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雖不明所以,但看溫辭雙眼放光盯著自己的樣子,心中不由一陣竊喜。
他對自己的樣貌一貫是自信的。
只可惜要混進合歡宗,必然不能用他自己的臉。否則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不說,真要被人認出來,族中長老能直接打斷他的腿。
好在他對自己的優勢心知肚明,畢竟他們一族最誘人的不在皮相,而在於眼睛。
被他那樣全心全意地注視著,哪怕才拜入師門,他這位好師尊也會情不自禁地對他產生憐惜。
這套秋衣甚麼的便是證據。
雖然因為太簡單沒挑戰而顯得無聊,但至少能趕緊把偏移的命運線拉回正軌,到時候還能狠狠嘲笑聞人鬱那個廢物一番。
裴清心中嗤笑,能被這樣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輕易博得好感,自己這位好“師尊”恐怕也沒見過甚麼世面。
若是被她看到自己的真容,還不知道會驚喜成甚麼樣子,怕不是會迫不及待地投入他懷中。
想到美人入懷含羞帶怯的模樣,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意,眸光也變得深邃起來。
不急,再等一等。
等用這張臉攢到足夠的師徒情誼,他再找個合適的時機,“不經意”地讓溫辭看到自己真實的樣貌。
純情師尊和忠心弟子的戲碼他之前未曾玩過,說不定會比想象中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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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辭原本想著,既然系統對這個裴清似乎比起謝無妄更偏愛些,那在他身上刷經驗值說不定會更快。
為此她可以勉強忍受被蹭點靈力啥的。
可眼看著裴清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堪稱邪魅的笑容,溫辭想上前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這人……怎麼怪邪門的。
裴清瞬間回過神來,看向溫辭時又是一臉全然的信賴:“師尊,可是找我有事?”
每次被這樣看著的時候溫辭都會覺得心中惡寒,她硬著頭皮道:“沒甚麼,就是問問你餓不餓。”
裴清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多謝師尊關心,我不餓。比起之前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如今我只覺得自己在做夢。只要能一直陪伴在師尊身邊,我已經別無所求了。”
溫辭欲言又止。
她恍惚間覺得,裴清就像是她曾經一個喜歡茶言茶語的同事,最擅長的就是把領導每一句話都註解完之後再上價值。
你們修仙界也要追著社畜殺嗎?
而另一邊謝無妄已經布好陣法走了過來,直接略過了裴清,對溫辭道:“溫師妹,時候也不早了,再做飯恐怕來不及,我會讓膳堂給你把午飯送過來,你先看看住處有沒有缺少甚麼。”
溫辭得眉眼彎彎:“有大師兄把關,自然是沒有問題的,等我收拾清楚了再和你說。對了,芙寧今天怎麼沒有過來?”
她本以為芙寧會是第一個來她新家參觀的人呢,雖然暫時也沒甚麼好參觀的就是了。
謝無妄笑意淡了些:“師尊留她有些事,晚些她應該會來找你。”
溫辭不疑有他,點點頭:“那你快去忙吧,宗門大典雖然結束了,後續應該還有不少事要處理吧。”
畢竟今天一下子新入門這麼多弟子,雖然拜完了師,可物資的分配,人員的管理恐怕都得整理清楚。
她已經看出來了,這合歡宗名義上的宗主是白盡歡,但宗內各項事務其實都是謝無妄在代管。
謝無妄的確沒有多待,只在走之前經過裴清身邊時淡淡道:“修道一途最忌雜念太多,你師尊是一個澄澈之人,你好自為之。”
裴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上更是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他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勉力朝著謝無妄拱手道:“師伯教訓得是,弟子,受……教……”
話音未落,竟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
謝無妄一愣,下意識伸手去扶。
而裴清卻像是精準定位,直接朝著溫辭的方向栽去。
溫辭被這個展開給嚇了一跳,見裴清朝她倒過來,條件反射地往旁邊一躲。
裴清直直倒在了地上,被摔得有些懵——他沒想到溫辭不僅不攬住他,甚至都沒用靈力幫他緩衝。
看著裴清投過來的哀怨眼神,溫辭乾笑著將他扶起來:“你看,我就說你餓了還不信,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清還試圖再掙扎一下,有意無意地瞟了謝無妄一眼,又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收回了目光,垂著頭道:“……是我無用,才會連師伯的一點威壓都接不住,給師尊丟人了。”
……我真求你了。
溫辭很想搖著裴清的肩膀問他,這種能尬穿地心的戲碼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但她看到謝無妄臉上的茫然時,又覺得自己似乎不是最慘的一個。
她餘光看到裴清似乎還想說些甚麼,眼疾手快地從儲物袋裡隨手抓了一顆之前剝好的栗子仁塞進他嘴裡:“餓了有甚麼丟人的,你先吃著,一會兒膳堂就送飯過來了,再不行你吃一顆辟穀丹。”
裴清嘴裡猛然被塞了顆丸藥狀的東西,下意識想要反抗,可看到溫辭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冷靜了下來。
他試著咬了一口嘴裡的物品,而後瞳孔一縮!
溫辭則有些心累地擺擺手:“那個,大師兄,你先回去吧。”
謝無妄這會兒自然看明白了裴清到底在耍甚麼花樣,一股怒意伴隨著殺氣瞬間蒸騰了上來。
他閉了閉眼,勉力壓制著那股翻湧的戾氣,朝溫辭點點頭便御劍離開。
他怕他再走晚一點,或者再看到裴清那挑釁的眼神,會忍不住殺了他。
往常一直拱火的老鬼這回都不敢再陰陽怪氣,反而出聲勸道:“誒誒誒,冷靜些,現在殺了他你可就前功盡棄了。不過只是些不入流的邀寵小手段罷了,再說小美人這不是沒上當麼!”
謝無妄自然知道老鬼說得沒錯,可一想到裴清那惺惺作態的模樣,他就怒火叢生。
自從修煉蒼生道以來,他的道心純粹,一向冷靜自持,不會被外界事物過多幹擾情緒。
就連他也不明白,為何這次會如此憤怒。
“唉,你若是真的介意,本座也可教你兩招。”
謝無妄沉默半晌,從牙縫中擠出來四個字:“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