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打架
季宛寧來到樓上。
經過喬宇房間時, 被正坐在電腦前打遊戲的他看見了。
她翻了個白眼,走路速度快了起來。
那年喬宇把她手機摔了,到現在還沒賠!俞佩華當時本打算去買臺更好的手機給她, 她沒要,非要喬宇自己去掙錢買,還說任何人都不能幫,包括幫他找工作。當時除了俞佩華, 其他人都很支援她的做法。
她以為他最遲一年之內能還上。
結果他出去兼職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在奶茶店幹活,不是嫌熱就是嫌累, 去餐廳端盤子,第一天就和顧客吵架,還摔了盤子。被辭退就算了, 還得倒貼錢,所以他一年下來連一千塊都沒掙到。
每次撞見,她都會催一句, 他就兇巴巴地跟她發脾氣, 說就因為她,他這雙手才要去做那些髒活累活。喬宇從小沒吃過一點苦, 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哪受得了這個。不過季宛寧偏要折磨他, 反正她也不缺手機用。
喬宇摘下耳機,幾步衝出來,擋在她面前。
季宛寧一臉的厭煩:“好狗不擋道。”
“那怎麼辦呢, ”喬宇雙手抱臂,低頭看她,笑得吊兒郎當的, “我還真就不是甚麼好狗。”
在季宛寧面前預設自己“狗”,已經成為習慣了。
其實比起小貓,她好像更喜歡狗,三歲時候的生日願望就是養狗。但那年流浪的小碗和貓媽走散了,它東躲西藏,藏到了喬家的花壇裡,喬昭發現了,就拉著季宛寧來看。幼貓小碗瘦得只剩骨頭,膽小但親人,季宛寧心一軟,就帶回家養了。
這些年來,“死狗”“傻狗”“蠢狗”不是在罵真正的狗了,而成了季宛寧罵他的口頭禪。那時每次喬宇一和喬昭吵架打架,季宛寧就會這樣罵他。
季宛寧看著喬宇那張臉,長得是挺好的,就是不當人。
她突然捂住嘴,乾嘔了一下。
喬宇先是愣了愣,隨即臉都綠了,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可從來沒忘記季宛寧當年那句話。
“你想幹嘛?”
季宛寧又往前傾了傾身子,做出要吐的姿勢。
喬宇嚇得連忙跳到旁邊:“你敢吐一個試試!”
路都讓開了,哪有不走的道理。
季宛寧懶得搭理他,一溜煙就跑進了程岷的房間。
他很少鎖門,但她很少會這樣直接闖進去。
裡面沒開燈,她適應了一下黑暗,手向後摸索著敲了敲門。
喬宇還過來門口拍了下門,罵罵咧咧了幾句才消停。
書桌那邊是空的,房間靜得像沒人在。
難道在書房玩電腦?
這個家的小孩,喬昭是最先有電腦的。她小學時參加市內的作文比賽拿了一等獎,喬景輝就獎勵了她一臺。後來喬宇也有了,因為他要麼搶喬昭的電腦,要麼把喬景輝工作用的電腦下滿遊戲,鬧得不行,沒隔多久就給他買了一臺。
程岷是沒有的,不知是覺得家裡電腦夠多了,還是刻意不給他買。
季宛寧以為房間裡真的沒人,轉身準備出去。這時床那邊傳來一絲很輕微的響動,她忙看過去,床上確實有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伸手摸向門邊:“程岷,你在睡覺嗎?我開燈咯。”
沒應聲。
她收回放在燈開關上的手,快步走過去,拿起檯燈,開啟最低檔,放在書桌上,光線不強。
她彎下腰,努力伸長手拍了拍背對著她的程岷。
“你是不是眼睛疼?”
季宛寧知道程岷的一個秘密,他眼睛有時會疼。疼得厲害的時候,會無法睜開眼。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那年受傷的後遺症,還是心理作用。
但一年也就一兩次這樣,所以他不願說出來。她會知道,是去年的某個夜裡程岷打電話給她,說眼睛好疼。那時她第二天就自己坐車去了隔壁市,她可擔心了,結果他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程岷沒有動,也沒有應聲。
季宛寧又叫了一聲:“程岷?”
