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宜復婚
程岷退圈前拍的最後那部劇, 口碑一路走高,最終為他拿下了最佳男主角的獎項。
他沒有去領獎,是導演替他上臺的。從那之後, 他的名字就徹底從公眾視野裡消失了。
偶爾有粉絲在某個城市偶遇他,每一次,他身邊都摟著同一道嬌俏的背影。照片傳到網上,大家也只點個贊, 沒有人再追問“這個女人是誰”“甚麼時候復出”。日子久了, 粉絲們也漸漸變得佛系,不再期待他回來拍戲, 只希望他過得幸福就好。
在倫敦這兩年,季宛寧專業長進特別大,她不再只守著傳統國畫的老路子, 吸收了國外的創作思路,慢慢畫出了自己獨有的風格。讀研的時候,她有一幅水墨作品還入選了白立方畫廊的聯展, 口碑和反響都很好。
畢業前, 學院找她聊過一次,想讓她留下來當導師, 說她的創作方向很契合UAL教學理念, 學生也喜歡她。
季宛寧沒多想就拒絕了。
她要回國, 國美那邊早就遞來了聘書,等她回去任教。
而且因為她這個決定,程岷打算在北京發展。方岐一的工作室這兩年越做越大, 已經從小團隊擴張到了正規公司,還拿了融資。他想讓程岷正式入職,全權負責公司遊戲板塊的核心技術研發。
這兩年裡, 他們租下一棟小洋樓,安了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家。平常她去學校,程岷幾乎都跟著。她在上課,他就去圖書館等她。下課鈴一響,他準點出現在教學樓門口。
學院的教授和同學總愛打趣她,說她男朋友又來了,話裡話外全是羨慕。季宛寧嘴上說“他太黏人了”,但嘴角是怎麼都壓不下去。
放假的時候,他們會離開倫敦,去歐洲各個陌生的城市漫遊。但大多數時候,只是換一個陌生的城市,住進一家新的酒店。
窗簾一拉,門一關,做。
從黃昏糾纏到天黑,從天黑糾纏到凌晨,直到兩個人都不想動,擁抱著癱在床上,聽著彼此的呼吸,靜靜對視著。
別人都說戀愛熱戀期只有三個月,對對方身體的迷戀也撐不過幾年。可季宛寧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愛程岷了,也迷戀他在她身上失控時的樣子。
青筋浮起,眼尾通紅,在激烈時會說些混話,在她不肯再來的時候會放慢節奏哄她。
這副模樣,和平日裡那副清冷淡然判若兩人,極致的反差,讓她沉淪上癮。
很多年前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樣親密滾燙的姿態,和程岷緊緊相擁,也從未預料,有朝一日,自己會愛他愛得這樣深沉。
但現在,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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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國內後,兩個人都迅速投入了各自的事業裡,忙碌漸漸佔據了他們生活的大半。
季宛寧的工作比較規律,很少有無休止的加班和突發工作。程岷的工作強度遠比她要大,常常泡在公司連軸轉,可他從不會因為忙碌就疏忽她。只要她沒有晚課,不用加班,他再忙也會提前抽身,準時出現在校門口接她回家吃飯,吃完再回到公司加班。
這樣平淡又重複的日子,他們過了一年又一年。
三十歲好像一眨眼就到來了。
季宛寧早上醒來,看見餐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時,人還是懵的。昨晚是她月經剛走的第一天,程岷抓著她折騰了大半夜,搞得她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等程岷取下圍裙從島臺走過來,她才眯著眼睛倒在他身上,懶懶地問:“你怎麼煮這種面啊?今天又不是你生日。”
程岷把她帶到餐桌旁坐下:“趁熱吃。”
他甚麼也沒說,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季宛寧夾起一筷子面,放進嘴裡,忽然想起一件事。半夜迷迷糊糊的時候,她感覺到脖子上涼了一下,好像有人往她鎖骨間扣了甚麼東西。
她吞下麵條,摸了摸脖子。
一條項鍊。
垂眸望去,胸口那抹色彩瞬間攫住她目光,她不由得輕吸一口氣。
澄澈的海藍寶石、紫色坦桑石混著月光石的柔光,這樣一種搭配,在一眾華麗厚重的高階珠寶裡顯得特別地優雅清透。
這是卡地亞Pierres Gravées的藍色系列項鍊。
在倫敦那兩年,她接觸了國外的藝術,也跟著看了一些高階珠寶展,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對這條項鍊的喜歡溢位眼睛,勾住程岷的脖子親了一口,“你怎麼這麼會買!”
