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斷回溯的飛昇 是你嗎？ 天道規則？
第3次，回檔。
“進來吧。”
蘇湛穿著青灰色的雜役弟子服站在門口，聽著房間裡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蘇湛抬腳進去。
“你是新來的雜役弟子？”
“走近些，讓我看看。”
……
蘇湛抱著肚子倒在地上。
趁著王請命上前檢視，抬起手一板磚將他砸暈。
蘇湛把王請命拖到那塊蘭草地磚上，這次沒有急著啟動下面的機關，而是先將王請命身上搜颳了一番。
上次回檔，王請命炸爐了，說不定是身上藏著危險的東西。這次她肯定要檢查清楚，不過最後只得到一個初級儲物袋。
蘇湛把儲物袋塞進懷裡，照著先前的流程啟動機關、復原機關，然後拔腿往外跑，結果煉丹爐還是炸了。
不是儲物袋的原因？
蘇湛疑惑。
好在這次她沒被炸死，不過丹爐的爆炸聲卻引來了戒律院弟子。
看到老熟人，蘇湛還想著怎麼將自己從這場爆炸中摘出來。結果戒律院弟子將現場勘察一番後，問她王請命平時跟甚麼人交往？
咦？
蘇湛表示自己是今天剛來的，不清楚。
眼看著戒律院的人神色嚴肅，蘇湛好奇詢問怎麼了？
戒律院那名叫“羅衛”的練氣六層弟子告訴她，王請命是魔修。
“魔修？！”
蘇湛震驚。
目光不敢相信地，望向那間被炸燬的屋子。
難怪“煉丹”手法那麼熟練，竟然真的是魔修？
至於靈霄宗這樣的修仙門派，為甚麼會混進一個魔修的外門管事？這就不是蘇湛這種“低階雜役弟子”能知道的了。
她想著王請命死了，自己這個雜役弟子接下來該去哪兒？這時，看到羅衛從廢墟的牆壁暗格裡，拿出了一本書。距離的緣故，蘇湛只能隱約看到“**修煉功法”的字樣。
嗯？
回檔。
第4次回檔。
蘇湛用板磚拍暈了王請命，搜刮了他身上的儲物袋，又找到暗格裡的功法，揣進懷裡。然後趕在爆炸前跑到外面。
很快，戒律院的弟子趕來了。羅衛告訴她，王請命是魔修。
“魔修？”
蘇湛震驚。
不過這次，羅衛沒有在暗格裡找到東西，但他也沒有多想，以為是被王請命放在儲物袋裡，跟著丹爐一起炸了。
王請命死了，蘇湛這個雜役弟子也被遣返回人事堂。臨走前，羅衛叮囑她最近不要離開門派，後面可能還要找她問話。
“我知道了。多謝羅師兄。”蘇湛道。
轉身的那刻，她摸著胸前那塊硬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終於拿到一本修煉功法了。
直播間也被“666”刷屏。
彈幕：
“主播太6了。”
“我就喜歡這種連吃帶拿，連屍體都不放過的狠人主播！”
“可憐的王請命，怎麼就是魔修呢？你們不覺得，他其實長得還挺好看的嗎？”
……
“不覺得。”
“不覺得+1”
……
“觀眾【風吹PP涼】，送主播口香糖×10。”
“觀眾【喝涼水塞牙】，送主播桃花扇×1。”
……
主播間的彈幕比剛開始增多了，蘇湛也收到了來自觀眾的禮物肯定。
這時，蘇湛看到面前飄過一條彈幕：
“原來回檔是用來這麼玩的~幸好遊戲裡的NPC察覺不到回檔，不然得多崩潰。”
不過很快，這條彈幕就被其它的彈幕覆蓋。
當今的修仙界由八大仙門組成，其中便有靈霄宗。
靈霄宗坐落於大陸西南，由十二座高度超過百丈的高山組成。最高的那座，是靈霄宗掌門所在的無妄峰，此外還有斬天、拔苦、有道、忘疾、煉霞、朝露等十一座從屬的山峰。
在這十二座山峰之外，另外還有一峰。此峰位於靈霄宗西側。此山從腰間起，便常年被雲霧繚繞，遠遠的讓人看不清峰頂的真容，彷彿一顆從大地生出的巨型冬筍，破土而出消失在雲霧後。
而云霧之上，本該是直指天盡頭的通天山峰，卻愣生生被人攔腰一劍削平，出現了一個長約百來丈的巨大平臺。平臺質地光滑透亮，宛如一面倒映天空的天地之鏡。這面“鏡子”上，矗立著一座用玉石修築的宮殿。宮殿的屋頂是玉石，牆壁是玉石，柱子是玉石，腳下的臺階是玉石……