還是沒反應。
她心裡咯噔一下,撐著手臂爬過去湊近看。程岷微蜷縮著,臉埋在枕頭裡,肩膀繃得很緊,呼吸很輕,像很痛苦地睡著了。
“程岷,程岷!”季宛寧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搖了搖。
沒反應。
她又搖了一下,索性把他翻了過來,嗓音發顫:“程岷,你醒醒,是我……”
“寧寧……”
終於,季宛寧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下來。程岷的嗓音很沙啞,乾澀得像很久沒喝過水了。
程岷費了點勁,撐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到早已刻進心底的臉。
他整個人瞬間安定了下來。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了傍晚學校的那一幕。
季宛寧嚇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剛才動了一下,她真以為他出事了。
可剛鬆了口氣,心又一下子揪緊了。程岷滿頭是汗,臉色白得嚇人,連嘴唇都沒一點血色。
“很難受嗎?”她手忙腳亂地去床頭櫃拿紙巾,抓了一大把,往他臉上擦。
“你是不是眼睛疼了?”
程岷搖了搖頭。
“發燒了?出這麼多汗,我去給你倒杯水。”擦完汗,季宛寧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
手指剛碰到面板,程岷就偏了一下頭,躲開了。
季宛寧的手停在半空,愣愣地看著他。
程岷翻身面對著牆,“你回去吧。”
“可是你不舒服……”
“不用管我。”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重複了一遍,“你回去吧。”
季宛寧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久,才慢慢從床上下來。她把口袋裡的手錶放在桌上,關了檯燈,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程岷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也不動。
她一把拉開門,重重地跺了出去,震得自己腦袋都嗡嗡的。
這一晚,三個人各懷心事,都睡得很不安穩。
第二天上學,季宛寧難得一個人走。
喬昭兄妹坐俞佩華的車早早就出門了,程岷也沒像往常一樣在門口等她。
她還特意跑到喬家去問,保姆說他也一早就走了。
“那他精神怎麼樣?臉色差嗎?”
保姆想了想才說:“看著還行,走之前喝了不少水,就是沒吃早飯。”
季宛寧喝著牛奶,無精打采地走到紅綠燈路口。
今天天氣也陰沉沉的,一點都不晴朗。
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左肩,她下意識往左邊看,卻沒人。
正納悶呢,右肩又被輕輕拍了一下。
這次她沒再傻乎乎地往右邊看,直接回頭望向身後。
結果,身後空空蕩蕩,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見鬼了……”大早上出現靈異事件了嗎?
她皺著眉剛要轉回去,身前忽然冒出了一個人。那人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乾淨又明朗,今天的陽光大概是被他偷到臉上去了。
她很嫌棄地瞪了他一眼:“鄒文謙,你無不無聊。”
可被他這麼一鬧,她的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些。
兩人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潘思芹正和程岷說話,她手裡拿著筆和本子,一副請教問題的模樣。
鄒文謙目光掃過他們,再看了看停著不動的季宛寧。
今天確實反常,不過他指的是程岷,居然自己先來了學校。
所以季宛寧心情不好,是因為程岷嗎?
他拍了下她的書包,“中午一起吃飯吧,我給你帶了我媽特製的辣椒醬。”
季宛寧點了點頭,走到座位,掛好書包,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神色如常。
“你還記不記得你剛轉到我們初中第二天,好幾個高中的學姐都特意跑到班裡來看你。”
“不記得。”
季宛寧放下水杯,從書包裡抽出一張白紙,掌心輕輕撫過紙面,心裡開始在琢磨明天和虞菲去古鎮寫生的事。
身旁的人還在繼續說話。
“那時候真的多虧了你的幫忙,不然我升中考肯定沒戲。”
季宛寧握著筆,在白紙上快速勾勒了幾筆,沒一會兒,早讀課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午飯時,她和鄒文謙,還有喬昭蔣桃四個人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
正聊到最起勁的地方,就看見程岷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打飯視窗,端著餐盤打好飯後,便獨自走到另一邊的角落坐下。
蔣桃瞥了一眼正低頭剝魚皮的季宛寧,試探道:“你們吵架了?怎麼今天沒一起吃飯?”