程岷摟住她的腰,“很適合你。”
“等等,”季宛寧說,“按照你買東西的習慣,難道這次又買了一整套?”包括手鍊,戒指,耳環,價格得好幾百萬。
果不其然,程岷點頭了。
這下季宛寧更驚喜了,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捧住他的臉,眼神晶亮,一邊嘟囔著“日子還過不過了”,一邊又瘋狂地親他,嘴裡不停地說著“好愛你”“愛死你了”。
她在他懷裡亂動,在程岷即將忍不住想把她按在餐桌上時,她這才乖乖下來,繼續吃麵。
其實季宛寧已經知道程岷為甚麼突然煮長壽麵和送禮物了。
今天,她三十歲了。
去年二十九歲生日那天,她還鬧過小情緒,不肯吹蠟燭,因為吹了,就代表很快要告別二字開頭的年紀了。
對她來說,三十歲好像就是一道分水嶺,她得收斂心性,活潑、任性、愛撒嬌這些少年氣的模樣,都要收起來,再也不能隨意展露。在學校面對學生和同事時,她需要端著姿態,時刻都保持著成熟穩重、優雅知性。
說白了,她就是不想長大。
她吃完最後一口面,把碗推到程岷面前。他端起碗,把剩下的湯喝乾淨,起身去洗碗。她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三十歲好像也沒甚麼可怕的。
她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程岷,有你在,真好。”
程岷洗碗的動作頓了一下,他關掉水龍頭,把手擦乾淨,轉過身回抱她,溫聲說:“寧寧,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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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方岐一終於坐上程岷的車,一起去部門聚餐的宵夜檔。
主要是今天季宛寧學校有事,方岐一正好趁這個機會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勸勸。程岷這個人,以前每次聚餐都是出錢不出人。部門的員工雖然都怕這個冷臉上司,但心裡還是想和他喝一杯的。畢竟平時話都說不上幾句,藉著酒勁,好歹能敬一杯。
“嗐,咱倆從廣州到北京,從十幾歲到馬上三十,一晃就是十幾年。”方岐一被窗外的風吹得有些感性,鼻子一酸,“我真挺幸運的,有你這麼鐵的哥們幫著,不然我哪能做到今天這步。”
程岷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擱在車窗邊,風吹進來,他眯了眯眼,一副慵懶的模樣,語氣不鹹不淡:“別在我面前哭。”
“靠。”
方岐一一腔煽情瞬間破功,笑罵出聲,“合著全世界就季宛寧能在你跟前掉眼淚是吧,你就只樂意哄她。”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我都二胎了,你倆怎麼還不扯證去?”
程岷把車停在紅燈前,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叩了兩下,靜默了許久。
“結婚只是一個形式,”他說,“對我們來說沒差別。”
方岐一“嗤”了一聲。哎喲,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這位好哥們在裝呢。
“說起來,鄒文謙現在都自己管一個分公司了,就是還單著。過年我回廣州跟他吃了頓飯,這麼多年他一直沒找物件,他媽都快急瘋了。”方岐一挑眉,促狹一笑,“該不會……他心裡還惦記著季宛寧吧?”
程岷沒接話,眉骨微不可察地壓了壓。
飯局過半,方岐一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拿著手機當著整桌人的面跟他女兒影片,一會兒嘟嘴,一會兒發出各種怪聲,逗得電話那頭的小丫頭咯咯直笑。
程岷喝得不多,聽著方岐一在那頭“寶貝”“乖乖”地喊,時不時瞥一眼手機。
“你們打算幾點散?”他突然問了句。
有個員工忙接話:“程總,咱們還有下一場,方總要請我們去蹦迪。”
程岷微一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方岐一掛了影片,醉眼迷濛地湊過來:“幹嘛?急著回……”話沒說完,他突然看見路邊剛停下的車走下來一道窈窕的身影,到嘴的話立即改了:“那就回唄。”
程岷放下酒杯,眼睛垂著。
“寧寧姐。”
不知哪個員工喊了一聲,他猛地抬起頭。季宛寧正朝著這邊走,歪頭笑著和幾個員工打招呼,長髮披在肩上,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衫,整個人被燈光籠罩著,很柔和。
他愣了愣。
等她走過來時,他下意識伸出手,跟著就站了起來。
“怎麼來了?”
季宛寧握住他的手,用很低的聲音說:“來接你回家。”
程岷沒有猶豫,拿起桌上的手機,和大家說了句“先走了”,就牽著她往車那邊去。
季宛寧被他拉著,腳步有點跟不上,小跑了兩步,忍不住笑出聲。
“你幹嘛這麼急啊?”
他慢了些,風大,乾脆把她攏進懷裡走。她窩在他臂彎裡,仰頭看他:“你這個黏黏糊糊的樣子,也不怕你員工笑話你。”
他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不管他們。”
“喝了多少啊?”
“兩杯。”
“不多。”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醉了不行。”
季宛寧秒懂他的話,用手肘頂了一下他肚子:“一點也不害臊。”
回到家,門剛關上,她就被他抵在玄關,吻隨即落下來。
她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推了推他,沒推動。包從她肩上滑下去,落在地上,誰也沒彎腰撿。
他把她抱起來,她雙腿纏住他的腰。
客廳裡,兩隻兩個月大的小貓和一隻大橘母貓聞聲跑過來,圍著他們的腳邊打轉,喵喵叫個不停。
沒有人理它們。
貓是在上週的某個雨天撿回來的。一隻瘦骨嶙峋的母貓帶著兩隻胖乎乎的小崽在樹下躲雨,被季宛寧看見了,就連鍋端帶回了家。
程岷一邊吻季宛寧,一邊往客廳走,路過沙發時把她放倒在上面。
小貓跳上沙發扶手,歪著腦袋看他們,母貓蹲在地毯上,尾巴慢慢搖了一下。
季宛寧偏過頭,餘光瞥見那三雙圓溜溜的眼睛,想說甚麼,下一秒,她猛地仰起頭,指甲深深陷程序岷的肩胛骨裡。
小貓被沙發震得跳了下去,躲到母貓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它們聽不懂,看不懂,但能感受到,沙發上的兩個人,此時都是極致愉悅的。
隔天上午,程岷醒過來,一睜眼,就和季宛寧四目相對。
她眉眼彎彎,“早啊。”
他把掌心放在她臉上,正想說話,視線頓在了無名指上。
“戒指。”程岷愣怔開口。
“嗯,是求婚戒指。”季宛寧笑問,“程岷,你知道今天宜甚麼嗎?”
程岷說不出話來。
“宜搬家,宜裝修,宜出行。”她湊上前,親了親他,“更宜復婚。”
窗外有鳥叫,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紅了,最後只說了一個字:“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