目之所及，皆是玉石。
巍峨、冷清、孤寂，也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這便是靈霄宗的第十三峰，靈霄宗的禁地，就連靈霄宗掌門都不能隨便踏足的危險之地，名曰：懸鏡臺。
今日，懸鏡臺上，天雷滾滾。
紫黑色的天劫天雷，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隆聲，以及像是能劈散世間一切的狠勁落到懸鏡臺上。
懸鏡臺周圍的空間裂縫中，藏著無數雙偷窺的眼睛。有人騰雲，有人駕霧，有人被鎖龍罩罩住，有人坐在棋盤上。這些人都或緊張，或嚴肅，或害怕，但此刻，無不注視著玉石宮殿上方、天雷落下的地方。
那裡，漂著一個人。
那人肌膚雪白，眉心一點朱痕，卻神色冰冷，目下無塵。一頭長及腳踝的烏髮被天雷劈得散亂在身後，身上的黑色袍子也破爛不堪，露出裡面紅色的裡衣，赤腳懸浮在宮殿上方。
跟烏雲密佈的天空，跟漫天威壓的天劫相比，那下面的那一人，顯得格外渺小。可是此刻，那些躲在空間裂縫中的人，卻沒有一個敢小瞧他，甚至就連注視都帶著敬畏和懼怕。
因為那是朝聞道。
是靈霄宗太上無情道第一人，仙靈大陸千年來第一位大乘期的天才修士。從他踏上修煉開始，就沒有遇到過瓶頸。
閉關30年，朝聞道迎來了飛昇時刻。
藏在空間裂縫中的修士，在神通的遮掩下竊竊私語：
“這是第98道天雷了吧？”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難道靈霄宗真的要出一位仙人？！！”
“據古書記載，飛昇時最後一道天雷，尤為艱難，不知道他能否抗下？”
“如果今日他飛昇成功，是否意味著天梯未斷、仙界之門還可以開啟？我等道途有望？”
……
有人期待，也有人憂心。
末法時代，天梯斷裂、仙道斷絕，修仙界已經整整3000年沒有修士飛昇了。就連修仙界那些深居簡出的老傢伙，都拖著最後一口氣千里迢迢趕來。今日，不管朝聞道成功與否，對修仙界都將意義非凡。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滾滾天雷的聲音逐漸遠去，朝聞道望著天際散去的雲層，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痕。漆黑的眸子，靜靜地望著雲層之後。
99道紫雷天劫。
他抗下了99道天劫雷，烏雲後的仙界之門正緩緩為他開啟。他即將成為3000年來，修仙大陸第一個飛昇的修士。
可是他的眼中，卻並沒有太多的驚喜激動。
他自紅塵中來，後入無情道。
7歲練氣，10歲築基，30歲金丹，70歲元嬰，150歲出竅，200歲化神，300歲合體，450歲大乘，600歲渡劫飛昇。
他天生道體，修煉路上從沒遇到過瓶頸，就連今天渡劫飛昇似乎也理所應當。
朝聞道抬頭望著天際。一束金光自雲層後落下，他感受到了一股來自仙界之門的牽引力。他的身體隨著牽引，緩緩升空。
下一秒。
世界畫面扭轉，天空烏雲密佈，紫色天雷正滾滾落下——
“這是第98道天雷了吧？”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難道靈霄宗真的要出一位仙人？！！”
……
藏在空間裂縫中的修士，在神通的遮掩下竊竊私語。
朝聞道：“？？”
朝聞道有些恍惚。
天劫赫赫，能斬魂滅魄。關於天劫的可怕，修仙界有著很多傳說，但畢竟都是3000年前的事情了。修仙大陸已經3000年沒有修士渡劫了，留下的傳言也只是傳言，無從佐證，沒有人可以指點朝聞道。
飛昇，到底是哪一種流程？
這最後一道飛昇天劫，真的僅僅只是他們眼睛所看到的？說不定，飛昇前的最後一道天劫，不是天雷，而是【幻境】。
