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能傷到本尊的劍意，你是第一個人
周遭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死寂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剛還因“萬物歸宗”而顯得生機盎然的崑崙秘境，此刻只剩下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顧絕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他又不是顧絕。
那雙眼睛，已經不是顧絕看她時那種，藏著星辰大海、偶爾還冒出點“你是不是有病”的無奈神色了。
那是一片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猩紅，像是地獄最深處的業火，帶著焚盡蒼生的冷漠和暴戾。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依舊筆挺，可週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像是要將這方天地都撕扯成碎片。
“你，很強。”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顧絕那低沉悅耳的大提琴音，而是一種古老、沙啞，彷彿從萬年冰川下傳來的摩擦聲，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的質感和毀滅的慾望。
楚芊柯心頭一跳。
壞了。
玩脫了。
她剛剛只顧著裝逼耍帥，忘了這哥們體內還封著個定時炸彈。
現在好了，封印是沒全解，但看這架勢，裡面的大爺被驚動，出來遛彎了。
“過獎過獎，基操勿六。”楚芊柯下意識地接了句嘴，但臉上那副招牌的沙雕笑容卻怎麼也擠不出來了。
眼前的“顧絕”，或者說，極陽魔尊，對她的俏皮話毫無反應。
他只是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評估，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武器。
“能傷到本尊的劍意……你是第一個。”魔尊顧絕冷冷開口，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原地消失。
下一秒，一股能將人神魂都凍裂的殺意從楚芊柯背後炸起！
楚芊柯的戰鬥本能讓她想都沒想，一個極其狼狽的懶驢打滾，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她原來站立的地方，空間都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痕。
“靠！”楚芊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不講武德啊！搞偷襲！”
魔尊顧絕的身影在不遠處重新凝聚，猩紅的眸子鎖定著她，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在本尊面前，不存在偷襲。”
他抬起手，那隻屬於顧絕的、骨節分明的手，此刻卻縈繞著黑紅色的魔氣。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抹殺掉眼前這個唯一能威脅到他的變數。
楚芊柯知道，硬碰硬，她就算能贏，顧絕這副肉身也得報廢。
到時候找誰賠她一個全球首富？
電光石火間，楚芊柯腦子裡的奇葩迴路終於接通了。
她看著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看著那雙能把人嚇尿的紅眼睛，突然不跑了。
只見她不慌不忙地從自己的“九天玄女欺詐套裝”那寬大的袖子裡，掏了半天。
魔尊顧絕都準備好欣賞她臨死前的絕望了，結果就看見她……
掏出了一個……金色的大喇叭？
上面還貼著“喜洋洋婚慶道具”的標籤。
魔尊：“？”
整個崑崙秘境的肅殺氣氛，因為這個大喇叭的出現，瞬間拐了個九十度的彎，直奔詭異而去。
楚芊柯清了清嗓子，按下開關，將喇叭對準了魔尊顧絕。
“滋——”
一陣電流麥噪音後，喇叭裡沒有傳出甚麼降妖除魔的咒語，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戰吼。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
“咕嚕嚕……呼嚕嚕……喵嗚……”
是貓咪睡著後，從喉嚨裡發出的那種，帶著奶氣和安逸的呼嚕聲。
還是立體環繞聲的。
正準備再次動手的魔尊顧絕，整個魔都僵住了。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魔氣，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影片，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
他那張冷酷到極致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其違和的、茫然的、彷彿被甚麼東西擊中了靈魂的……呆萌？
這是甚麼？
這是何物？
為何本尊從未聽過如此……能讓魔心都為之酥軟的魔音？！
魔尊活了幾萬年，甚麼陣仗沒見過？可他真沒見過這個！
這聲音，彷彿有種直擊靈魂本源的力量，讓他那顆只有毀滅和殺戮的心，莫名其妙地就……軟了一下。
就是現在！
楚芊柯眼中精光一閃，趁他懵逼，要他小命！
哦不，是要他清醒！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完全無視了那些能輕易撕碎化神期修士的魔氣，高高揚起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魔尊顧絕的腦門上。
整個世界，安靜了。
魔尊顧絕都被這一巴掌給扇蒙了。
幾萬年了，誰敢扇他？！
他猩紅的眼睛裡怒火剛要噴發，就聽見楚芊柯那比喇叭還響亮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
“裝甚麼B！裝甚麼高冷！你銀行卡密碼六個八我都知道！還敢跟我動手？！”
“……”
銀行卡……密碼？
那是甚麼上古禁咒嗎？
魔尊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而就是這一句極具現世風格的怒吼，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捅進了那扇被魔氣封鎖的意識大門。
顧絕的靈魂深處，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意識猛地一震。
銀行卡密碼……
那是他為了方便記，隨口告訴她的……
下一秒，楚芊柯的雙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口。
沒有殺氣，只有一股清冷如月華，又鋒銳如初雪的劍意，順著她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顧絕體內。
那是她完全覺醒的絕世劍靈體，是至純的極陰之氣。
“嘶——”
灼熱與冰冷交匯，顧絕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黑紅色的魔氣如同見了光的鬼魅，瘋狂地想要逃竄，卻被那股清冷的劍意死死纏住，淨化，然後……融合。
楚芊柯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給老孃醒過來！”
她低吼著，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了進去。
顧絕的體內，彷彿演化出了一片混沌宇宙。
狂暴的極陽魔氣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而楚芊柯的極陰劍意則化作一片清冷的星雲，溫柔而又霸道地將它包裹。
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陰陽太極圖。
黑與白，灼熱與冰冷，毀滅與新生。
魔尊那不甘的咆哮在顧絕的靈魂深處最後響起，隨即被徹底吞噬，化作了太極圖最精純的養料。
顧絕猛地睜開眼。
眼中的猩紅褪去，恢復了那熟悉的、深邃如夜的黑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汗水溼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正以一個非常不雅的姿勢躺在地上，剪裁合體的西裝被扯得亂七八糟，領帶歪到了一邊，襯衫釦子還崩開了兩顆。
而楚芊柯，正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雙手還按著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髮絲有些凌亂，幾縷青絲垂落下來，掃在他的臉上，癢癢的。
顧絕的腦子當機了三秒。
然後，一股熱氣，不受控制地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耳尖。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你先起來。”
楚芊柯看著他瞬間紅透的耳朵，突然就笑了。
她不僅沒起來，反而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臉頰兩側，將他牢牢禁錮在自己身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起來幹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手後的狡黠和一絲不易察含的溫柔。
“我剛救了你一命，按照我們那的規矩，救命之恩……”
她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到顧絕的眼神開始閃躲。
“當以身相許。”
話音落下，她低頭，吻住了那片她早就想嚐嚐味道的薄唇。
顧絕的瞳孔驟然收縮。
柔軟，溫熱。
還帶著她身上獨有的，像雪後青松一樣的清冽氣息。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甚麼極陽魔尊，甚麼修仙界執法官，甚麼全球首富，所有的身份和理智，在這一刻，全部宣告報廢。
他只是顧絕。
一個被楚芊柯吻住的，顧絕。
他笨拙地，生澀地，開始回應。
然而，就在這兩人旁若無人，氣氛逐漸升溫到冒泡的時候——
轟隆隆！！！
整個崑崙秘境，不，是整個戲神殿所在的地面，都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分開。
他們同時扭頭，看向震動的源頭：戲神殿的正下方。
只見一道粗壯得難以想象的七彩光柱，從地底深處猛地衝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崑崙秘境的天穹，射向無盡的虛空！
那光柱裡，隱約能看到無數符文流轉，彷彿連線著一個……全新的，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