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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塊紅燒肉 意識到他們又錯開了

2026-05-28 作者:一七兀

第27章 第二十七塊紅燒肉 意識到他們又錯開了

飯局結束, 許乘意陪同幾位老總等車。馬珍珍在另個包房的局上,和他們前後腳走出來。

許乘意和她並不熟,除了同期進去時聊過幾句, 之後就是陌生同事的關係。她也沒想到馬珍珍會突然找她搭話。

她問她,你聽見公司的那些傳言了麼?許乘意看向她, 這個開場白莫名讓她聯想到一些明槍暗箭的職場宮鬥戲。她點頭說,聽說了一些。馬珍珍把搭在下頜處的短髮別去耳後,突然笑起來, 不知道是好奇還是打趣, 問她聽起來是甚麼滋味。

許乘意愣了愣,那些話確實讓她心情有些不舒服,但還不至於難受的程度。她不明白馬珍珍的來意,暫時沒接話。後者看出了她的顧忌,坦誠告知她,這次參會, 是我向till推薦的你。許乘意不明所以, 問她為甚麼。

馬珍珍大概喝了很多酒,身上的紅酒味和香水味混在風裡吹過來, 濃郁得散不開。

她說:“因為你有能力, 不該選你嗎?”

許乘意倒是有些意外,工作這些年,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太多,忽然聽見這麼直白的肯定,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看了眼遠處開過來的黑色保姆車,說道:“沒有,我只是好奇,為甚麼突然跟我說這些。”

馬珍珍說:“確實喝得有點兒多了。”

她又抬手把垂下來的頭髮撩上去, “我就想說,不要管流言,做好自己就行。畢竟當年進公司的時候,我就只把你當競爭對手了。”

許乘意一下想到公司裡流傳的,關於馬珍珍是靠關係才升上去的一些說法。她知道職場上總不缺各色傳聞,大家枯燥的生活需要調劑品,不管真假,總是被人津津樂道,但無形中確實對當事人造成了一些傷害。

沒多久,till和幾個領導離開,馬珍珍也打車先走一步。許乘意撥出一口氣,靜靜站著等車來。最後一點工作集中在明天結束,後天恰好又是週末,她不想那麼早回北京,翻出手機看上海最近有意思的活動。

翻了會兒又覺得索然無味,想想不如回北京好了,至少可以提前一天見到他。她選了個後天下午的航班,截圖發在差旅報銷群裡。

大概是喝了一點紅酒的緣故,今晚她睡得格外沉,但在北京待了幾年,又有些不適應上海的溼氣。早上醒來,她總覺得臉上是潮潤的。

許乘意看了看時間,八點過半,她起身去洗了個澡,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又跟著till出發去和幾個供應商開會。在車上見到馬珍珍,她神色淡淡的,同她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誰都沒提昨晚的事。

等忙完,許乘意累得快散架了。這種跑行程的工作,比開行業峰會累多了,一家一家地拜訪,然後坐一起開會聊方案,弄得她午餐也只隨便對付了幾口。

晚上又有應酬,till是典型的高精力,許乘意實在陪不下來,找了個藉口說不舒服先回酒店。本來也是不需要她出席的飯局,till也沒為難,說了句回北京見,兩人行程徹底分開。

許乘意打了個車回酒店,又想起晚飯還沒吃,懶得找飯館,索性讓師傅停在最近的便利店。她站在玻璃窗邊,把蛋糕一勺一勺地吃完,高熱量的食物讓人心情轉好,許乘意吃得心滿意足,又走回去拿了罐啤酒解膩。咕嚕咕嚕喝下兩口,真有種還魂的味道。

上海的夜景比北京絢爛許多,黃浦江邊的風吹過傍晚霓虹,遠處高樓燈火連綿成片。

許乘意無聲地看了會兒,又覺得再好看的夜景,看久了也膩了。於是拿出手機刷了刷,去企微回覆了幾條工作訊息。大學室友嘉麗快結婚了,在宿舍群發了試紗照,問她們哪件更好看。許乘意笑了笑,認真端詳了半天,挑了件水藍色帶魚尾的,最襯她膚色。

宿舍長問嘉麗婚期,後者說還沒定下來,到時候第一時間通知大家,一個都不準缺席。她們高興地回了沒問題,群裡一下又冷下來。大學畢業後,宿舍四人各奔東西,兩個回老家,一個北上工作,只剩嘉麗留上海讀研。生活軌跡不同了,聯絡自然也變少。

上學的時候整日黏在一起,那時候晚上宿舍聊天,聊到誰誰誰以後結婚了,大家再忙也必須擠出時間,排除萬難也要聚在一起,開開心心慶祝一番。

但上了幾年班,才知道壓根談不上萬難,只單單是用掉幾天年假都覺得肉疼。更別提遠赴千里之外,舟車勞頓去參加一場婚禮,想想都累夠嗆。

許乘意想了想,人與人之間,好像大多都只是一段路的緣分。那她和周颺呢?在高中畢業之後,他們經歷了不同的人生,過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還能在新的人生階段重新認識並接納對方,成為下一段路的同行者嗎?

