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再一次嘗試渡劫 袖裡乾坤
“轟隆——”
“轟隆——”
只見懸鏡臺上空, 烏雲密佈,吞吐著蒼白光芒的紫色天雷在雲層深處醞釀,發出陣陣轟鳴之聲。
“那是甚麼?”
同一時間, 靈霄宗各處洞天秘境裡,那些修為高深的修士紛紛抬起頭,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懸鏡臺方向。
“他,要渡劫?”
靈霄宗掌門魏玄禮瞳孔睜大, 不敢置信地望向懸鏡臺上空的烏雲,“在這個時候?”
“甚麼,渡劫?”
“他, 又要渡劫了?”
“難道,一年半以前留下的創傷, 已經好了?”
“他會成功嗎?”
……
靈霄宗各處,響起了竊竊私語。
所有感受著天劫醞釀無上威殺的人,此刻都露出或震驚,或敬畏,或恐懼的表情。
朝聞道紅衣赤腳,站在青玉殿上方。
天雷赫赫, 帶來的強大威壓, 令他長及腳踝的頭髮在身後,獵獵狂舞。眉心朱光, 發出耀眼的光芒。
朝聞道抬起頭,眼神冷漠而決絕的望著頭頂上空,正在醞釀吞吐的天劫。
“來吧!”
他聲音冰冷。
他朝聞道比世人知曉的、更早以前,便已經修至大乘巔峰,修為圓滿,隨時都可以渡劫飛昇。
可以說, “當世第一人”也不為過。
從他被那人帶回靈霄宗開始,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修煉、飛昇。
修煉是他的日常。
飛昇是他的終點。
朝聞道從小便天賦了得,在凡俗人間的時候,便聰慧過人,是世間難得的神童。都說他天生慧根,是“靈童”轉世,將來必有大作為。
他學甚麼都快,甚麼都能學會。
不管再困難的、再難解的難題到他手裡,都能被他一一破解。而那個時候,他還不到七歲。
七歲後,他被那人帶回靈霄宗,成為掌門嫡傳弟子。從此,往後年華,便被困在了靈霄宗裡。
世人都說,靈霄宗掌門收了一個天才弟子,那是集結了靈霄宗幾千年氣運,才出來的一個絕世天才,必將引領靈霄宗走向更高的輝煌!
隨著他不斷成長,將他的“師尊”,連同門派的那些師叔師伯、師兄師姐,還有長老們,統統斬殺後,世人又說,靈霄宗出了一個大魔頭,一個聚攏了靈霄宗幾千年孽力,才出來的一個絕世大魔頭,靈霄宗幾千年基業,恐怕會在他手裡毀於一旦!
世人懼他,畏他,恨他,但又殺不死他。
在殺完那些人後,朝聞道依舊留在靈霄宗。
靈霄宗於他,是一座牢籠。但是出了這一片牢籠,他又無處可去。
幾百年歲月滄桑,凡世親人早已亡故,魂魄不知歸處。
那個曾經靠著他昌盛一時、權利達到頂峰的人間王朝,也早已經搖搖欲墜,只剩下糜爛、腐敗,以及惡臭。
斷了來處,沒了歸處。
朝聞道就猶如這世間的一抹浮萍。
可偏偏,他又極具聰慧,擁有著修仙大陸修士千年來都沒有的修煉天賦。
那他能做甚麼呢?
那日,殘陽如血,他坐在那堆由他師尊、師伯、師叔,以及師兄師姐們的頭顱,壘成的京觀上。
腳下屍骨皚皚,黏稠腥臭的血順著縫隙流進土壤裡,附近的土地紅得發黑。
“能做甚麼?”
朝聞道望著停在遠處樹枝上,等待著他走後、便一擁而上,吞噬他腳下屍骨的朱羅鳥。
然後,他想到了。
也不算是他想到了,畢竟,除了修煉,他似乎也沒有別的、要做的事。
這個世界太無聊了。
他想。
無聊到,就連他幾乎將靈霄宗高層修士殺穿,都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站到他的面前,提出要替他腳下的屍骨報仇的。
好無聊啊。
那就只有,去仙界瞧瞧。
或許那裡,沒有這麼無聊?
