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是由撥號鍵按出的《七個孩子》
菱川遙這幾天心情很陰沉。
演員和劇組人員全都戰戰兢兢。
事情還要從兩天前說起。那天劇組到後山取景,意外發現了一處非常陰森隱蔽的地方,但菱川遙拒絕讓他們在這裡拍戲。
於是情急之下,男主演脫口而出一句“你是不是害怕了”,讓菱川遙黑了臉色。
當時菱川遙甚麼也沒說,就撿起他用來拍戲的手術刀,朝著一個地方投擲過去。
刀是鈍的,沒有開刃,菱川遙的力氣看上去也輕飄飄的,但這把刀飛出去的時候,就像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一樣,將一個隱藏在樹上的監控器削成兩半。
把監控器削開後,手術刀由於慣性還往前飛了一段距離,捅穿了一棵樹的軀幹,再深深插進地裡,沒入土中一半。
這下劇組再也沒人說話了,全都默默往回走。
雖然這裡安裝監控器非常奇怪,但他們很懂事,知道不該問的就不問。
山下七海也不敢再挑釁,他幾乎是第一個悶頭往回走。
菱川遙的威懾力讓導演一度想報警,但只要想到他那兩個警察監護人,導演就懷疑菱川遙背後一定有人。
警察都不管,那麼他的行為,應該是合理的……吧?
要讓導演放棄這個演員,他又不甘心。
他有預感,選擇菱川遙成為演員,一定是他從業以來,最有流量的打法。
接下來兩天,菱川遙都是這個表情。
即使他並沒有任何攻擊意圖,但每次輪到他拍戲的時候,那個氣質都讓人兩股戰戰。唯一不受影響的人恐怕就是編劇,編劇對著他的演技兩眼放光,不斷修改後續劇本,菱川遙的戲份也一改再改。
他扮演的角色已經從一開始的四號備胎,逐漸變成了成熟的反派。
也從普通的精神病殺人狂,逐漸變成了某種概念化身。
編劇讓他對標熒幕上一些經典反派,於是他逐漸變成無法反殺、無視距離移動、來無影去無蹤的人設。
從來沒有哪個少女戀愛番劇中的反派,只能給主角帶來深深的絕望,男女主每天兩眼一睜就開始想今天如何逃命,最終產生吊橋效應,深深愛上了彼此。
編劇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
菱川遙不知道他們的想法,他現在每天拍完戲就在偷摸調查那條密道。
柯南不知道去哪了,給他打電話也不接,發訊息也不回。
另外幾人也一樣,也就只有松田哥萩原哥還會回覆自己,甚至還會時不時來探班。
不會真的有甚麼大動作吧?
因為沒有訊息來源,菱川遙又不想破壞他們的計劃,於是只小偷小摸地調查。
那條密道已經被自己摸透了,他先後拆除了附近和密道里面的監控器、感應器、密碼鎖。
按理說他動靜這麼大,如果密道是某個秘密基地的入口,一定會有人來檢查。
但居然沒有。
菱川遙開始懷疑,這不會是逃生通道吧?
而且是隻有少部分人知道的逃生通道。
.
鬼冢八藏聽說自己的學生痊癒了,只是還沒出院,他於情於理都要過來探望。
正好,他在空閒的時候,就跟著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前往鳥取縣的療養院。
“沒想到菱川在美國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鬼冢八藏嘆了口氣,“他一定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吧。”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那個……或許吧……”
“想想這個孩子和你們當年一樣,也讓人不省心。”鬼冢八藏開始回憶起來,語氣逐漸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們,怎麼沒把他往好的方面引導?好的不學非要學壞的!”
