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修） 沈霽清沉默了片刻。
“現在宿舍分配已經錄製完成了。”
吳嘉目送許笛結束錄製後。
她轉頭開始和眼前的練習生們交代接下來的安排。
“我們接下來會正式進入第一個任務點，主題曲錄製。”吳嘉說，“主題曲《wind》會有全新的編舞，下面請編舞師給大家展示一下。”
“之後節目組的安排是自由分組練習——最後會驗收大家的表現成果，並且分隊。”
“三個小時之後大家就可以回去了，目前的練習過程沒有攝像機拍攝，大家可以先自己練習。”
“沒問題嘉姐！”
·
按照公司安排，一群練習生回去吃完飯後，又熱熱鬧鬧地走回練習室。
攝製組說沒有攝像機錄製是真的，這個時候練習室裡只有公司的舞蹈老師和練習生們。
所以不少人趁吃飯時間洗了澡，現在練習室裡好多蓬鬆著頭毛的圓滾滾腦袋。
大家也都換了日常的適合練舞的衣服，看起來比白天錄綜藝的時候鬆弛了不少。
葉凜站在人群裡面，感到一種久違的舒適感。
這就是他想要的練習生生活啊。大家打打鬧鬧，再一起練練舞上上課。
不過集體練舞就難免出現一個問題，好位置會難搶不少。
靠近舞蹈老師的地方早早地就有人提前去站位了，葉凜最後搶到的位置只能算是勉強看清楚老師的動作。
教學還沒開始之前，葉凜還能安慰自己沒關係，反正AND練習生的舞蹈實力都蠻強的，就算看不清老師，看前排的人也可以。
結果wind那首歌的前奏響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是想得太好了。
畢竟這是一首從零開始去學習的新曲子，大家完全都在手忙腳亂地跟跳，誰也沒法判斷自己做出來的動作是甚麼效果，有沒有變形。
所以這個時候只有看舞蹈老師的動作才是最保險的。
葉凜此刻艱難地跟著練習，從人群縫隙裡努力看著舞蹈老師的動作。
幾個八拍跟下來感覺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練到換方向的動作，x一轉頭，他看到自擔又用那種疑惑的目光看著自己。
葉凜偏偏頭，示意沈霽清有話就問。
沈霽清從善如流，“你真的是第四名嗎？”
這個舞蹈實力，讓人很難不懷疑哎。
葉凜：“……”
“是第四名沒錯。不過我覺得溫正南舞蹈實力要比我強很多，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他一起合作。”
主打一個想說就說。
真誠就是永遠的必殺技！
畢竟葉凜剛剛還看到沈霽清好像又悄悄觀察溫正南了，這個時候提一句相方也沒問題的對吧。
沈霽清：。
誰和他說溫正南了啊，沒有人和他說溫正南吧。
葉凜這個人怎麼回事，總是一副和自己還有和溫正南很熟的樣子！
葉凜剛剛也就是戴上了追星濾鏡順嘴分析了一句，這個時候看到沈霽清臉色微妙，心裡也難免多想了起來。
說實話每個追星人對自擔的性格當然是相當瞭解的。
他或她遇到突發事件會怎麼處理，高興的時候或者不高興的時候究竟是甚麼樣的表情，心裡大概都有預判。
葉凜作為十年團站站哥。
對V團這四個人的性格當然也相當瞭解。
現在他作為隱藏的隊友cp粉，戴好cp濾鏡之後，感覺到空氣裡飄起了某種微妙的氣息。
“不可以說溫正南嗎？我以為你挺關心他的。”葉凜說。
然後滿意地看著沈霽清臉上的神情更微妙了一點。
——又有點磕到了。
好看，愛看。
如果這次系統二週目順利進行下去，之後他能磕到清南CP的時候多了去了。
葉凜已經短暫地暢想了一下。到時候他就衝在嗑隊友CP的第一線，親手把自己嗑的CP送上超話榜一，還要站在最好的位置觀察他們兩個的互動。
美帝CP將從自己手裡誕生，想想都覺得嘴角要壓不住了。
……
暢想了一會，葉凜收回了腦內小劇場，冷靜地看向旁邊的沈霽清。
決定這次大發慈悲，稍微放這個哥一條生路。
這可是他現在的舍友，調侃太多也就過了。
於是葉凜正色道。
“沈哥，可能是因為我之前……”葉凜稍微卡殼了一下，在腦子裡搜尋合適的詞。“可能是因為我之前押中題了吧。算是運氣好。”
沈霽清無奈地搖搖頭。
自己眼前的這個傢伙，確實腦回路有點奇怪，但確實綜藝感很好，運氣也真的爆棚來著。
可能有的時候公司就是想要這樣的人出道。
“好。”
沈霽清最後點點頭。
他其實也並不是很在意這次綜藝錄製，公司早在和他簽約之前，就開出過條件，如果沒法跟團出道的話，也會讓他以solo藝人的身份出來。
然後就速速離開這裡了，不然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還在這裡呆下去的話，葉凜這個人又要語出驚人些甚麼。
