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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塊紅燒肉 對她沒用,她和別人都……

2026-05-28 作者:一七兀

第18章 第十八塊紅燒肉 對她沒用,她和別人都……

一連幾天, 許乘意心情都不是很好。

蒂美那邊宣傳鋪天蓋地的,領導抵不住壓力,還是暫時把專案叫停了。許乘意手上幾個專案在推, 倒也不缺工作可做,但好不容易接到的大專案, 要是黃了她得多虧呀。

這期間她去過醫院兩次,沒碰上週颺,唯一一次隔著老遠看見他半跪在擔架上給患者做心肺復甦, 家屬渾身都沾滿了血, 邊哭邊跟著平車疾跑。許乘意心揪在一起,她忍不住想,周颺是怎麼當上醫生的,這些年他是不是吃了挺多苦。

但她覺得這個職業真適合他。

高中的時候,周颺在班裡的成績很好,高一的時候他是競賽生, 不常在學校裡, 她真正對他有印象,是高二第一次月考前, 某次課間她聽見班長在後排跟一個人開玩笑, 問他怎麼不走競賽了,跑回來跟他們這群凡人玩兒。

那人吊著嗓子,懶懶地回他:“沒勁,那群人早上醒了就刷題,睡覺前還滿腦子拉格朗日,進了訓練營我連球杆都摸不著。”

許乘意想,哦是從競賽班退出來的同學,語氣這麼輕描淡寫, 估計其實是競賽成績不行。唉,以後她的班級排名又該往後退了。

結果幾天後的班會,班主任一進門就讓大家恭喜周颺同學,說他在市競賽奪金,下週一學校安排他在小禮堂分享獲獎感言。

許乘意沒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她就是好奇,這人居然不是被勸退的,居然拿了金獎,好厲害。轉頭的那瞬間,他也看向她,神情淡淡的,沒甚麼波瀾。

許乘意尷尬地轉了回去,下意識把背挺得筆直。成績已經輸了,氣場不能差。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把周颺默默劃去天才那類,和她這種努力讀書的人不一樣。

直到她第一次去周颺家,桌上鋪滿了書和試卷,旁邊書櫃上的競賽書更是不計其數。去得多了,許乘意才知道周颺其實挺努力的,他工作日偶爾晚上要練球,回家後還會把不熟悉的知識點拿出來過一遍。

許乘意開始在學校注意他,下課時他會在講臺旁邊問老師題,完全不會害羞或者難為情,課間的時候張維北來找他去陽臺聊天,那是年級裡男生扎堆的地方,他擺擺手說不去,然後戴上耳機趕客。許乘意一度覺得,周颺肯定每天都在偷偷練聽力。但這給了她一點信心,如果再努力一些,她也能考上不錯的大學。

當然,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哪怕後來考上了第一梯隊的211大學,出來照樣月薪幾千飲水飽。

*

許乘意在實驗室忙活到一半,小孫突然說楊副組長回來了。她看了看時間,楊浦早上的飛機,下午兩點差不多也該到了。

剛取下沾著糯米膏的手套,就聽見楊浦在外面和同事們打招呼:“回來了,是啊,還是咱們公司好,見到大家真好。甚麼,四川沒北京冷,但潮溼多了,不過出差真特麼累人啊哥。”

許乘意搖搖頭,這陣仗搞得像凱旋而歸的發言儀式一樣。但他也確實辛苦了,一個人跑原料,四川湖南貴州去了好幾趟,這兩個月算是折騰壞了。好在花椒和幾種特定的香料敲定了下來,之後的工作能輕鬆不少。

好不容易人到齊了,許乘意大手一揮帶著他倆下館子。下班後,三人直奔一家老牌涮羊肉店,這種天氣吃最合適不過。

許乘意把粉絲和凍豆腐趕進鍋裡,問道:“所以最後那老闆怎麼同意降價的?”那通電話之後沒多久,楊浦就發來訊息說搞定了,她還挺意外的。

楊浦夾了一筷子羊肉到嘴裡,表情難繃:“四川大暴雨,老闆怕產量大跌,第二天就鬆口說賣。”

“咱們組看來是要轉運了。”許乘意點點頭,開玩笑道。

幹他們這行,很多環節都要看天吃飯,驚訝但也不意外了。

正吃著,她突然聽見後排有人說了句:“媽呀,協和有醫生被捅了,現在醫患關係也太緊張了吧。”

許乘意一愣,筷子差點沒拿穩。

她從兜裡翻出手機,上社交軟體搜了搜,火鍋店裡網不好,她使勁滑了好幾次都載入不出來,中間的紅圈轉得她眼暈,手心也開始冒汗,黏糊糊地粘在螢幕上。

她切去另一個軟體,發訊息過去:【看見新聞了,你沒事吧?】

一個黃色感嘆號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我靠。

周颺你幼不幼稚啊?

