣,點點頭:“你去吧。”

等到浴室傳來斷斷續續的水聲,許乘意才後知後覺場面似乎更尷尬了。

他們身處同一個房子,他在裡面洗澡,她在外面坐著等他,耳邊靜得可怕,只能聽見他洗澡的水聲。

許乘意有些無措,她不知道坐哪裡比較禮貌,怕把沙發弄髒,於是走去餐桌邊,取出蛋糕開始吃,爭取分散一些注意力。

不知道是因為天氣還是甚麼,冰冰涼涼的蛋糕進入嘴裡,卻燻得她耳朵到臉頰都跟著熱起來。

等到她把蛋糕吃完,周颺也從浴室出來。他換了套白色的居家服,整個人的輪廓都明亮起來。

他們一起坐去矮几旁,那裡空間足夠大,可以放很多書和文具。兩個人都低著頭做題,一時間沒人說話。

直到許乘意手機響了,是陶晚發來的一堆訊息,問她在幹嘛,說自己今天想起周颺,沒忍住又哭了。

許乘意側頭看了看旁邊的人,一種內疚感油然而生,她有些坐不住了。

她開口說:“周颺,我想回家了。今天謝謝你。”

說完,她就開始收拾東西,沒顧得上他微訝的表情。

周颺沒明白,她這是怎麼了,剛才都還好好的,他正在低頭給她整理錯題和例題,全是針對她這次期中考的弱項,還差一點就弄好了。

“還不到八點,你父母催你回家了?”

許乘意愣了愣,搖搖頭:“沒有,我就是覺得該回去了。”

周颺見她說著就要站起來,也有些急了,“你等等行嗎,我待會把理好的題集給你,對你有用的。”

說話間,許乘意聞到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她下意識別開臉。

桌上的手機又響了兩下,她沒來得及去拿,被周颺看見了。螢幕上亮起陶晚的名字,還有簡短的訊息提示。

人對自己的名字都會敏感一些,周颺沒看見她發的內容,但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了,皺起眉,扭頭盯著她看。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許乘意有些心虛。

他冷著臉說:“陶晚前兩天跟我表白了,你知道對吧。”

許乘意尷尬地點點頭。

“但我不喜歡她,這種事情沒有對錯,你能理解吧。”

許乘意認同地點點頭。

“行。那她有沒有告訴你,我拒絕的理由是甚麼?”周颺有些生氣,故意惹惱她,“我說我喜歡你。”

許乘意一下瞪大眼睛,僵直在原地。

其實這話完全是不攻自破,但她被嚇懵了,腦子也跟著卡住,生氣地問:“你為甚麼要這樣?”

“許乘意,我也想問你,為甚麼要這樣?她喜歡我,跟我喜歡你,這是兩碼事,你能別牽累我嗎?”他說得認真,表情也有些嚴肅,“如果你介意,我就再找她說清楚一點。但你別因為這個就躲我,行不行?”

許乘意原本也沒想過要因為這個躲著他,聽他說了這麼長段話,她人也跟著冷靜下來,過半晌她嗯了一聲,“我不會的。”

周颺見她這麼快就應下來,剛才一下冒出來的火氣散了大半。

他調整好心情,主動問她:“那你下次還來嗎?”

許乘意停下手裡的動作看他。

他被她的表情逗笑,淡著嗓子說:“你別那麼驚訝成嗎,我喜歡你,所以想多些時間和你待在一起,有這麼難理解?”

許乘意被門外響起的解鎖聲拉回現在,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蛋糕早吃完了,不知不覺的。

周颺把外套脫在玄關處,提著兩袋吃的進來。

外面大概還是很冷,他進門時帶來一股冷氣,許乘意掃了眼他手上的東西,問:“買的甚麼?”

周颺沒說話,把東西放桌上,然後看了眼她手裡空掉的蛋糕,“才吃了蛋糕?還吃得下別的麼。”

許乘意把袋子開啟,發現裡面是幾道家常菜,沒有店名logo,很私房的包裝。她揭開蓋子一看,突然認出了是甚麼。

“你去衚衕裡的那家小館了?”她很驚訝。

周颺勾了勾唇,嗯了聲,“你不是愛吃嗎。”

許乘意點點頭,驚喜地感嘆說:“可是我回北京之後去找過,位置好像變了,網上也搜不到。”

“嗯,現在是私廚了,每天只接待二十桌。”

“那你怎麼買到的?”

周颺洗了手走出來,“管那麼多幹嘛,餓不餓?”

許乘意開啟一看,裡面的菜都是她以前誇過好吃的,她立刻眉眼彎彎地拍他馬屁,“餓!我快餓死了。”

昨晚的激情褪去,兩人第一次面對面獨處,許乘意想說點甚麼,但看見周颺安靜吃飯,她也止住嘴,室內一時又靜下來。

等吃完飯,周颺收拾飯盒餐具,許乘意蹲去客廳角落,擺放著綠蘿的位置。

從醒過來,她就一直在想她和周颺現在的關係,原本想等他下班後直截了當地問他要不要在一起,但此刻她忽然又不想開口了。

這麼好的氛圍,她不想提這種嚴肅和x沉重的話題。

許乘意垂頭看了好一會兒,聽見周颺走過來的動靜,她扭頭看向他,笑著喚他名字:“周颺。”

他頓住腳,“嗯?”

“我再送你一盆綠蘿,好不好?”

周颺盯著她看,慢慢眼底也染上笑意,他亦很認真地回應她:“好。”

“這一次我們好好養,別再讓它枯萎了行嗎?”許乘意溫柔地開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許乘意知道,周颺一定會懂她。

她不想急著要一個答案,他們失去的六年,心裡裂開的那些縫隙,總有一天會被填平。

此刻,他們四目相對,一切便輕輕落定。像雪落進雪裡,像呼吸融進呼吸裡。

良久後,她確信自己聽見他微啞的聲音,帶著近乎虔誠的珍視。

“好,”他說,“這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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