沈霽清走了，葉凜繼續在原地站著跟練。
離12點還有三個小時。
隨著時間的推移，舞擔和其他位置的差距就逐漸顯現出來了。
葉凜明明記得剛開始的時候所有人幾乎都在四肢不協調，但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人跳的相當不錯。
還有些幾乎已經能跟上老師的原速。
這才一個小時而已。
這就是主舞的世界嗎。葉凜感嘆。
不過很快他發現這也是一個好事，能學完全曲的練習生們有些就離開大練習室了，可能是私下找房間練，或者回宿舍歇息。
所以留在大練習室的人越來越少，他也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而且他意外地發現，沈霽清走了之後，溫正南現在還是在他斜前方，沒有走。
在葉凜的記憶裡，溫正南的練習時長在隊裡算中等，而且聽說進公司的時候也沒有舞蹈基礎來著。
但現在他看著遠處的溫正南，發現對方的舞蹈已經跳的很好了。
真不錯，不愧是V團。
葉凜又在心裡暗爽。
“好了，現在練習室裡的所有人一起跟我過一遍全曲，0.8倍的，然後我們就下課了好不好？”
舞蹈老師宣佈完，開始放主題曲。
葉凜竭盡全力跟了一遍。
發現自己在舞蹈方面，還是有點跟不上。和吉他實力不同，舞蹈這個東西真的看基本功的。
現在的他其實在素人裡面已經算是舞蹈實力相當強的了，但放在AND精挑細選出來的練習生裡面，明顯墊底。
眼看著生存倒計時一直在下降。
葉凜搖搖頭。
這種時候沒甚麼餘地了，再加練吧。
今天留給練習生們的時間，明著說的話，其實就相當於預習。明天早上錄製的時候，肯定會讓舞蹈導師從頭到尾給大家跳一遍。
今天晚上只是公司自己的舞蹈老師而已，明天正式錄製的時候，應該就是藝人前輩了。
所以明天才是出道戰綜藝裡，大家會想辦法競爭份量的地方。
今天要先做好準備啊。
周圍的人聲逐漸在減少。葉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恍惚間，背後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這個時候，練習室裡剩下的人可能只有個位數。
但沒有時間想這個了。剛剛第三小節，rap段落過去之後，手是甚麼動作來著？
是和最開始的動作一樣，還是換了方向？
葉凜輕輕哼著那個節奏，手小幅度地回憶著細節。
好像是向左，是嗎？
“不對哦，是這個方向，你看下我。”
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溫柔靜氣的聲線。
但這個時候還有些少年感，還不是他記憶裡那個出道十年，相當沉穩溫定的隊長。
溫正南？
葉凜下意識抬頭，發現自家團未來的隊長已經來到身後。一句隊長差點要說出口，又想起系統給他的限制之後，險險地咽回喉嚨裡。
溫正南這個時候顯然已經練習了很久了，額前頭髮微溼。他本來頭髮就稍微長了一點點，現在順勢把長出的那一點捋到耳後，露出漂亮的下頜線。
溫正南不光是在V團裡，在整個AND公司都很有名。哪怕是其他團的後輩見到他也會感到放鬆，因為他是那種完全沒有架子，令人安心的前輩。
有點脆弱溫柔的感覺，從練習生時期就是了。
那樣的隊長，在知道自己奮鬥了十年的團因為公司原因直接解散，會收到甚麼樣的打擊呢？
葉凜不敢想。
但所幸這個時間線裡一切都沒有發生。
還有機會修正。
溫正南頓了一下，眼前的練習生看到自己，不知道為甚麼眼神裡好像有點複雜的情緒。
是因為自己來幫他嗎？溫正南有點疑惑。
不管了，他示意葉凜跟著他一起順一遍舞蹈。
這次有人幫忙後，葉凜發現自己之前卡殼的地方，好像很自然地就跟著溫正南順過去了。他原來會在某個位置停頓一下想動作，現在只要看著前面的人，下意識地自己也就會跟上。
他練習結束之後，和溫正南一起順道回宿舍。
路上溫正南和葉凜閒聊著。
“練舞就是這樣的。所以前期只要度過那個卡殼階段，後面就會很容易。就算再難，最後還是會過去的。”溫正南這樣說。
“所以南哥你也經歷過這種時候嗎？感覺所有事情都艱難，感覺自己已經沒法堅持的，那樣的時刻？”
葉凜這樣問的時候，其實已經做好了溫正南會繼續鼓勵自己的心理預期了。
畢竟自家隊長從認識他以來就是那樣的性格，溫柔堅韌到好像所有艱難的時刻都可以越過。
“當然有啊……說不定現在就是那個時候呢。”溫正南漫不經心開口。
葉凜一怔。
他沒聽錯吧？