喬昭挑眉:“原來是吵架了啊,難怪昨晚半夜看他一個人在客廳裡坐著。”
鄒文謙知道背後議論人不太妥當,便沒有插話。見季宛寧的心情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他連忙岔開話題,丟擲一個腦筋急轉彎。
“我出個題你們猜,小藍在洗zao的時候,小綠從他旁邊經過,他為甚麼不害怕?”
蔣桃立刻搶答:“因為小綠是他朋友?”
“不對。”
喬昭也跟著猜:“因為關燈了?看不見?”
“也不對。”
蔣桃:“他們都是男孩子?”
喬昭:“而且都是小男孩。”
季宛寧本來還在想著程岷的,聽到她們倆一直猜不對,她也參與瞭解答。
三個女生你看我,我看你,想了半天。
鄒文謙忍不住公佈了答案:“因為小藍在洗吃的那種棗,不是沖涼的那個洗澡。”
蔣桃愣了兩秒,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甚麼嘛!”
喬昭也跟著嗤笑一聲:“你這腦筋急轉彎,夠冷的。”
季宛寧的嘴角也彎起了弧度。
週末兩天,她和虞菲都待在古鎮裡,享受著這裡的慢生活。
這裡從去年開始正式改成旅遊景區,除了來往的遊客,偶爾還能碰到幾家公司來這邊團建。
季宛寧坐在石橋邊,支起畫板,專注地畫著停在電線杆上歇息的小鳥。
等畫完最後一筆,她才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虞菲放下相機,把剛買好的姜撞奶遞到她面前,隨口問道:“程岷怎麼沒一起來?我記得你小學那會兒,每次出來畫畫,他都會在旁邊當你的助手。”
季宛寧挖了一勺奶,嘟囔道:“不知道他。”
這一聽就知道有事。虞菲問:“鬧彆扭了?”
“嗯。”
虞菲笑意溫柔:“你們這個時代的小孩啊,煩惱都是甜甜的。”
季宛寧抬頭看她。
“像我那會兒,每天最愁的就是下一頓飯能吃上菜嗎。餓一頓飽一頓是常事,我最煩惱的,就是家裡的鹹菜到底甚麼時候能吃完。”
虞菲不是富家小姐出身,她出生在一個有五個孩子的家庭,四個姐姐,一個弟弟。那邊重男輕女是出了名的,所以家裡再窮,也要生個兒子。甚麼好的都給弟弟,她們四個姐妹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肉。
她靠著自己從農村拼到廣州,自己供自己讀大學。後來拼命掙錢,有時為了業績出去應酬,還喝到胃出血。
再後來,她總算把父母養了自己十幾年的錢還清了,也和那邊斷了聯絡。和季巖結婚的時候,她只通知了三個姐姐來。
季宛寧認真聽完,心裡也很難受,難怪虞菲經常胃痛。
她放下手裡的姜撞奶,伸手緊緊抱住虞菲的胳膊,聲音軟但很堅定:“媽咪小時候吃了那麼多苦,以後一定會一直甜下去的。現在有爸爸,將來還有我,我以後只讓你煩惱山珍和海味該先吃哪個。”
虞菲眼眶微熱,摸了摸她的發頂,“寧寧真是媽咪的貼心小棉襖。”
從古鎮回來,季宛寧才知道程岷週末去他表姑姑家裡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程岷變了。
以前他去哪她都會知道,即便是分開的那兩年多,他都會頭一天晚上在Q上跟她說他第二天的行程。
還是說……他真和潘思芹有甚麼?