松田陣平兩手插在兜裡,表情很臭:“是是是。”
“退一萬步說。”鬼冢八藏語重心長,“就算他現在青春期,你們不容易和他溝通,現在也是他最虛弱的時候,肯定會比平常聽話。”
說著他就推開了眼前的門。
“有需要警校也有專業的心理老師,可以給他安排心理輔導……”鬼冢八藏走進去,突然聽到了“刺啦”一聲。
像是金屬物品在地上拖拽的聲音。
鬼冢八藏說話聲一停,心臟咯噔一下,下意識轉頭往走廊深處看去。
說起來,剛剛就覺得不對勁。
這個療養院自己也來過,畢竟和政府有合作嘛,他以前也來探望過病人。
所以他知道住院區在哪,可是松田跟萩原給自己帶的路,明顯不是同一個方向。
走廊深處出現了一個黑影。
“烏(からす)なぜ啼(な)くの……”
“烏は山に……”
輕快的童謠隱約傳來,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伴隨著金屬在地上不斷拖拽、敲擊的聲音,彷彿敲擊在人心上。
菱川遙就這樣,當著三人的面,拖拽著一把半人高的鋼管走過來。
他的正前方,是一對正在逃命的男女。
“快……快跑啊啊啊!魔鬼又來了!”女主演的聲音顫抖到破音。
菱川遙正想桀桀怪笑一聲,以展示人設。
但他餘光一轉,看到鬼冢教官居然出現在這裡!
正站在兩位監護人面前,長大了嘴,呆呆看著自己,一副深受震撼的模樣。
菱川遙:“……”
他的腳趾猛地蜷縮到一起,尷尬極了,但是他不能停,因為攝像機還在拍。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提著鋼管追殺了上去。
松田陣平輕輕撥出一口氣。
果然,不出所料。
菱川根本不會展示他虛弱的一面,鬼冢教官想多了。
——以及這個戲還有完沒完!怎麼拍了這麼久,菱川還沒殺青啊!?
男四號的戲份真的有這麼多嗎??
他是不是又加戲了!
沒錯,其實菱川遙早就可以出院,但是因為要拍戲,所以延長留在療養院的時間。
“這是在幹甚麼……”鬼冢八藏聲音顫抖,“這是在幹甚麼?”
他沒有看到攝像頭,只是他初次直面菱川遙演反派狀態,好懸沒暈過去。
我的學生,是不是真的要預約心理諮詢??
直到看到其他演員跳出來,還被萩原研二掰著頭看向角落裡的攝像頭,這才知道這是在拍戲。
“咳。”萩原研二心虛咳嗽一聲,“……休學期間,拍戲兼職應該是允許的吧?”
允許……嗎?
鬼冢八藏不知道,鬼冢八藏要暈過去了。
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說過甚麼,只記得把水果籃遞給菱川后,他們好像要送自己,但被自己拒絕了。
他恍惚地離開劇組,在療養院走動時,看到了自己以前的老同事。
對方正鬼鬼祟祟——雖然用這個詞很奇怪,但是他確實像在盯梢,站在某個角落裡。
“你在幹甚麼呢?”鬼冢八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在這裡養病啊?”
老同事被他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示意他不要聲張,神神秘秘的樣子,讓鬼冢八藏更加好奇。
“其實是有任務……你小聲點。”他壓低聲音。
另一邊,菱川遙拍完了,他在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兩人不是很走心的鼓掌中下場。
“我剛剛的表演有張力嗎?”他高興地問。
松田陣平讚道:“能止小兒夜啼。”
他在兩人身邊坐下,說自己快拍完了,之後就回去正常上學,還有上班。
萩原研二問他是不是很喜歡這種角色,菱川遙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算了,自己就不應該問。
他摸了摸菱川遙的頭:“能畢業就行。”
孩子愛幹甚麼就幹甚麼吧。
到了晚上的時候,菱川遙連續多日的蹲守終於有了結果。
終於有人發現他在破壞密道了,派人來檢視。
菱川遙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為他聽到了那個熟悉的旋律。
白天自己用這個旋律當背景音樂演戲,所以他一下子就辨認出來。
是由撥號鍵按出的《七個孩子》。
菱川遙當即跟蹤了上去。
跟蹤到一半,他感覺到了身後有人,但是他沒動。
咚地一聲,他後腦勺遭到重擊,但是菱川遙有點迷茫地轉過身,一邊摸著自己的腦袋,沒多大感覺。
大概半秒鐘後他才反應過來,哦,現在自己應該裝暈倒。
“哎呀,我的頭好痛。”他倒了下去,安詳閉上眼睛。
用盡全力敲暈他的黑影呆了一下。
他應該是昏死了吧……?黑影驚疑不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