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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她肯定,他愛她

2026-05-27 作者:排骨辣醬

第62章 第 62 章 她肯定,他愛她

電話那頭的杜律師還在說著甚麼, 季宛寧已經聽不太清了。她握著手機,眼睛酸脹,一滴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砸在小碗的頭頂。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滴淚,機械地擦掉,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為甚麼會流淚。

杜律師說:“您和程先生是在國外登記領證,該結婚證當時已經做過公證, 在國內合法有效, 且被法律認可。但國外辦理的結婚證,國內民政局不能辦理協議離婚, 你們想要在國內解除婚姻,只能走法院訴訟離婚途徑。後續法院材料會陸續送達您這邊,請您提前做好準備。”

季宛寧聽著這個解釋, 心情並沒有好多少。

她心裡就只想著,程岷是真的要離婚。

和杜律師結束通話後,又馬上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她白天和這個號碼聯絡過一次, 是在季巖書房找到的, 當年某個供應商的號碼。

她深吸了一口氣,劃開接通, 點了擴音。

“喂, 季小姐啊?白天我忙得厲害, 現在才有空回你電話,抱歉抱歉啊。”

當年還欠著債時,電話裡的這位可從沒給過她好臉色。她扯了扯唇:“沒關係, 我就是想問問,我家欠你的那三千七百萬的債……”

“早還清了啊,一八年年初就還清了, 不是還多轉了我一筆利息。”電話那頭頓了頓,“原來你不知道的嗎?就經常跟在你邊上那個男孩子還的,還專程帶著律師來。當時我還納悶,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怎麼這麼多錢。”

季宛寧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那你知道其他幾個供應商的也都還清了嗎?”

“都還了都還了。”那人說,“這事兒一八年就結清了,那段□□不也在那年的六月份被警察從加拿大抓回來了,現在就在廣州從化監獄。這害人不淺的畜生才判了17年,真該槍斃!”

聽到“段□□”三個字,季宛寧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裡含著濃烈的恨意。

她恨不得親手殺了這個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東西!

-

記賬的筆記本在書房程岷的包裡找到了。季宛寧一頁頁翻看著,每一個債主後面,都寫著在哪年哪月哪日已還清。

最後一頁上有一行字:祝虹、宋兮、徐蕙蕙,五千塊。旁邊寫著:拒收,未還。

當時她們三人都還沒有正式工作,這五千塊錢,想必都是四處東拼西湊湊來的。

她長吁了一口氣,把筆記本合上,放回了程岷的包裡。

失憶的那段日子裡,她始終沒辦法確定程岷心裡到底愛不愛她。但現在,她敢肯定,程岷愛她。並且因為愛她,所以才沒有在她甚麼都不記得的三年,和她做那種事。

他放棄了尊嚴與一切,只為了扛起她的債,扛起她的人生。她有甚麼資格因為他提出離婚,而和他置氣。

她不明白的是,他可以不提離婚的,不是愛她嗎?為甚麼不願意繼續和她在一起了?

如果有人來問她,恢復記憶了,會不會主動和程岷離婚?她的答案是不會。她對他的感情摻雜了太多東西,就算連自己都不確定這份感情算不算純粹的愛情,她也捨不得分開。

在她正要拉上包鏈的時候,瞥見裡面有幾瓶藥。她拿出來,看了看,還是那些維生素。

程岷很晚才回來,從車上下來時,看見小洋樓的燈還亮著,他微垂著眼,放慢了腳步,從院子裡走到客廳門口,用了將近一分鐘。

季宛寧在客廳坐著,聽見門口的動靜,並沒有轉頭去看。

等他走過來,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抱緊抱枕,抬起頭。

程岷站在桌子邊上,正解著腕錶的扣帶,眉眼泛著酒後的倦意,眼尾很紅,黑眸蒙著一層霧,身上多了幾分慵懶頹靡。

結婚這幾年,他從來沒有這樣醉醺醺地出現在她面前過。

在程岷抬眸看過來時,她挪開視線,異常平靜地說:“我接到了杜律師的電話。”

他“嗯”了一聲,彎腰把手錶放在桌上。

“程岷,你確定要和我離婚嗎?”