許乘意想不出結果,她連自己此刻的心都弄不明白,又怎麼想得通未來的事。不過今晚確實有點多愁善感了,她低頭自嘲地笑了笑,把桌上的垃圾清理乾淨,背上包走出便利店。

夜晚的風很涼,許乘意攏緊衣領,站去紅綠燈下。外灘的遊客很多,等紅燈的人群簇擁著,許乘意不想跟他們擠,自覺站去一邊。

紅燈開始倒計時,數字在電子螢幕上閃爍。許乘意不經意地抬頭,突然瞥見對面立著的那道身影。

她不再往前走,只直愣愣地看著他。連綠燈就快轉為紅燈了都渾然未覺。

僅一週沒見,許乘意又覺得周颺有點陌生了。他穿一身純黑的運動帽衫,只衣襬處留出一小截白色,看向她時眼尾有片陰影,極冷的氣質。

他穿過人行橫道朝她走過來。

許乘意回過神,抬眼看綠燈馬上變紅了,於是站在原地等他。

他走近,停下,垂眸看她。許乘意頓時感覺眼前大半的光線都被他擋完了,臉龐落下一片陰翳。

周颺一句話不說,只盯著她看。而許乘意有太多話想說,反倒不知從何開口。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一時間無言。

紅燈又開始滴滴滴,許乘意抓過他手腕,跟著人群來到對面。他的面板是溫熱的,她的手指卻有些涼,摸到時觸感很不一樣。

許乘意在馬路對面鬆開他的手,腦子還是宕機狀態,問他:“你怎麼來上海了?”

周颺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並不明朗,但眼神卻很柔和。

他說:“過來開個研討會。”

“那你昨天為甚麼都不告訴我?”打了那麼長時間電話,他愣是一個字都沒跟她提過。

“臨時通知的。”

周颺也不知道自己在裝甚麼,大概是怕她以為她前腳剛來上海,他後腳便跟著追過來。雖然事實如此,但他覺得挺丟臉,不願意說出來。

許乘意沒懷疑他,懵掉的腦子漸漸冷靜下來,緊跟著便冒出幾絲驚喜。她突然有點興奮,“那你現在,是專門過來找我的嗎?”

周颺無聲地避開她的視線,“不然呢。”

許乘意低低笑了兩聲,在這兒說話畢竟不方便,她問他:“要不要走走?我住的酒店就在前面。”

周颺沒說剛才他就是一路從那兒過來的。他下午到了上海,和幾個醫院的領導一起吃了飯,想也沒想就打車過x來。這麼大的城市,他當然沒覺得一定能碰見她。

但他還是來了。

站在她酒店外等了很久,覺得大機率是碰不上了,便自己一個人沿著外灘散步,沒想到在街角的便利店撞見她。

不知道哪裡來的酒鬼,自己一個人都喝得那麼興起。

他點點頭,“走吧。”

兩人肩膀離得很近,時不時摩擦到,衣袖下的手也偶爾觸碰,極其短暫的一下。

許乘意覺得很奇怪,在床上的時候親成那樣,但現在好像連牽手都做不到。她又轉念一想,這麼些天沒見面,生澀也是正常的。

江邊風大,她注意到周颺穿得很少,問他:“你不冷嗎?”

“不會。”他回答她。

許乘意哦了一聲,兩人無聲地繼續並排往前走。大概過了五分鐘,許乘意抬眼看見酒店就在前面不遠處。

這麼快。

她有點不知道周颺為甚麼突然出現在這兒,又為甚麼一句話都不說。

於是忍不住提醒他:“你再不說話,我就要到了。”

周颺腳步頓住,問她:“工作結束了嗎?”

“嗯,我不知道你來了,訂了明天下午的機票回去。”早知道就多留兩天了。

周颺說:“沒事,我大概也會很忙,下週二回京。”

許乘意想了想,問他:“那明天上午呢?會忙嗎?”

要是他不忙的話,或許可以一起用個午餐。

“八點要開會。”他後面的行程滿滿當當,拿到日程表的時候忍不住把自己罵了一頓。去上海有個甚麼勁,人不一定見得著,還把自己累個半死。

許乘意沒再說話,她意識到他們又錯開了,明明才見到對方,卻很快又要分開。這種感覺挺不好的。

不知不覺間,兩人站在一盞路燈下,光線亮了不少,將各自的表情照得明晰。

許乘意不知道他從哪裡過來的,又是怎麼猜到她在那兒,但下意識覺得他應該獨自等了很久。想到他一個人在冷風裡站著,她有點心疼。

隨之打消了邀請他去房間的念頭,她想了想對他說:“那你快回去吧,早點休息。”

周颺沒動,以為她在趕他走。

他微蹙著眉,突然抬眼問她:“你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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