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虛猿
重邑長老扭頭就見掌門怪異的眼神,他就知道這老頭定然又天馬行空了,他並不想知道掌門在嘀咕他些甚麼。
掌門見他又開始默不作聲,略表遺憾。
一個時辰後,徐夕垣三人齊聚。
統計一番,朱承燁找到四顆,蘇小兮兩顆,徐夕垣四顆。
朱承燁:“一共十顆。我都把北方搜刮到盡頭了,一些晶石被妖獸看管,接下來可就不好找了。”
徐夕垣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所以,接下來要使一些詭計了。”
幾人跟著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隱藏在灌木後,
三個弟子辛辛苦苦打敗妖獸,一人撿起妖獸掉落的晶石,“師兄,拿到晶石了!”
與此同時,一陣風忽地刮過他耳邊,一個黑影略過頭頂。
甚麼東西?
“有小偷!”師兄連忙驚呼。
師弟扭頭就見手裡空空,驚叫起來,“啊——我的晶石!是誰!”
一陣響亮而綿長的笑聲迴盪在樹林裡,“感謝大師兄的饋贈,後會無期!”
虛虛猿矯健的身影在藤蔓間蕩去,恍若一隻靈敏的猴子。
“追!”三人噴鼻子瞪眼,咬牙切齒。
沒追多久,三人已經找不到那個身影,這時碰見一男一女,男的像異域王子,女的可愛如精靈,跟方才身影差異甚遠。
小弟子急匆匆上前問:“兄臺,可見一個身影在頭頂上略過?”
朱承燁臉不紅心不跳:“確實看到一個像猴子的身影,往那邊去了。”
三人氣得昏頭,來不及思考就沿他所指方向奔去。
跑了一會兒,三人才停下,師兄懊悔道:“不對,那兩人有問題!”
師弟喘了喘氣,甚是不解,“為何?”
“一個隊三人,他們都是一夥的!”
幾人捶胸頓足,奸詐狡猾的賊人!
另一邊,徐夕垣大搖大擺地掂著贓物,“對不住了,兵不厭詐……”
“徐師妹——”
聽有人喚她,轉身就見一個陌生的清麗面孔,那女子有著鵝蛋臉,螓首蛾眉,鼻子挺翹精緻,尤其那雙眼睛目若秋水,含情脈脈。
她要是哭起來肯定很美,就像月宮的嫦娥,徐夕垣這麼想,
饒有興致地抬了抬眉,“我似乎不認得你,敢問師姐尊諱?”
“在下慎刑司弟子,趙如音。”
她頓了頓,毫不忌諱道:“師妹,我想借你幾顆晶石一用。”
徐夕垣抬了抬眉毛,“趙師姐,你也知道現在晶石不能借人。”
趙如音握緊長劍,秀眉微蹙,“那來決鬥罷。”
“好啊,若你贏了,我手裡的晶石全給師姐。若我贏了,就要師姐三顆晶石如何?”
“不,你贏了,我手中的五顆晶石也全部奉上。還請師妹莫要手下留情。”
“好。”徐夕垣不懂甚麼是客氣,立馬答應了。
“師妹,得罪了。”趙如音身形如燕,長劍揮出,劍尖帶著一絲銳利的破空之聲,
此時她眼神一凜,周身氣質變得清冷,兩鬢垂下的髮絲飄起。
長劍直取徐夕垣的中門!
徐夕垣不退反進,銀槍一抖,槍尖如靈蛇出洞巧妙地抵住了劍鋒。
趙如音腳步一轉,劍走偏鋒,試圖繞過徐夕垣的防線。
徐夕垣身影一晃,如同水中月影,瞬間出現在趙如音的側翼,銀槍橫掃,逼得趙如音不得不回劍自救。
趙如音眼神一凝,劍勢突變,如同暴雨梨花,劍光點點,向著徐夕垣周身要害籠罩而去。
徐夕垣身形如電,在劍光中穿梭,銀槍揮灑出一片光影,將劍招一一化解。
身影交錯間,趙如音的衣袂與徐夕垣的裙襬相互纏繞,又迅速分開。
一劍快似一劍,一槍猛過一槍,兩人在瞬息之間交換了無數次位置。
只見兩道身影如飛蛾撲火,又如雙龍搶珠,你來我往,難分難解。
趙如音的劍法雖柔,卻暗藏鋒芒。她看似柔弱,卻劍招凌厲,常出其不意。
徐夕垣則戰意盎然,她的銀槍如同她的意志,所向披靡。
槍尖所指,無不伏拜,一有機會便予以反擊。
倏然,長槍突破光影,衝她面中而來,避無可避,忽地槍頭一歪,精準地戳斷她的琉璃耳墜,槍頭微鳴,彷彿得意的爭喧。
趙如音心跳如雷,瞳孔微張,對上了面前笑意盎然的人。
她怎麼槍法如此厲害?
