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外,天空之上。
十二位天光境謹慎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陳玄。
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這位劍君的名號看來真的所言不虛。
有天光境打了退堂鼓,想要離去,左右一瞧,卻發現無人起第一步,便又壯著膽子繼續盯著陳玄。
陳玄目光幽幽:“諸位還是離去的好,莫要逼我出手,若我出手,爾等皆無性命可存。”
沒人回答,也沒人說話,整片戰場安靜得可怕。
神京城上,身披甲冑的守軍,也都個個吞嚥口水。
他們知道神京城中有一位大高手守著,卻不曾想這位大高手竟如此之強,居然能獨擋十二位可怕的修行者。
須知,這十二位修行者可是將據說是大周皇族的那幾個老供奉都打得遍體鱗傷,險些死去了。
大周天族中的幾位天光境,此時已經盤坐在城頭療傷。
中年婦人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老人,說道:“看來李相的選擇是對的,這位劍君實在太強了。有他守著神京,一切應當是無虞的。”
中年人搖頭道:“就怕這些人還有些詭譎手段。”
對峙就那麼持續下去。
大約半刻鐘後,六慾天魔一方終於有人忍受不住。
脾氣最為火爆的兵道修士名為血屠,他盯著陳玄。
手中戰戟發著灰光,身上血氣縈繞:
“劍君之強,我一人不及也。但若僅憑一言便讓我等退去,這讓我等如何在其他同道面前抬得起頭來?”
“不若劍君接我一招,咱們以一招定勝負,我若勝了,還請劍君讓我入主神京城。若敗,我就此離去。”
陳玄微笑地盯著血屠,點了點頭:“請。”
那血屠心中也沒底,他知道自己可能一槍不會勝,但自己只要出了第一槍,後面自有道友出手。
這樣,十二人齊攻,他就不信真的有天光境能擋下。
血屠大喝一聲,身上血氣驟然爆發,化作紅色的光芒向四方天地射去。
光芒連擊,竄入地底,進入樹木,直連天空,彷彿四面八方的天地都在為他供給力量。
“劍君且瞧好,這是我之術法——神光斬魔!”
他這話音一落,驟然手中長戟爆發出可怕的鳴叫聲。
一隻巨大的蒼鷹於他身後浮現。
赤色的羽翼流轉著銳利的光芒,羽翼扇動間,飛羽飄落。
這一槍伴隨著蒼鷹直刺陳玄。
陳玄目光平靜,輕輕抬手,赫然間天空大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凝聚出一團巨大的烏雲。
烏雲之上,漩渦盤湧,隱隱有雷蛇相鳴。
“這是……雷道?”
“這是雷霆之術?”
“這怎麼可能。自從日尊登天后,雷火之道極難修,修成這樣規模的雷火之道……這……他……”有人結結巴巴說不下去了。
六慾天魔卻不覺得奇怪。
這位劍君使得了火球,使得了雷霆,早已被自己知曉,也被天下海潮的人知曉,因此並不懼怕。
他只是將腳步往後挪了挪,身體的血氣運轉到極致,一旦發現不對,他便會立刻後逃。
濃重的烏雲中,雷蛇閃鳴。
陳玄右手輕招:“去!”
雷電中驟然凝聚出一把把雷霆戰矛,它們散發著藍色的光芒,凝成雷電的形狀,驟然轟下。
與那血屠的蒼鷹戰戟轟在一處,霎那間,雷霆與血氣碰撞爆發!
一聲淒厲的鷹叫響起——血屠凝聚出的巨大飛鷹被雷霆擊穿,瞬間消散。
他本人也被一把雷霆戰矛擊穿胸膛,如流星一般墜地,直挺挺地被釘在大地之上。
血屠,死!
陳玄眼神漠然,來到比那些天光境更高一處的地方,冷聲說道:
“想與我切磋?便要付性命的代價,莫要以為進逼神京,肆意屠戮百姓,來幾句切磋,若不勝便可離去。我與爾等的切磋,是與性命相關,若敗則生死道消。”
陳玄的話語傳遍神京周圍三十里,那些剩下的天光境面色難看,不知如何是好。
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卻是被架在了火上烤,十分難受。
從陳玄的兩次速殺來看,這一位恐怕斬殺八位天光,力抗十二位天光,斬時魔的戰績,根本毫無水分。
如今自己等人在這裡,即便聯手,也恐怕難以是他的對手。
幾乎便有人要打退堂鼓走了,然而遠空之中卻驟然傳來一聲大笑。
大笑之中,赫然有人出現,卻是一位身披白袍,腳踏奇異大靴的人。
他很年輕,非常之年輕,看起來並不像一個成年人,卻有著成年人的軀體。他的雙耳各掛著巨大的耳環。
“不曾想,此世大周竟有這樣的人物,敢威逼十二位天光,真的是令人震驚啊!”
這人開口說話,話語之間竟有奇異的力量,安撫了所有天光境躁動的內心,讓他們平復在這裡。
有人瞧著這人,突然叫出聲:“是他!大乾王朝第六子。傳聞中自上古時代之後,成為天光境最迅速之人,於十六歲登位證天光,可怕至極!
“不過,據傳他不是進入一片時間碎片迷失了嗎?怎的又出來了?”
這人喃喃自語的話語,彷彿被天上那位大乾王朝第六子聽到了。
他大笑著道:“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我入那時間碎片,得了機緣,得以在天光境中進了半步,如今便是月主在前,也不懼!”
