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極陽之體，天之驕子，亦是天之棄子
照片拍得還挺有水平，有他穿著西裝從豪車上下來的，有他戴著金絲眼鏡看文件的，甚至還有一張他深夜在辦公室，懷裡抱著一隻橘貓的。
照片下方，明碼標價：五百靈石一張。
楚芊柯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倒不是因為別的。
“我靠！”她一個沒忍住，爆了粗口，“五百靈石一張？搶錢呢！”
攤主是個賊眉鼠眼的瘦子，見來了客人，立刻熱情推銷：
“這位道友，有眼光！這可是顧絕顧總的獨傢俬照，保真！你看這張擼貓的，多溫柔，外面絕對看不到！”
楚芊柯指著照片，質問道：“誰拍的？經過本人……哦不，經過當事人同意了嗎？肖像權懂不懂法？版權費交了嗎！”
她越說越氣：“這生意我也能做啊！不，我拍得比他好！我還能拍影片呢！”
攤主被她一通輸出給整懵了。
蘇清月默默地把楚芊柯往後拉了拉，低聲說：“楚姐，冷靜，我們是來辦正事的。”
楚芊柯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等我把磚法練到第九重，第一個就來查封他！”
兩人繼續往前逛，很快，一陣嘈雜的爭吵聲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不遠處，一個攤位被圍得水洩不通。
一個身材魁梧，瞎了一隻眼，用黑色眼罩罩著的壯漢，正一腳踩在一個瘦弱少年的攤位上。
“獨眼龍，你別欺人太甚！”少年臉色蒼白，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護著懷裡一個用破布包著的東西。
“欺你又怎麼了？”獨眼龍獰笑著，唾沫星子橫飛，“就你這破鐵片，還敢要一千靈石？我看你小子是想錢想瘋了！今天你要麼把這破爛送給老子，要麼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楚芊柯眯了眯眼。
她注意到，那少年雖然瘦弱，但眼神卻異常執拗，像一頭護食的狼崽子。而被他死死護在懷裡的，似乎是一截……殘破的劍尖。
就在這時，她腦海裡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高能量反應！發現上古劍胚碎片（1/7），此物乃天地初開時一縷庚金之氣所化，集齊七塊碎片，可重鑄上古神劍，並徹底覺醒宿主真正的‘萬劍歸宗’。】
楚芊柯的心臟猛地一跳。
萬劍歸宗？
她一直以為系統獎勵的那些特效就是萬劍歸宗了，搞了半天，那只是體驗版？
她的目光瞬間就落在了那截黑不溜秋的劍尖上，眼神火熱。
這玩意兒，她要定了！
眼看獨眼龍就要動手，蘇清月已經暗中捏緊了法訣，準備隨時出手。
楚芊柯卻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她往前走了幾步，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哎，這位獨眼龍大哥，消消氣，為了一塊破鐵片，不至於。”
獨眼龍回頭，看到是兩個蒙面的女修，其中一個還帶著個小跟班，不屑地哼了一聲：
“哪來的小丫頭，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辦事。”
楚芊柯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走到獨眼龍旁邊的一個攤位前。
那個攤位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賣的是丹藥。攤主正是獨眼龍本人。
“大哥，你這‘龍虎大還丹’怎麼賣啊？”楚芊柯拿起一瓶，煞有介事地聞了聞。
獨眼龍見她似乎有錢，態度緩和了些：“算你識貨！這可是我獨家秘方，一顆能漲十年修為！看你順眼，給你個友情價，一萬靈石一瓶！”
“一萬？”楚芊柯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大哥，你這成本……超過十個靈石了嗎？”
獨眼龍臉色一變：“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
楚芊柯把瓶子扔回攤位上，聲音陡然拔高。
“我就是想請大家評評理，用隨處可見的‘清心草’磨成粉，摻上一點妖獸的糞便增加點‘藥味’，再用最劣質的蜂蜜捏成丸子，就敢叫‘龍虎大還丹’，賣一萬靈石一瓶？”
她指著那丹藥，條理清晰地分析：“你看這丹藥的色澤，黯淡無光，說明火候根本不對。再聞這味道，除了草木腥氣，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騷臭，這可不是甚麼靈氣，這是三階妖獸‘鐵背蒼狼’排洩物的味道！最關鍵的是，你這瓶子，還是隔壁張大媽家醃鹹菜的罐子吧？連標籤都沒撕乾淨呢！”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周圍不少修士都買過獨眼龍的藥，此刻紛紛拿出自己買的丹藥檢視，越看臉色越難看。