他也認為要避嫌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理解,也會保持距離。
她煩悶地用隨身聽練了會兒英語聽力後,便從床上爬起來,開啟電腦,登入Q.Q,去農場瘋狂偷別人的菜。
“滴滴滴——”
訊息提示音響起來,是鄒文謙。
她瞥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敲下一行字:【這個點了你還在網咖嗎?】
鄒文謙很快回過來:【我剛忙完過來(^.^)】
他是來查資料的,數學希望杯的初賽就快開始了,這次他和程岷也參加了,不過晉級全國賽只有一個名額。
季宛寧還沒回,他又發了一條過來:【有個事我想告訴你。】
她:【快說。】
鄒文謙沒繞彎子:【昨天早上我遇到潘思芹了,她說給我錢,讓我以後幫她寫作業。所以我猜,程岷幫她寫作業,也是因為她給了錢。】
季宛寧把這段話反覆看了好幾遍,才回復:【原來如此。。。】
鄒文謙:【你開心點了沒?】
季宛寧也說不上甚麼開心不開心的,她只是難受,程岷開始有了她不知道的事。
她知道是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可她和他親如家人,早就習慣了彼此之間沒有秘密。
她沒回他,只問:【那你答應了嗎?她開價是不是很高?】
鄒文謙:【(^_^;)我沒答應。她說寫一次給我4塊】
季宛寧:【(^_^)那你比程岷便宜hhhh】
週一放學,鄒文謙和程岷一起去了辦公室找數學老師,而季宛寧在下課鈴一響,就拎著書包飛快地衝下了樓。
她急著回家搶梁靜茹十一月九日的南京演唱會的票,這次她一定要搶到內場。之前幾站,也就只有廣州場,季巖託朋友幫忙,她才拿到了內場票。
她平時放學都走大路,有條近道還是蔣桃告訴她的,比較偏僻的小巷,平時少有人走。
為了儘快回到家,她直接跑進了那條巷子。本以為可以一路順暢回去的,但這裡不知甚麼時候開了一家網咖,裡面甚麼人都有。
她跑過去時,剛好撞見幾個染著黃頭髮的男生從裡面出來抽菸。
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她身上,一邊吐菸圈,一邊看著她笑。
她心頭一緊,腳步不由得變慢,但她沒怯,目不斜視地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
等她走遠,那幾個男生對視了一眼。
先說話的是刺蝟頭:“這不就是旁邊那學校的嗎?我之前打聽過,叫季宛寧,聽說家裡挺有錢,是個千金大小姐。”
“打聽這麼清楚,你小子是看上人家了?”
“長成這樣,誰不心動。”
……
數學老師給了程岷和鄒文謙幾套往年的競賽真題,又叮囑了一些複習的重點。兩人討論了一路,從教學樓走到校門口,話題還沒結束。
“對了,”鄒文謙忽然想起甚麼,“我等下要去網咖,你要不要一起?”
程岷看他一眼。
“我昨晚查到一些資料,對競賽挺有用的,我覺得你也可以看看。”鄒文謙解釋,“就在前面那條巷子裡,新開的,網速很快,而且收費很便宜。”
程岷沒說去也沒說不去,但腳步跟著鄒文謙拐進了巷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那家環境雜亂的網咖,空氣裡都是嗆人的煙味。開好機後,鄒文謙還買了兩瓶礦泉水,然後在程岷旁邊的空位坐下。
剛一開啟電腦,對面人說話的聲音就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嘖,你說我要是去追她,她能答應不?”
“你說剛才那女的?試試唄,買點小零食、送朵花,現在小姑娘最好哄。”
“好歹是大小姐,你這點破東西能打動人家?”