許乘意心裡狠狠罵了幾句,接著丟下句有事先走了,拎起衣服和包就往外跑。

晚高峰高架橋上堵成塞子,計程車跑得比蝸牛還慢,許乘意在軟體上不停地刷著實時訊息,有人發了打馬賽克的照片,她心驚膽戰地點開,還沒看到就顯示無檢視許可權,全被和諧了。

她按了按眉心,腸胃也因為緊張而開始發疼,只好深呼吸幾次讓情緒平靜下來。

好不容易到協和,周圍一切如常,完全看不出醫鬧的痕跡,許乘意一路小跑進去,還沒到大廳,餘光便瞥見花壇邊,幾個年輕醫生拿著咖啡在閒聊。

周颺站在中間,旁邊的男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舉起杯子和對方碰了碰,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許乘意頓住腳,叉著腰,小口快速喘氣,發暈的腦袋終於慢慢回了點氧,緊繃的肩膀也跟著塌下去。

白擔心了,人家好得很,喝著小咖啡和女同事有說有笑的。

許乘意懊悔地揉了揉腦袋,她到底怎麼了,從聽到那句話開始就腦子發懵,想也沒想就衝了過來,哪怕是打電話問蘇醫生一聲也好啊。

真是蠢得可以。

她把手機丟回包裡,轉身準備出去坐地鐵,忽然聽見有人叫她名字。

“許組長?”蘇怡寧疑惑地看過去。

許乘意閉上眼。

完蛋。

她扭頭,對蘇怡寧笑了笑:“蘇醫生好。”

“還真是你啊,你怎麼來了?”蘇怡寧點開手機看了看,許乘意之前來醫院,都會提前在群裡說一聲,今天也沒發過訊息啊。

許乘意隨口胡謅:“我肩膀這塊兒不舒服,想來康復科試試正個骨。”

“下班了吧,這個點兒了,你得五點半前來,最好提前在網上掛個號,當天一般不會放太多。”

“這樣啊,那我下次再來。”許乘意說完就要走,背後突然有人說了句,“哪個程度的不舒服,輕症用不著正骨。”

欠嗖嗖的語氣,除了周颺還能是誰。

“好的,謝謝周醫生提醒。”許乘意回以假笑。

“附近有個中醫館,做做理療就行,”他看了眼時間,有點晚了,“你明天有空沒。”

說話間,幾個醫生都盯著他倆,蘇怡寧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許乘意有些尷尬,語氣盡量自然:“好的,您真熱心。”

“熱心談不上,許組長是沒認出我?”周颺一隻手抄兜裡,“咱倆以前好像前後桌吧,我對你印象還挺深的。”

許乘意瞪他一眼。

蘇怡寧表情瞬間有點尷尬,臉也開始發燙,人家兩人是同學,她還在許乘意麵前說了那些話。她徹底站不住了,找了個理由就趕緊撤。

周颺旁邊的男醫生倒是對著許乘意誒了聲,“姑娘,又見面了,脖子沒事兒了吧?”

許乘意愣了愣,想起來男醫生是上次骨科急診搖來替她看片子的,一頭顯目的小卷毛,“是您呀,我沒事了,藥膏效果很好。”

“那就好,我還不知道你倆是同學呢。這樣,下次你直接來骨二找我,空的話能順便幫你灸一下。”

“我和周醫生不熟,不好麻煩您,”許乘意禮貌地笑x了笑,“那我先走了。”

周颺叫住她:“喂。”

他垂頭,拿出口袋裡的便籤和紙,照著手機寫了串數字遞給她:“理療電話,去之前問一下,找姓梁的大夫,他手藝最老道。”

許乘意點點頭:“好,謝謝。”

她剛走,捲毛醫生就開始滔滔不絕:“你上回讓我幫忙給人家看片子,我可甚麼都沒問啊,幫你瞞得好好的。”

周颺把便籤放回胸前口袋,“那我謝您。”

“你倆甚麼關係啊?你還把梁老電話給她。”

“同學關係。”

“滾啊,”程陽表示狗都不信,“糊弄誰呢周颺,同一個宿舍住六年了,我還不瞭解你。”

“行了,甭唸叨了。”周颺看著許乘意的背影,她走到門口,攔了幾次沒攔到車,扭頭朝地鐵的方向去了。

馬尾一蕩一蕩的,有幾分像讀書的時候。

看了會兒,他突然說:“如果你有個朋友,老是言行不一,前腳親了你,後腳又踹你,她是怎麼想的。”

程陽石化了。

他覺得臥槽都無法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過了會兒才吞吞吐吐地問:“……你是說,你被人吃幹抹盡,然後甩了?”

周颺恨了他一眼,“能聽懂嗎,不是我本人。”

程陽還想繼續聽他講,認識六年頭一遭聽周颺聊感情問題,他比當事人還興奮,“行行行,你朋友。那我覺得,這女孩不喜歡他吧,一般這種時候,下一步不都是確認關係?”

周颺臉色沉了幾分,比正月的氣溫冷得還快。

程陽見狀,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找補:“有個詞叫甚麼,生理性喜歡,比一般的喜歡要高階。如果說一女孩見著你就想和你有親密接觸,那你有福了,遇著對的人了。”

見周颺臉色漸漸緩,程陽趕緊喝了口咖啡壓壓驚,又繼續說:“至於不想確認關係,可能是覺得還差點火候,那你就,不,你朋友就再追追唄。”

“沒法追。”

“為甚麼?”

“她沒那個心思,很抗拒這件事。”

程陽喲呵了一聲,斬釘截鐵道:“不可能,烈女怕纏郎,你這張臉就更不可能了。”

周颺說:“對她沒用,她和別人都不一樣。”

程陽牙都快被酸倒了,“到底誰啊?”

周颺意識到被套話了,將手中喝光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就一八卦,當樂子聽吧。”

程陽沒想放過周颺,追上來問他,結果剛走到急診大廳,就被巡迴叫住,說來了個髖關節脫位的,主任讓趕緊去。

他最後扯著嗓子對周颺說:“改天你回宿舍,咱倆再聊啊!”

周颺朝他擺擺手,變臉比翻書還快。

程陽邊快走,邊接過護士遞來的病程,心裡直樂,總算知道大三那年世界盃周颺哭甚麼了。

作者有話說:寶貝們,明晚十一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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