朝聞道抬起頭,視線似乎穿過茫茫虛空,落向了更遙遠、更虛無的地方。
世人都道飛昇好。
他的師尊,靈霄宗的那些師叔師伯們,做盡惡事,用盡手段,也要飛昇。飛昇,就那麼好嗎?
或許,真的很好吧。
不然,為甚麼修士鑽營一生,都想要長生、想要飛昇?
人人嚮往的,未必是正確的;但人人嚮往的,必定是極具誘惑的。
朝聞道想要去看看,飛昇之後的世界有甚麼?
於是,他在他無聊而漫長的人生裡,選擇了【飛昇】。
他本以為,飛昇會像過去的那些事一樣,簡單、容易。在遇到蘇湛這個域外天魔前,確實如此。
別人九死一生的關卡,他就跟呼吸一樣簡單。
直到,在一年半以前,他對這個世間再也沒有留戀,準備在懸鏡臺渡劫飛昇。結果,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時間回溯。
從此,他容易的、無聊的人生,開始有了困難。
這個“困難”,便是“域外天魔”蘇湛。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朝聞道抬頭,望著黑色烏雲中,即將滾滾落下來的第一道天雷。
下一秒——
天雷消失。
懸鏡臺消失。
時間回溯到了兩天前。朝聞道站在蘇宅的廊簷下,看到蘇湛正在跟魏玄禮的那名金丹弟子說話。
“蘇師妹。”
身著鵝黃色法袍的美豔修士,站在蘇宅的院子裡。
蘇湛接受完遊戲角色的記憶後,便選擇了【回檔】,將時間回檔到了她下線前。
看著面前的鵝黃法袍的修士,蘇湛朝對方拱了拱手,行禮問好。
跟記憶中一樣,蘭鈴萸笑著問她:“過了一個晚上,不知道師妹休息得怎麼樣了?”
蘇湛:“託蘭師姐的福,昨晚睡得不錯。”
然後,蘭鈴萸便表示,她們該出發了。說完,手中丟擲一面紅漆繪著藍黃花卉圖案的圓鼓。圓鼓下方,還圍了一圈綵帶。
圓鼓拋到空中後,變成了一面直徑約四米的大鼓。
這便是蘭鈴萸的金丹飛行法器:【釋比鼓】。
“走吧。”
蘭鈴萸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往上一提,蘇湛便也跟著到了【釋比鼓】上。
很快,扎著綵帶的飛行法器【釋比鼓】,便載著蘇湛和蘭鈴萸朝著遠處飛去。
朝聞道穿著紅衣,赤著腳,站在屋簷下,看著遠去的兩個人。眼睛中的黑暗,不斷擴散。
“域外天魔!”他眯了眯眼睛,聲音冰冷。
彷彿,恨不得將對方切骨吞肉。
下一秒,站在廊簷下的身影消失,來到了【釋比鼓】上方。
蘇湛站在【釋比鼓】上。
透過對遊戲角色的記憶繼承,蘇湛已經知道【洞金渡】是一個金丹級別的、金系秘境。秘境尚未開發,裡面危險重重。最重要的,秘境裡並沒有多少蘇湛能用上的靈資、法寶。
蘭鈴萸邀她同往,不過是想要藉助她築基巔峰的火系靈根,用來剋制秘境中的某些金系靈寶帶來的困難,方便收取。並沒有真正,想要帶她混甚麼好處。
這樣正常。
畢竟,靈霄宗的修士,從來不是甚麼善男信女、愚笨之輩。沒有人會真的,那麼不圖回報。
就算是前任師尊莊銜峰的弟子莊小笙,算是她在靈霄宗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修士中,比較正派的人了。在她入住忘疾峰內門期間,對她多有呵護,似乎不圖回報,一度令蘇湛不太習慣。
但是,莊小笙對她釋放的善意,也是基於她是他的師妹,基於她是一位天資不錯的弟子的份上。
若是換做別人,怕是得不到莊小笙這樣的善待。