他彎著腰,保持著這個姿勢大概三秒,又是簡短的一個“嗯”字。

她忍著鼻尖的酸澀,點了點頭,放下抱枕,起身:“我去給你弄些醒酒湯。”

剛走了兩步,胳膊被程岷從後面拉住了。

“不用做。”

季宛寧沒回頭,也沒應聲,甩開他的手,快步進了廚房。

她從網上搜尋解酒湯,然後從冰箱裡找出白蘿蔔,洗淨、切塊、開火煮上。

灶火燃起來的聲音填滿了安靜的廚房,她站在料理臺前,盯著翻滾的湯麵,甚麼都沒想。

十幾分鍾後,她端著碗走出來。

程岷坐在她剛才的位置上,後背靠著沙發,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眉心微微蹙著。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沒放太近,也沒放太遠。

“小碗上樓不方便,今天我和它在一樓睡。”

程岷睜開眼,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我去鋪床。”

“不用。”季宛寧抱起沙發上的小碗,“明天早上我要去見……關詠嵐,小碗中午那頓藥,你記得喂。”

“好。”

程岷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才慢慢坐回沙發上,端起那碗白蘿蔔湯,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再次和關詠嵐見面,季宛寧的心情變得很複雜。

兩個人走在鄉間的小道路上,她遲遲都沒有開口。

關詠嵐似乎也在斟酌該說甚麼,走了好一段路,才出聲:“寧寧,這裡是你外婆家,也是我長大的地方。”

季宛寧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淡聲道:“那我應該從來都沒來過這裡。”

不管記沒記起來,在她的記憶裡,關於關詠嵐,確實少得可憐。以至於現在面對她時,她的情緒沒有太大起伏。

關詠嵐腳步一頓,“你來過。”

她說:“在你滿月後,我和你爸爸帶著你,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

季宛寧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即接話。走了一段路之後,她才像是隨口一問的開口:“你們為甚麼會離婚?”

關詠嵐沉默良久,緩緩回想多年前的舊事。

她和季巖是大學同學,但最初也只是泛泛之交。直到快畢業那年兩人才真正熟起來,從相熟到陷入愛河,再到領證結婚,前後用了不到兩個月。那段在熱戀期就倉促步入的婚姻,註定長久不了。

沒多久,他們就開始頻繁爆發矛盾。兩個人都年輕氣盛,誰也不讓誰。就在互相都覺得過不下去的時候,關詠嵐懷孕了。他們都以為這個新生命的降臨,能讓關係回到最初。兩個人帶著僅剩的那點愛,滿心期待地等著季宛寧出生。

季宛寧出生後,他們確實甜蜜了一陣子。

但好景不長。

季宛寧兩歲的時候,一切又回到了原點。爭吵,冷戰,摔東西,彼此指責。到後來已經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可季家的長輩不同意離婚。關詠嵐實在撐不住了,趁季家長輩不在的時候跑了。過了快半年,她才偷偷回到廣州,和季巖辦了離婚手續。

關詠嵐說完這些,停下來,望著不遠處的山林。

那時愛是真的,恨也是真的,如今物是人非,季巖居然不在了。

季宛寧在田埂上坐下來,雙手搭在腿上。

山風從對面吹過來,輕輕拂過她的臉,像有人溫柔地替她撩開了擋在眼前的髮絲,讓她的視線變得清明。

其實在擁有了虞菲的愛之後,她對關詠嵐的那點念想,亦或者是怨,都通通不重要了。

-

程岷的假期即將結束,明天一早就要飛北京去參加品牌活動。

季宛寧打算把工作辭了,處理好離婚的事後,回來廣州生活。

她拜託孟醫生幫忙看護小碗幾天。臨走前,她蹲在貓窩前,雙手捧著小碗的腦袋,額頭抵著它的額頭,低聲說了好幾遍:“我很快回來,一定要等我回家。”

她怕。

怕小碗和虞菲一樣,說走就走了。

她沒有和程岷坐同一個航班。他先登機,快要落地時,她才上飛機。

不過是隔了幾天而已,再次回到這個剛買沒多久的新家,心境卻恍如隔了好多年。

季宛寧把行李放在玄關,換了鞋子走進去。

杜律師在這時候又打來了電話。

她不想接,等快要自動結束通話了,才慢吞吞地接通。

杜律師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季小姐,跟您同步一下離婚調解的最新進展。程先生那邊已經正式簽署了全部文件,自願選擇淨身出戶,明確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包括房產、存款、投資及車輛等全部資產,全部歸您一人所有。”

“另外法院排好開庭時間了,下週三上午九點。程先生確定不會到庭,我想問一下,您這邊是否準時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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