他大笑著。
身上的白袍驟然展開,竟變作遮天蔽日的模樣,幾乎與整個神京相等,彷彿蓋下就能將神京囊在袋中。
他大笑道:“這神京原本也是我大乾重城之一,如今我代表大乾而來,欲取神京,劍君以為如何?”
陳玄漠然看了看,道:“你可以試一試。”
大乾王朝第六子道:“既如此,也好叫你知我姓名,我在那個年代,我在大乾仍在時,也是第一天才,也是最強天光,也是覆滅之子。悠悠蒼天,白羽為劫,我為白羽天君!”
他這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張彷彿能吞下神京的白色袍子驟然降下,射出無數道可怕的白光。
白光掃過之處,亂石紛飛,巨木折倒,犁出了一道又一道裂痕。
眼看白光就要擊打在神京之上。
陳玄冷喝一聲:“在我面前行兇?你便是找錯了對手,神劍起!”
陳玄身後的太清神劍,劍鞘驟然飛出,劍鞘中射出無數道劍氣。
劍氣化作青光,青光直射而上。
面對著一道道白光,兩色光芒交戰阻擋,一時之間,白光竟不得寸進。
白羽天君眉頭微皺:“好厲害的手段,這一招劍氣分光之術,卻是甚麼術法?我也與青山劍中的人交過手,他們手中沒有這樣的東西。”
陳玄青衫飄搖,凌步而上,拔劍一出。
四方之間,青光再生,這一道青光直衝天際,仿若斬斷銀河。
“太清神劍,斬!”
霎那間,巨大的白袍被撕裂。
白羽天君明顯一愕,隨後便見那道可怕的劍光襲來。
白羽天君身後六翼展現,恍若神人。
“飛羽六翼?這是……”有人看著白羽天君此時的狀態,喃喃自語:“有些奇怪啊,六翼白羽怎麼那麼像傳說中的天人?”
六翼白羽的白羽天君驟然一動,速度非常之快,躲過了陳玄這一道劍光。
然而還沒鬆口氣,卻見一道青色的身影比他更快,霎那間來到了身後。
白羽天君已經感覺到身後有人,他不敢回頭,想要前進躲避,
然而一隻手揪住了他的後領,讓他不能向前逃離。
一隻拳頭驟然砸在了白羽天君的腦袋上,將他生生砸落在地。
轟的一聲巨響!
神京城前方的大地之上出現一片裂痕,巨坑之中的鳥首妖魔再一次下降了幾丈。
白羽天君則在鳥首妖魔摔成的肉醬中晃悠悠起身,此時不復先前的瀟灑自意,變得有些狼狽,並且面色難看地看著陳玄。
該死,他怎麼會這麼強?
為甚麼此世會有如此可怕的怪物?
白羽天君想到了天下海潮來與自己交易時所表明的資訊,相當明確地表示了陳玄之強,
但自己卻不以為然,甚至過於自信了。
如今面對上頭那個青衫身影,居然真的吃了一虧。
他輕吐口氣,運轉體內血氣,消除身上的傷勢,緊緊盯著陳玄,而後驟然笑道:
“劍君真是厲害啊,可惜今日在場之中,不只有我。”
他的目光掃向了剩餘的那些天光。
那些天光並不敢與之對峙。
開玩笑,甚麼時候不只有你?
雖然我們在這,但讓我們對這個劍君這樣的兇人動手,實在是沒這個膽量。
白羽天君瞧見那六慾天魔帶來的天光,個個縮手縮腳,不敢對視,不由冷哼一聲:
“劍君,我不知你為何惹了這般多人,但今日與我來此的,還有其他高手。”
他的話音落下,西南方向傳出一聲劍鳴。黑白兩把長劍劃破天際,形成一道道劍氣橋。
劍氣橋上,一人踏步而來。
來人身著黑白雙袍,面似中年人,行走之間,肅穆非常。
陳玄看到這人,眉頭微微一皺。
這人他認識,先前在明州時,斬殺十魔,也就是斬殺時千秋,這人曾經和時千秋對決過。
那時的他,號稱雙玄君。如今樣貌仍然是那位雙玄君,但氣質又完全大變。
他站在劍氣大橋上,瞧著下方的陳玄,微微鞠躬:“陳道友,又見面了。一別不過數月,您的風采又更進一步。”
陳玄盯著雙玄君:“我不記得我與你結過仇怨。”
雙玄君嘆息:“受人所託罷了,我也不能反抗,請陳道友見諒。”
陳玄不再看他,轉頭看著白羽天君:“還有誰?”
白羽天君哈哈大笑:“劍君果然是實力強大,面對這般多的天光,這般多的高手,竟仍是面不改色,也罷,我也不瞞你。”
白羽天君一聲長嘯,鷹鳴震九天。
西北方向傳出一聲佛號,一人跨步而來。他微微邁步,腳下千百丈的距離,瞬息而至,倒有些縮地成寸的味道。
陳玄看著他,這是一個很老的和尚,身上的袈裟衣袍覆蓋住了全身,若是站在地面之上便能拖地。
這人雙須也極為之長,垂到了膝蓋。
他對陳玄說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見過劍君,佛州天龍寺慧清。”
陳玄微微一愣,天龍寺?
天龍寺不是在明州?
不對,陳玄驟然想起了,明州有一個天龍寺,所謂的佛州也有一個天龍寺,想來二者之間有關係,那自己與他們結仇也就不奇怪了,
自己也曾一腳踢翻了明州天龍寺結合的世尊如來法相。
那自己與他們結仇倒也正常。
有意思。
陳玄輕語,面前出現的雙玄君,白羽天君和慧清禪師,都比其他天光境要強得多,至少強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