“媽的，還真是！我這瓶底還有一小塊鹹菜葉子！”
“我就說吃了怎麼老拉肚子，還以為是藥力太猛，原來是吃了屎！”
“退錢！獨眼龍你個天殺的騙子！”
獨眼龍的臉，瞬間從紅變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自己這點伎倆，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當眾拆穿了！
“你他媽找死！”
獨眼龍惱羞成怒，也顧不上甚麼規矩了，怒吼一聲，身上靈力爆開，一股兇悍的氣息直撲楚芊柯。
“保護楚姐！”
蘇清月嬌叱一聲，身影一閃，已經擋在了楚芊柯面前。
她雙手結印，一道冰藍色的屏障瞬間成型，穩穩地擋住了獨眼龍的氣勢衝擊。
“給我上！弄死她們！”獨眼龍徹底瘋了，對著周圍幾個攤位的攤主吼道。
那幾個攤主，顯然都是他的人，立刻召喚出法器，凶神惡煞地圍了上來。
黑市裡瞬間亂成一團。
蘇清月不愧是天之驕女，一個人正面硬剛三四個打手，冰錐、風刃使得行雲流水，竟絲毫不落下風。
楚芊柯則退到她身後，從自己的拼多多包郵款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塊……紅得發亮的板磚。
“蘇月，左邊那個胖子，腦門！”
嗖——
紅磚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在胖子的腦門上。
“嗷！”胖子慘叫一聲，眼冒金星，倒了下去。
“右邊那個瘦高個，膝蓋！”
嗖——
又是一磚，瘦高個腿一軟，跪了。
楚芊柯扔磚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每一磚都角度刁鑽，力道十足，專門往人關節、腦門這種地方招呼。
她一邊扔，嘴裡還一邊唸唸有詞：“點名了啊，王二麻子，遲到早退！李狗蛋，上課睡覺！下一個，張三……”
這哪是打架，分明是教導主任在訓話。
蘇清月在前方打得酣暢淋漓，聽到後面的動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楚姐的“磚法”，果然……獨樹一幟。
兩人一個主攻，一個輔助，配合得天衣無縫，獨眼龍那群烏合之眾很快就倒了一地，哭爹喊娘。
獨眼龍自己也被蘇清月一記冰刺凍住了半邊身子，動彈不得，只能用那隻獨眼怨毒地瞪著她們。
楚芊柯施施然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胸口上，撿起地上那個破布包，開啟。
正是那截劍尖。
她又把獨眼龍的儲物袋扒了下來，神識一掃，眼睛都笑彎了。
這傢伙騙了這麼多人，身家還挺豐厚。
就在她準備收工時，儲物袋角落裡，一張古樸的獸皮殘卷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好奇地將殘卷展開。
殘卷很破舊，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關鍵詞。
“……天道有缺，大劫將至……”
“……逆天之子，應劫而生……”
楚芊柯的眉頭皺了起來，這都甚麼跟甚麼，神神叨叨的。
她繼續往下看，瞳孔卻猛地一縮。
她在殘卷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顧絕。
名字旁邊，還有一行血紅色的小字，像是用鮮血寫就，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極陽之體，天之驕子，亦是天之棄子，終將……】
後面的字跡模糊了，但最末尾的幾個字，卻清晰得彷彿烙印在楚芊柯的腦海裡。
必死於萬劍穿心。
萬劍穿心……
楚芊柯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那個所謂的“萬物皆可為劍的絕世劍靈體”。
雖然她一直當那是系統吹牛逼的特效，可這一刻，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骨，一點點爬了上來。
她握著殘卷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周圍的喧囂、哀嚎，彷彿都離她遠去。
剛才還嬉皮笑臉，滿眼都是靈石的楚芊柯，此刻，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她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靜，冷靜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