剛才他看到的仙界之門，感受到的牽引之力，不過是最後一道天劫的考驗。眼下，才是真正的天雷天劫。
思緒飛快閃過腦海。
朝聞道本就是道心堅定的修煉天才，很快就找回本心，朝著落下來的亮紫色天雷揮出了手裡的劍——
天地間萬籟俱寂，烏雲後的仙界之門緩緩開啟。
“成、成了？”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朝聞道提著劍，微微鬆了口氣。
下一秒——
“這是第98道天雷了吧？”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難道靈霄宗真的要出一位仙人？！！”
……
天空烏雲密佈，紫色天雷滾滾落下。
藏在空間裂縫中的修士，在神通的遮掩下竊竊私語。
朝聞道：“！！”
怎麼回事？
又來？
朝聞道提劍斬天雷。
……
“這是第98道天雷了吧？”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
紫色天雷滾滾落下。
藏在空間裂縫中的修士，在神通的遮掩下竊竊私語。
朝聞道臉色陰沉。
這已經是第3次了！
他斬了3次天雷！每次斬完天雷，仙界之門開啟，他將要飛昇的時候，時間就會回溯到他斬第98道天雷的時候。
如果這個時候，朝聞道還把這當成是天劫的考驗、是【幻境】，那他跟這世間的蠢貨有甚麼區別？
天道！
他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又像是要透過天空，看向更遠的地方。
這就是3000年來，修仙大陸沒有一個人、一隻妖，能夠飛昇的原因嗎？
是你嗎？
天道規則？
轟隆隆——
天雷劈下，朝聞道揮劍斬去。
……
“這是第98道天雷了吧？”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難道靈霄宗真的又要出一位仙人？咦？我為甚麼要說‘又’？”
……
空間裂縫中，竊竊私語的某個修士愣住。
天雷滾滾。
朝聞道抬頭望著電閃雷鳴的烏雲，眉心朱痕如血。
“4次了。”
他怒極反笑。
亮紫色的天雷朝著他的頭頂劈下來。這次，他不再揮劍迎接，而是在天雷落下來前，散去了為渡劫蓄的道場。
天雷失去目標，在即將落到他頭頂的那一刻消失不見。
朝聞道持劍浮在玉石的宮殿上方，目光冰冷地望著天盡頭的某處。
“咦？”
“他怎麼停下來了？”
“不繼續渡劫了嗎？”
“是覺察到實力不夠，還是有別的打算？”
……
藏在懸鏡臺周圍空間裂縫裡的人，議論紛紛。
朝聞道卻沒有管那些人，他在半空中停了一刻，眼睛裡的冰冷化為了嘲諷。
果然。
他轉身，赤腳凌空回了下方的宮殿。
空間裂縫裡的人，開始躁動：
“真的回去了？”
“發生甚麼事了？”
“誰去問問？”
……
空氣靜止。
片刻後，才有人道：
“問？誰敢去問？”
眾人失語。
朝聞道回到巍峨而冰冷的宮殿。
“莫非真是鎖道？”朝聞道心有不甘。
不讓他飛昇？
他轉向窗外。
就在那些藏在空間裂縫裡的人，準備遺憾離開的時候，發現放棄飛昇的朝聞道，又提劍殺回來了。
……
第5次時間回溯。
這其中肯定有甚麼他沒注意到的因果？
朝聞道一襲似火紅衣，坐在宮殿高高的寶座上，長及腳踝的烏髮順著手臂，像流水一樣堆在玉石的地上、堆在玉色的赤足旁。
他神色冰冷，眉心一點紅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朵靜靜燃燒著的紅蓮。
“有趣。”空曠的宮殿裡響起冷笑聲。
朝聞道一心向道，但也曾涉獵過占卜巫術，測算兇吉、尋根因果。他準備為自己起一卦，找到那個害得他不能飛昇的“因”。
作者有話說：
二更~
可憐的朝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