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名喚“蘇湛”的執念 朝聞道，你有真心……
昨日, 他們探索的區域，突然出現迷霧。
那個時候，蘇湛的身邊明明沒有人, 姬長懷也在另外一個方向。但轉眼, 迷霧到來，蘇湛陷在迷霧中。
其他人都消失了。
“姬長懷”，卻出現在了她身後。
彈幕：
“我敢發誓, 他是突然出現的！”
“沒錯！迷霧開始前, 湛湛背後根本沒人。”
“這個NPC有問題。”
……
彈幕提醒她。
蘇湛也覺得他有問題。
從幾年前在【洞金渡】秘境中，遇到他開始，她就沒有停止過對“姬長懷”的懷疑。在這三個月裡, 對虛界第三層圈的探索中，儘管“姬長懷”出手“救”過她, 或者是“幫”過她很多次, 表現出善意，但蘇湛依舊沒有停止對他的懷疑。
相反, 她還殺了他12次。
可惜，殺了他12次, 都沒能將他殺死。結果都跟當年在【洞金渡】秘境裡一樣，被對方輕鬆反殺。
明明現在的蘇湛，已經不是四五年前的蘇湛了。
她已經從築基巔峰, 修煉到了金丹巔峰。可是, 12次暗殺的結果，依舊跟以前一樣。
姬長懷就這樣被她直播間的觀眾, 送了一個“傳奇耐殺王”的稱號。意思大概就是，遊戲裡最難殺的NPC。
築基巔峰的時候，殺不了他。
現在金丹巔峰了, 還是輕易被對方秒殺。
這不是明晃晃地在告訴她，他有問題嗎？
金丹巔峰？
呵。狗屎。
“你跟著我做甚麼？”蘇湛轉過頭，疑惑地望著身後的黑衣金丹。
“蘇道友，誤會了。”
化名“姬長懷”的朝聞道，看著面前的域外天魔，淡淡道。
在過去四年時間裡，朝聞道去過很多地方，也想過很多辦法，但始終沒辦法擺脫域外天魔的“詛咒”，沒辦法擺脫時間回溯的禁錮。
他也試著殺死她，給她製造麻煩，暗中觀察她。甚至，在過去四年時間裡，他陸陸續續在修仙界裡，發現了不少跟蘇湛一樣的域外天魔。
他將那些域外天魔挖出來，觀察他們，給他們製造意外，偷聽他們的對話，想要從他們的行為舉止中，探聽到關於他們那個“世界”的秘密。甚至，也殺了幾個域外天魔，對他們進行“搜魂”……
但結果，還是跟之前一樣，無法擺脫時間回溯的禁錮，無法飛昇。
漸漸地，朝聞道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出現了問題。
應該說，是他的【道】出現了問題。
他生出了一種執念，這種執念，叫蘇湛，也叫心魔。
他必須解決掉名喚“蘇湛”的執念/心魔，否則，即便找到了擺脫時間回溯術法，他也沒辦法保證自己能夠順利飛昇。
話又說回來，擺脫時間回溯的秘法，以及解決心中執念，不是一樣的嗎？到最後，所有的問題，還是回到了蘇湛身上。
他看著她。
望著她。
注視著她。
她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變得，比之前更加“開朗”了，肆意了，好似某種加之在她身上的枷鎖，因為某種他不知道的原因，被斬斷了。
或許，那是屬於域外天魔的“悟道”。
她悟了屬於域外天魔的道，得到了重生。
尤其是這幾年，在虛界做【朱羅鳥】的生活……
隨心、隨意。
她越來越強，越來越肆意，那她來修仙界的目的是甚麼？偽裝靈霄宗弟子的目的，是甚麼？
隨著時間推移，只是呆在她的身邊、猶如“背後靈”一般，觀察著她的生活，已經不滿足於他的需求了。他需要換一個身份，以一個“真實”的身份，出現在她的面前，跟她建立起一個新的關係……
以一個新的身份，跟她重新認識，結交。
朋友。
他想要以新的身份，跟她成為朋友。
懸鏡臺外面的修士不常說，知心朋友、交心朋友。
朋友知心、交心，成為她的朋友，或許就能得到她的坦誠，得到她的信任。從而，得到她的秘密，得到可以徹底殺死她、擺脫時間回溯的辦法。
朝聞道先前捏“姬長懷”這個身份時，便是有這個打算。