“那怎麼辦,剛才看她那臉和腿,我真看得心癢癢。身上肯定香香的,摸起來滑膩得很。”
“看把你饞的,她叫啥來著?我學校裡有人,回頭幫你問問。”
“季宛寧,季節的季,宛……”話還沒說完,對面兩個人突然站了起來。
一個眼神冰冷,一個滿臉的怒意,兩人一左一右,氣場直接壓了過去。
黃毛們被嚇了一跳:“神經啊,好端端地站起來幹嘛?”
鄒文謙咬牙切齒地說:“最好把你們剛才那些念頭全都打消掉!”
小黃毛們愣了一下,這才看清他們身上的校服和季宛寧是同一所。
刺蝟頭嬉皮笑臉的:“哦豁,你們是她男朋友?”
鄒文謙眉頭一擰:“關你甚麼事?”
“我要泡她,當然關我的事。”刺蝟頭說完,跟旁邊幾個同夥一起,肆無忌憚地鬨笑起來。
笑聲還沒落下,一瓶礦泉水擦著刺蝟頭的耳邊飛過去,狠狠砸在後面的椅背上。
刺蝟頭嚇得縮起了脖子,眼睛瞪圓,惡狠狠地怒視著程岷:“你不想混了是吧,敢砸我?”
程岷面無表情,手搭在桌上另一瓶礦泉水上,“嘴巴放乾淨點。”
刺蝟頭被他這股冷戾的氣勢逼得心頭莫名一慌,梗著脖子不服道:“就不,你能怎樣?”
話音剛落,剛來巡店的網咖老闆已經黑著臉快步走了過來,厲聲呵斥:“要鬧出去鬧!別在我這兒打架!”
他掃了眼程岷和鄒文謙身上的校服,臉色更沉,回頭對著前臺破口大罵:“上週我才說了不讓學生進店,你聾了沒聽見啊!”
吼完後,他走過去推程岷和鄒文謙,“出去出去!穿著校服還來網咖鬧事!”
鄒文謙被推得往外走,回頭冷聲道:“離季宛寧遠一點,再敢胡說,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話一出,刺蝟頭幾人臉色更難看,大聲罵了幾句,明顯不服氣。
老闆不耐煩地揮手趕人:“都走都走!別在這兒礙眼!”
剛下樓梯,程岷就察覺到背後有甚麼東西砸了過來,他猛地側身,同時一把推開鄒文謙。
礦泉水瓶擦著鄒文謙的肩膀砸在了牆上,他忍不住爆了句髒話。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那群黃毛已經一擁而上。刺蝟頭仗著人多,伸手就把鄒文謙狠狠推在了地上。
鄒文謙猝不及防,手肘擦破了。
“哎喲,這就倒了?”刺蝟頭俯身,嘴角掛著挑釁的笑,語氣下流又惡劣,“明天我就讓季宛寧過來陪我們喝兩杯怎麼樣?”
同伴們也在一旁鬨笑,嘴裡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鄒文謙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咬著牙,撐著地面爬起來,剛要還手,就看見程岷直接掄起肩上的書包,狠狠砸到了刺蝟頭的臉上。
鄒文謙二話不說,跟著就衝了上去。
兩個人不要命似的跟那群黃毛打在了一起,兩邊誰也沒佔著便宜。
“警,警察來了!警察來了!”有人突然喊了一句。
這群黃毛本來就經常惹事,一聽見警察倆字,嚇得立刻跑了。被打得最狠的刺蝟頭,一瘸一拐地落在最後面。
等他們徹底跑遠了,蔣桃才敢從角落裡跑出來,她聲音還在抖:“程岷,鄒文謙,你們沒事吧?”
程岷和鄒文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渾身都散了架似的動不了。
過了好一會兒,蔣桃拎著兩個書包,跟他們一起走出巷子。
“要不要報警?或者給你們爸媽打個電話?”她擔心地問。
旁邊兩個人同時搖搖頭。
“那寧寧……”
“別告訴她!”程岷和鄒文謙幾乎是異口同聲。
他們誰都不想讓季宛寧看到自己現在這副狼狽樣。
蔣桃啊了一聲,有點抱歉地說:“可是我已經發簡訊告訴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