一個比試而已,她卻不要命地把靈力輸進長槍,如此高強度的持續輸出只怕把周身靈力都耗盡了吧,到底是自己輕敵了。
“師姐,承讓了。”
徐夕垣收回槍,突然從牙縫裡倒吸口涼氣,
“嘶——師姐快拔出來吧,疼死我了。”
她這才回過神來,
原來她的劍插進了徐夕垣的肩膀處,深度大約半寸,鮮血便無聲地冒出來,但在黑色衣料上並不明顯。
她乾咳了一聲,把劍收回,“抱歉。”
她扔給徐夕垣一瓶藥,心中暗道:明明她可以躲過此劍,卻非要冒著刺傷的風險來取勝,此人可真狂妄。
水月鏡前各位長老看了無不稱讚。
“精彩、精彩!張老教出了一個好徒弟啊。”掌門對一旁的慎刑司的掌教張府機道。
“掌門謬讚,如音功底尚缺火候,還需再練呵。”張府機年若五十,面目稍黑,額方而廣,蓄有鬍鬚,比起修仙人,他更像一個武夫。
眾人再看向水月鏡。
徐夕垣抬起下巴:“我贏了,師姐可不要反悔。”
“怎會。”趙如音按照約定將五顆晶石給她。
臨走前回眸道:“你很有意思。”
徐夕垣一笑:“你也是。”
這時,雙方的兩路隊員都趕上來,他們已經觀戰多時了。
蘇小兮扶著徐夕垣,擔憂道:“徐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我不想吃溜溜梅。”她搖頭,
蘇小兮疑惑:?甚麼溜溜梅。
徐夕垣耷拉著左臂,不顧蘇小兮上藥的叮囑,馬不停蹄地尋找下一個大怨種。
恍如猛獸,見人就逮,單臂使長槍,單掃過去,雄風捲落葉,一片哀嚎。
朱承燁直呼,我滴個青天大老爺,你怕不是戰神轉世,還得是魔界的戰神,不講道理,強取豪奪。
蘇小兮見縫插針,追著給她用手帕簡單包紮了傷口。
半個時辰後,一聲雄厚的鐘聲響起,仙緣石獵的試煉到此結束。
眾弟子都被領域推出,到廣場上清點戰果。
徐夕垣已經感覺不到左臂的疼痛了,緊盯著執事數晶石數。
執事感覺到她凝如實質的目光,毫不懷疑,自己要是數錯一個,免不了一場麻煩。
這麼想著,他不自覺放慢,認真地清點。
蘇小兮在徐夕垣耳邊小聲道:“徐姐姐,我感覺周圍人都在看我們。”
徐夕垣不屑一顧,“不用管,他們是忌妒。”
蘇小兮指著她的肩膀的傷口處,“徐姐姐,你還是再上些藥吧,它好像流了很多血。”
徐夕垣看了眼肩膀的傷口,白手帕暈出一團鮮紅的血跡,黑色衣服上依稀辨認出些血色,“好,一會就去。”
經執事們統計,徐夕垣組晶石量最多,一共四十顆晶石。
當執事們宣佈眾弟子排名時,徐夕垣也是極其平靜,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
忽然她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色搖晃不穩。
執事高聲道:“請獲勝隊伍上臺!”
這聲音最後變成刺耳的蟬鳴,劃過她的耳膜。
天地倒轉,刺耳的聲音倏然低沉,彷彿沉入海底,變得遙遠模糊。
蘇小兮驚呼:“姐姐!”
徐夕垣終究倒在地上,蘇小兮搖晃著她,“姐姐!”
朱承燁撓撓頭,“方才還大殺四方,看著也沒事啊。”
這時兩個醫師架著躺板趕來,後面跟著一個提著箱子的女醫師,把了脈,聲音平靜:“並無大礙,靈力損耗過大,失血過多而已。”
“你們先帶她回內舍休息。”
蘇小兮想把徐夕垣抬到躺板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扶起來。
“我來,你個小身板弱得跟豆芽菜一樣能幹啥。”朱承燁把徐夕垣一把扛起來,扔到躺板上。
蘇小兮驚呼:“你能不能溫柔點,姐姐身上有傷。”
“哎呀下次一定。”
兩人跟著醫師們離開,其他弟子幸災樂禍,“我就說,百因必有果,這不遭報應了。”
結果那個說話的弟子就被蘇小兮兇巴巴地瞪了回去。
路上剛好碰見孟盡渝。
他朝躺板上一瞥,左眼皮跳了跳,才幾天不見,她怎麼又昏迷了?
“她這是怎麼了?”
朱承燁一臉悲痛,“她,為我們的試煉任務光榮犧牲!”
孟盡渝盯著她慘白如鬼的臉,霎時,大腦一片白茫茫。
恍惚間有種“到鄉翻似爛柯人”之感,他才閉關了幾天,怎麼就……難道這個所謂的“情劫”只是老天的一個玩笑?
“孟大哥,你別聽他胡說,徐姐姐是失血過多才暈倒的。”蘇小兮把朱承燁擠開。
孟盡渝這才不著痕跡地鬆口氣,不知是喜是憂。
女醫師面色一變,孟盡渝的醫術師承重邑真人,比她醫術精湛,自己在這裡就是多餘。
“孟師兄,我還有師父交代的事,這裡麻煩你了。”
還不等孟盡渝開口,她就轉身走了。
孟盡渝感覺她走得匆忙,心中困惑。
她走了,誰給病人上藥?
“程輕水,回來。”
程輕水腳下僵住,冷汗直冒,
惡鬼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