今年過去，他再把“姬長懷”帶回來，送到蘇湛面前，就是為了成為能讓她信任的、並肩作戰的戰友。同為【朱羅鳥】，得到她的信任，成為朋友。
這是朝聞道這位太上無情道仙君的打算。
然而，事情真實的進展，卻跟他設想的有些不同。
交朋友如何交？
朝聞道平生，沒有主動交過朋友，但他當年是見過黎殊他們，是如何交朋友的？
朋友遇到困難，要主動關心、幫助。
遇到好的東西，要主動分享、禮讓。
在過去的三個月裡，朝聞道便按照這些方法，主動關心、幫助蘇湛。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主動出手相救。在她遇到想要的靈資時，主動幫她奪來。在她落單的時候，主動跟上來。
然後，他得到的回報是？
被蘇湛殺了十二次！
朝聞道：“……”
實踐告訴他，黎殊的那一套，在蘇湛這隻域外天魔身上，根本行不通。
偉大的太上無情道仙君、靈霄宗第一人，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戲耍了一般。
“域外天魔，根本不懂友情！”朝聞道心中想著。
在姬長懷說完那句“誤會”後，蘇湛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雖說，她殺了對方12次，但是，也被對方反殺了12次。
目前，蘇湛還不想再被對方殺13次。
或許是因為，金丹巔峰的修為還不夠。等到了元嬰，如果他還圖謀不軌地跟在她身邊，那她不介意再殺他試試。
蘇湛跟朝聞道在迷霧中，走了七日。
七日裡，遇到不少穿行於迷霧中的變異妖魔，最後都死於蘇湛跟朝聞道手中。
在斬殺妖魔同時，蘇湛也拿出玉簡，將途中所遇、以及地形圖，一一進行記錄。
在迷霧中的第八日，蘇湛遇到了【朱羅鳥】中的東方聞槿。然後，三人結伴而行。
第十日，再遇到李瑤歌跟趙程役。五人結伴而行。
到了第十六日，他們終於走出了迷霧區域，然後在一處黑水潭邊上，遇到了金麒麟。
金麒麟不是一個人。
在他身旁，還有長生山跟劍門的金丹。
又過二十日，蘇湛一行人對虛界第三層的探索結束。記錄三層圈的相關玉簡，被送回了【明月鏡】。【明月鏡】裡的大人，開始著手在虛界建立第七城的事。
因為這次探索聚集起來的六名【朱羅鳥】，也就此散開了。
蘇湛在南六城的居所裡，休整、調息，為閉關、衝擊元嬰做準備。
而朝聞道化名的“姬長懷”，則在虛界消失。
沒過多久，劍門在虛界中修建的西九城中的某處高樓裡。
神劍真人黎殊，一襲白衣，手持法劍，站在窗前，用帕子輕輕擦拭著手中的法劍。
黎殊是跟朝聞道同時期的天才。
也是朝聞道在這世間，勉強能算得上“朋友”二字的人。
在他們那一代的劍門弟子中，黎殊的天賦排在第一，他師姐辛芸排在第二。
劍門的長老感慨，劍門在沉寂兩百年後，終於又要迎來新的頂峰了。
現實，卻事與願違。
那一代被劍門長老給予厚望的兩位天才弟子：一個困於情傷、死於心魔，不到金丹，便早早夭折；另一個修行順利，卻在修士化神期時，突遭意外，差點形神俱滅。
雖然後來宗門長老插手，性命是保住了，但是壽命折損，一夜間白了頭髮，修為也止步於化神期，不再往前。
事已至此，回天乏術。黎殊失落過，頹廢過，但最終還是振作起來。
雖然壽命折損，睜著眼便能看到頭，但就算壽命只剩下五十年、三十年……這條命是劍門的長老耗費大代價救回來的，那他作為劍門弟子，就該報答。
連著師姐的那一份，一起償還。
早些年，黎殊都呆在劍門的秘境中，傳道、授業，發揮自己最後的餘暉。
三年前，修仙界反攻虛界。劍門也派了大量的弟子，進入虛界，修建城池、挖掘寶物。
黎殊想著自己那不多的壽命，留在山中，也不過是做一個“教習”。不如，用這化神期的修為，進入虛界，替劍門弟子護航。
臨死前，再為劍門做一點事。
剛才，黎殊在這裡送走了劍門的玉素真人白靜。
白靜是劍門曾經的“小師妹”、素婉仙子白素的妹妹。多年前，素婉仙子白素跟神仙谷的迷途老人司馬迷途，有過一段恩怨。