但明明現在還在錄在出道綜藝，是未來還有無限可能的新人時期。
至少這個時候不應該這麼想的。
他們未來的隊長這個時候，是遇到甚麼事情了嗎？
“但我覺得——”葉凜還想說甚麼。
“你宿舍到了。”溫正南目光清清淡淡地落過去，正是葉凜宿舍的方向。
於是話題就這樣被動終止。
葉凜和溫正南揮手道別，目送對方離去，模模糊糊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等，現在到底是幾點啊。
腳步聲遠去，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
凌晨兩點？
自己練習了這麼久？！
一瞬間他把剛剛那個不對勁的細節直接甩到腦後，葉凜毫不遲疑地衝去浴室洗澡。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明天十點錄製，最晚八點要起床做妝造，要抓緊！
結束出來的時候客廳已經黑漆漆的了，葉凜脖子上搭著還帶著水汽的毛巾，準備輕手輕腳地回到他的四人間。
手機螢幕在客廳熄燈的情況下，相當於自帶光源，葉凜看到一個白色的方塊懸浮在沙發那邊。
這個點了，客廳裡還會有誰啊？
螢幕的主人坐在沙發上，聽到有人的腳步聲，順手按滅了螢幕。
但剛剛那一瞥，已經足夠葉凜反應過來。
對方正以一種完全放鬆的姿態倚在沙發靠背上，他眉眼本就生的極好，哪怕只是深夜裡被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一瞬，也能看到漂亮的略微上揚的一雙眼，帶著些微的桀驁恣意。
是x沈霽清沒錯，他現在最新的室友。
此刻沈霽清也看向葉凜。
葉凜：“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起來看看手機。”沈霽清無所謂地點點頭。
葉凜心裡卻一跳。
按他對V團的瞭解，沈霽清是團裡最不會熬夜的人。這個時候他在客廳一個人看著手機，在擔心甚麼事？
明天的錄製嗎？
沈霽清說實話，應該是這個出道綜藝裡最不用擔心的人才對。
出道綜藝裡如果有不動C或者是大魔王人設，沈霽清就是唯一的選擇。
ACE練習生，出道之前已經有人氣，在公司裡所有的表現都一騎絕塵。
葉凜腦海裡電光火石般，回想起了白天系統給他釋出的任務。
【請在12小時內，與至少兩名成員組成臨時訓練小組……記住咯，上位圈的傢伙們可是很搶手的。】
成員的意思，就是原V團成員。
現在沈霽清就在他面前。
葉凜莫名覺得，現在這個情況，可能會是一個突破點。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在這個時間點，就能爭取到沈霽清的合作的話，明天的小組任務就只需要再找到一個V團成員。24小時的生存時間，對現在的葉凜來說相當寶貴。
他現在剩下的生存時間已經不到24小時了。
沈霽清不動聲色地再次按亮手機螢幕，微微低下頭去。他不打算再理會旁邊的人了，即使現在自己的情緒有一點煩躁。
昨天和前天，都和人吵架了。
他真的想不通，明明在公司見到那個人，自己應該是驚喜的。本來以為他不會想做藝人。
沈霽清想起那個不疾不徐的身影。
不做藝人的話，會在天海中學繼續當溫柔可靠的班長吧，長相在素人裡面相當亮眼，性格又很謙和，是老師喜歡的那種好成績班長。
之後也會順遂地參加考試，選一個很好的專業，成為芸芸眾生中的一個，過著常規而幸福的人生。
為甚麼要來AND當練習生呢。
公司現在的這場出道綜藝，甚至都沒有定下最終出道組的人數。
但36個人，就算是要組大型團，當然也不會全員出道。
沈霽清有些煩躁地下意識地拿手指划著螢幕。
“哧啦——”
身旁傳來些微的響動，是易拉罐被開啟之後，氣泡爭先恐後聚集向罐口的聲音。
在凌晨兩點多的宿舍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霽清轉頭，發現手裡被塞了一罐冰涼的東西。
就著手機螢幕和窗簾透出的微光，他低頭看去。
零度無糖可樂。
這麼巧。真是自己喜歡喝的。
葉凜自己手裡也拿了一罐可樂，這個時候仰頭喝了一口，再看向沈霽清的時候，聲音裡帶了一些氣定神閒。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碰巧，我有點綜藝經驗在——要是想讓那個人和我們一起出道，不如聽聽看我的想法？”
沈霽清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