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劍,不過是個工具,能砍人就行
賽前採訪環節,聚光燈跟不要錢似的往選手臉上砸。
各路記者長槍短炮,把通道堵得水洩不通。
輪到楚芊柯時,一個戴著“仙界娛樂速報”工牌的記者,把話筒懟到了她嘴邊,問題尖銳又刻薄:
“楚芊柯選手,作為本屆大賽唯一沒有飛行法寶的參賽者,請問您是打算貫徹窮酸人設到底嗎?面對接下來的比賽,您準備了甚麼神兵利器來應對?”
這問題,簡直是把“快看這個窮鬼”寫在了臉上。
楚芊柯眨了眨眼,在萬眾矚目之下,慢悠悠地開始摸兜。
左邊兜,空的。
右邊兜,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
她把那五塊錢在鏡頭前晃了晃,一臉認真:
“神兵沒有,買瓶冰紅茶的錢倒是夠了。要不,我請你?”
記者臉都綠了。
全場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夾雜著幾聲沒憋住的噗嗤聲。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已經是極限的時候,楚芊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劍修道心不穩的動作。
她旁若無人地走到賽場邊緣的綠化帶,在一排長勢喜人的景觀桃樹前停下。
然後,在一眾劍修驚掉下巴的目光中,她——
“咔嚓”一聲,折了一根樹枝。
還不是普通的樹枝。
那是一根被蟲子蛀了好幾個洞,看起來風一吹就要散架的桃樹枝。
全場死寂。
如果說騎共享單車是離譜,那折樹枝當武器,就是對整個修仙界的公開處刑。
“瘋了,這女的絕對是瘋了!”
“侮辱!這是對劍道的赤裸裸的侮辱!”
後臺,透過轉播螢幕看到這一幕的劍無痕,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步踏出,劍氣激盪,直接出現在賽場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楚芊柯,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楚芊柯!你好大的膽子!”
他怒極反笑:“你想用這根爛木頭,來對戰鐵柱的‘開山’重劍?你這是在侮辱‘劍’這個字!”
楚芊柯拿著那根弱不禁風的桃樹枝,在手裡掂了掂,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她抬頭,看著懸在半空、白衣飄飄、一副“我代表正道譴責你”模樣的劍無痕,忽然笑了。
“我說,小老弟,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楚芊柯慢條斯理地說:“修仙是為了甚麼?長生。長生是為了甚麼?看更多的八卦,吃更多的瓜。劍,不過是個工具,能砍人就行。真正牛逼的,是人,懂嗎?”
這番歪理邪說,直接把劍無痕給幹沉默了。
他修了上百年的劍道,頭一次聽到有人把修仙的終極目的歸結為“看八卦”。
這他媽是甚麼邪魔外道!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劍無痕憋了半天,只能擠出這麼一句。
楚芊柯衝他揮了揮手裡的樹枝,像在趕蒼蠅:“行了行了,別在天上擋光,影響我發揮。”
“當——!”
一聲巨響,打斷了這場鬧劇。
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虯結得像座小山的鐵柱,扛著一把門板大小的巨劍,重重踏上了賽場。
他每走一步,堅硬的賽場青石板都發出一聲悶響。
當他將那把名為“開山”的重劍往地上一插,整個地面都震動了一下,劍身周圍的石板瞬間蛛網般開裂。
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場邊不少修為稍弱的弟子臉都白了。
這就是純粹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緊張到窒息的氛圍裡,楚芊柯又開始整活了。
她從衛衣的袋子裡,掏出了一個……自拍杆。
她熟練地把手機夾在自拍杆上,然後用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膠帶,歪歪扭扭地將自拍杆綁在了那根蟲蛀的桃樹枝頂端。
一個極具後現代主義風格的“武器”,就這麼誕生了。
鐵柱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這是甚麼玩意兒?
“兄弟,別介意啊。”
楚芊柯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確保能把自己三十六度無死角的美貌拍進去。
“第一次參加全國大比,留個紀念。”
鐵柱:“……”
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和力量,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比、比賽,開始!”裁判的聲音都有點哆嗦。
話音剛落,鐵柱就動了。
他不像劍無痕那樣花裡胡哨,怒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掄起“開山”重劍,帶起一陣惡風,直接橫掃過來!
這一劍,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觀眾席上驚呼一片。
貴賓席裡,顧絕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身旁,偽裝成普通寵物貓的靈獸“墨團”,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金色的瞳孔緊緊盯著場中的那道纖細身影。
可楚芊柯的反應,卻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她不閃不避,反而腳下踩著一種極其古怪的步伐,身體以一種不合常理的姿態扭動起來。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這他媽不是小區樓下大媽們跳的廣場舞嗎?!
全場劍修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碎得稀里嘩啦。
可就是這看似滑稽可笑的廣場舞步法,卻讓楚芊柯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以最小的幅度,最詭異的角度,堪堪避開鐵柱那狂風暴雨般的重劍攻擊。
重劍的鋒芒,好幾次都是擦著她的衣角劃過,帶起的勁風吹得她頭髮亂舞,可就是碰不到她分毫。
“吼!”
連續幾招落空,鐵柱徹底怒了。他一身蠻力無處發洩,憋得臉都紅了。
他猛地將重劍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一招力劈華山,當頭砸下!
這一劍,封死了楚芊柯所有的退路!
“完了!”
所有人都這麼想。
顧絕的指節已經捏得發白,幾乎就要忍不住出手。
就在這時,楚芊柯動了。
她不退反進,面對那泰山壓頂般的一劍,她甚至連頭都沒怎麼抬,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那根綁著自拍杆的桃木枝,看似輕飄飄地,往前一遞。
沒有劍氣,沒有靈光。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的一刺。
“叮!”
一聲清脆得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
桃木枝的尖端,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開山”重劍的劍身上。
那個點,正是整把重劍的重心所在。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鐵柱只覺得一股巧妙到極點的震盪力,順著劍身,瞬間傳到了他的手腕上。
那股力量不大,卻刁鑽得讓他根本無法卸力。
他虎口劇痛,像是被電了一下,手臂一麻。
那把重達千斤的“開山”重劍,竟然就這麼脫手而出!
“哐當——”
巨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也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全場,鴉雀無聲。
時間彷彿靜止了。
鐵柱愣愣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甚麼”的茫然。
一根冰涼的東西,輕輕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是那根蟲蛀的桃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