後來，司馬迷途神通大成，回來找白素報仇。
可惜那時，白素衝擊金丹失敗，死了。司馬迷途便將白素的妹妹白靜擄走。
白靜所在的玉素峰，曾經派人去神仙谷要人。卻苦於沒有證據，再加上神仙谷護短，不知道許諾了甚麼好處，最後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本以為，被擄走的白靜凶多吉少？
不曾想，某一天，失蹤多年的白靜回來了。回來後，便在玉素峰閉關。半年前，白靜出關，修為竟然直接升到了出竅期。也就比化神期的黎殊，少了一個等級而已。
所有人震驚！
要知道，當初白靜被司馬迷途擄走的時候，才只有金丹的修為。
短短數年，竟然突破元嬰，到達出竅？
出關後，白靜性情大變。
一時間，傳言頗多。
有人說，白靜吃了司馬迷途，吸收了他的修為，所以才能在短短時間裡，修為達到出竅。
也有人說，回來的人根本不是白靜，而是一位出竅期修士假扮的。
還有人說，是玉素峰峰主對白靜當初的事，很慚愧，想要彌補對方，將自己用來衝擊化神期的神丹，拿給白靜突破。
……
眾說紛紜。
這個關頭，白靜自請來虛界駐守。
劍門高層想著她留在劍門，也是謠言四起，於是允了她的請求。就這樣，白靜被派到了虛界，跟黎殊共事。
白靜跟黎殊不是一輩的人。
在劍門時，也沒有交集。雖然覺得對方身上有些古怪，但，又沒有做出傷害劍門的舉動。因此，也就沒有去追究。
“建城的事，不是已經商量過了……”
陣法波動，黎殊以為是那位玉素真人又回來了。話剛說到一半，剩下一半，便被卡在喉嚨裡，“朝聞道？”
他呆呆地望著出現在屋子裡的紅衣仙君。
“你怎麼來了？”黎殊問。
朝聞道紅衣赤腳，站在屋子中間。長長的黑髮，垂在腳踝的位置，隨著輕風微微擺動。
眼神如雪，眉心一點硃紅色的天光，宛若一尊冰雕的神像。
朝聞道神色冷漠地望著他，不動聲色地將他打量一番，像是在評估甚麼：“我來，是問你一些事。”
“何事？”
白髮童顏的真人，問，“你竟然也有事，想要向我請教？”
朝聞道回想自己遇到的麻煩，微微蹙眉，開口：“如果有這麼一個人，你想知道她的全部，知曉她的秘密，想要讓她對你坦誠相待，對你知無不言、信任有加，甚至，生死相托……但是，她又不願意跟你做朋友，這時候，你要怎麼辦？”
“嗯？甚麼？”
黎殊愣住，呆呆地望著他。
這是靈霄宗太上無情道第一人，該問出來的問題？
朝聞道目光冷下來：“你不知道？”
“不，我當然知道。”
黎殊立馬搖頭，道，“不過，在回答你的問題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就是你說的這個‘人’，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朝聞道：“女人。”
黎殊吸了口氣，見朝聞道的目光更冷，連忙開口：“很簡單啊~你想讓一個女人，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又要坦誠相待、生死相托，還不能做朋友？不能做朋友，那就做戀人。”
“戀人？”
朝聞道聽著這兩個陌生的字，微微蹙眉。
黎殊看著他，表情逐漸嚴肅起來：“朝聞道，愛情，是世間最純粹的一種情感。你想要獲得對方的真心，那麼，首先，你需要付出自己的真心。”
作者有話說：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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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殊：是戀人！
蘇湛：？？？
朝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