莊小笙如此。
蘭鈴萸的師尊是掌門魏玄禮。
作為靈霄宗掌門,魏玄禮自然不是甚麼善良之輩。他收她為徒,本就居心叵測。當初去懸鏡臺拜見那魔頭,還幾次害她處於絕境之下。
事前許諾的甚麼“大機緣”,從懸鏡臺回來後,也是一字不提,白白浪費她那兩個月裡,努力配合他們替自己揚名、所付出的心思。
不過,蘭鈴萸雖然比不得莊小笙待人真誠,但是到目前為止,也沒有過甚麼故意害她的舉動。
可惜,“她”還是死在了【洞金渡】中。
回檔後,蘇湛不願意再像上次那般,白白被對方利用。既然,【洞金渡】中沒有她需求的東西,那就當作進去打個醬油,當划水黨好了。
既然,【洞金渡】中沒有她需要的,那她總要從別的地方,拿回一點利息。算是抵消,她放棄修行的時間,跑的這一趟。
從來都是她薅別人羊毛的,從來沒有過別人用她來薅羊毛的。
蘇湛想到初見蘭鈴萸的時候。
魏玄禮收拾完司徒玖那四名金丹,當眾收她為徒。隨後,便將她交給了蘭鈴萸。她要回忘疾峰內門收拾東西,蘭鈴萸便跟她約好,在【喬林天】附近碰面。
由於蘇宅後院養殖的嗷嗷獸,繁衍太多,蘇湛便向靈霄宗的碼頭租了一艘靈船。隨後,她便乘著靈船,抵達了【喬林天】,跟蘭鈴萸碰面。
那艘靈船頗大。
蘇湛還在思考,要如何將它帶入【喬林天】中的時候,蘭鈴萸便當著她的面,大袖一揮,原本還有將近二十米長的靈船,便縮小,進入她的袖中。
當時,蘭鈴萸秀的這一手,就令蘇湛驚豔,記到今日。今日,終於被她尋到了機會。
蘇湛趁機向蘭鈴萸,詢問當日所使用的術法?
蘭鈴萸聞言,倒也不惱,輕輕一笑,道:“你是問,‘袖裡乾坤’?”
蘇湛:“那術法,叫‘袖裡乾坤’?還請師姐教我?”
蘭鈴萸看著她,道:“你想要學?這袖裡乾坤,並不是甚麼厲害的術法,也沒有甚麼多高妙的地方。其原理,跟儲物袋、儲物戒指差不多,只不過,可以容納的東西更多,短時間內,還可以攜帶活物。”
蘭鈴萸告訴她,“你若是想學,我倒是可以教你。正好前些日子師尊召見我,提到當初帶你去懸鏡臺,拜見仙君的事。說是懸鏡臺關閉,沒能讓你有機會見到那個‘大機緣’。可是,你自從來到【喬林天】後,勤勉本分,又在秘境弟子中,多有美名。因此,可以容你自己許一個願,想要甚麼東西……”
“蘭師姐,我想要學袖裡乾坤。”
蘇湛不等對方說完,便道。
蘭鈴萸挑眉,看向她:“你想好了?袖裡乾坤雖然方便,但是,也算不得甚麼厲害的術法。”
蘇湛點頭:“我想好了。”
蘭鈴萸見她堅持,便從袖中掏出一枚玉簡:“這便是袖裡乾坤的功法,你拿好。”
蘇湛接過:“多謝師姐。”
蘭鈴萸笑道:“不必謝我,這本就是師尊許諾你的。可惜,你選甚麼不好,偏偏選這個。”
蘇湛只笑不語。
朝聞道一襲紅衣,立在她身側。
作者有話說:更啦~
感謝澆灌營養液的小天使,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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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湛:祝大家,新年快樂!
朝聞道:馬年行大運!
靈霄宗眾:馬到成功!
NPC:馬年大吉大利!
彈幕:馬上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