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向東小心的提議道：“要不咱們跟上去？第三組應該在外面……”
“算了！”趙長宇擺擺手，“趕緊吃，吃完回倉庫，我下午還有事呢！”
“哎！”呂向東答應一聲，埋頭快速吃了起來。
兩人吃完飯，趙長宇帶著呂向東回了倉庫，讓他把倉庫裡的人支走，趙長宇直接去了廢品收購站。
這次收購站除了秦大爺，還有一個客戶。
趙長宇進門的時候，看到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老者，正費勁地從一輛破舊的腳踏車後座，往下搬著一大筐書籍。
秦大爺抬頭看到趙長宇，笑著打了聲招呼，“你等一下，我收完貨！”
趙長宇點點頭，站在了兩人身旁。
秦大爺在那一筐書裡翻了翻，確認下面沒有其他東西，才拿起一根木棍，在書筐上套了一根繩子。
把木棍一端扛在肩頭，另一端搭在一處矮牆上，木棍下掛著一杆大秤，大秤下勾著書筐上的繩子。
秦大爺一起身，把書筐抬了起來，熟練的撥弄幾下秤桿上的秤砣，又把書筐放了下來。
兩人在旁邊說著重量和價格，趙長宇這才走上去拿出一本書翻了起來。
《東方雜誌》，《小說月刊》，《開明少年》，《生活週刊》……
再看上面的日期，居然都是三四十年代的期刊雜誌。
再往下翻，除了一本《四角號碼新詞典》外，一書筐都是民國時期的各種雜誌。
“哎呀，這本詞典怎麼也帶來了？”老者看著趙長宇手上的詞典，臉上有些心疼。
趙長宇把詞典遞過去，“那您還拿回去吧！”
老者伸了下手，又縮了回去。
“算了，一起賣了吧！”
“您是編輯嗎？怎麼這麼多雜誌？”趙長宇問道。
老者搖搖頭，“我就是個普通老師，喜歡看書而已。”
“那怎麼把這些雜誌都當廢品賣了？這些以後可找不回來。”
老者苦笑一聲，“沒辦法，得吃飯吶！”
趙長宇又拿起一本雜誌翻了翻，可惜的說道：“這些當廢品，也換不了多少錢吧？怎麼不找人賣了？”
“現在這世道，誰買呀？”老者搖頭說道：“我家裡還有一大屋子的書，說不得最後都得送到這兒來！”
“都是這種雜誌？”趙長宇問道。
“那不能！雜誌都在這兒了。剩下都是一些小說，文集。還有從我爹開始就收集的一些古籍。那些我有點捨不得……”
趙長宇聽了眼睛一亮，“那些書您也要賣？”
“這才夠吃幾頓的？遲早得賣。”
“要不您打包賣給我得了。”
“你？”
“對！”趙長宇點點頭。
“你買來幹嘛？”
“我家有個書房，一直空著。這不想買點書放進去裝樣子嗎？”趙長宇抓抓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道。
“老顧啊，賣給他比賣給我強。賣給我，只能給你廢品的價錢，賣給他，至少還算本書。”秦大爺幫腔道。
老顧低著頭思索著。
“您要賣，就把所有書一起賣給我，您也別挑挑揀揀的，說個一口價，合適咱們就成交。”趙長宇說道。
“一口價？那可不少錢！”老顧抬頭說道。
“您儘管開價，我掏不起咱們再商量。”
“行！那你現在跟我回去！”老顧咬咬牙說道。
“好！”趙長宇指了指地上的書筐，“這些也別賣了，到時候一起賣給我吧！”
老顧看了看秦大爺，秦大爺點點頭說道：“放心！小趙是個實在人！”
老顧明顯更加信任秦大爺，聽了他的話才放下心來。
趙長宇把書筐放在後車座上，用繩子綁好，跟著老顧出了收購站。
老顧家離收購站很近，就在隔壁一條衚衕。也是一個標準的三進四合院。
他家就住在前院的西廂房和旁邊的一間耳房。
老顧帶著趙長宇回家後，直接去了耳房。開啟門，趙長宇就吃了一驚。
只見耳房裡滿滿當當地堆滿了書，一摞一摞的幾乎都堆了半人多高。走進去，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老顧從一張條案底下拽出兩個板凳，遞給了趙長宇一個，“你看看，都在這兒了！”
趙長宇隨手拿起一本看了看，發現是錢穆先生的《國史大綱》，又往下翻了翻，馮友蘭的《中國哲學史》，李達的《社會學大綱》，陳寅恪的《隋唐史研究》，魯迅的《中國小說史略》等等。
“這邊都是一些學術著作，那邊是小說，再往過是畫冊……”老顧隨手指著屋裡的書籍，侃侃而談。
“這些您都看過了？”趙長宇見書上很多地方寫了字。
“你說那些註釋啊？基本都是我父親寫的。”
“老爺子高壽啊？”
“兩年前過世了！”
趙長宇點點頭。老顧看起來一身文氣，說白了，也是個敗家子兒！
老爺子沒了，一輩子攢下的書籍，就要被兒子當廢品賣了。
“這些書您看您想要個甚麼價？”趙長宇問道。
老顧想了想，嘆口氣說道：“要不是家裡實在沒吃的了，我也捨不得賣。”
“要不我拿糧食跟你換吧！”
老顧猛地抬頭看向趙長宇，“你那有多餘的糧食？”
趙長宇點點頭，“你開價吧！”
老顧一咬牙，獅子大張口道：“這些是我爹一輩子的心血，怎麼也得夠我家吃一年的糧食……”
趙長宇撓撓頭，問道：“你家幾口人？”
“七口！”老顧比劃了一個手勢，說道：“就算一人一個月二十斤口糧，我們一家一個月得一百四十斤。”
趙長宇點點頭，二十斤不算多。
“一年就是……”
“一千六百八十斤！”趙長宇隨口說道。
老顧愣了一下，點點頭，“對！一千六百八十斤！你那兒有嗎？”
趙長宇笑了笑，這價格可不低，按照黑市的來算，怎麼也得值三四千塊錢了。
“行！一會兒我給你拉過來！”
“先說好，最差也得是玉米麵，你別拿棒子麵跟紅薯面充數！”老顧盯著趙長宇說道。
“我要是給你富強粉呢？”趙長宇問道。
“額……你能搞到這麼多富強粉？”老顧驚喜地問道。
“富強粉總不能也是這麼多吧？”
老顧皺著眉頭想了想，“富強粉的話，一千二百斤也就夠了！”
趙長宇翻個白眼，黑市上富強粉兌玉米麵，幾乎是一比二的比例。這老頭還真會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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