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這不是慫,而是戰略性撤退
一般而言,如果聽到別人一句“我相信你”……對於菱川遙來說就是拿到了免責宣告。
即使對方可能沒有別的意思。
所以他用力點頭:“你完全放心,我肯定能撐住這種小場面。”
諸伏景光:“……”說不出話。
如果換做任何其他人牽扯到組織的案件中,絕對不是甚麼小場面。
但現在諸伏景光確實非常忙碌,而且菱川遙出現太突然,他甚至完全沒想過此生還能再見到這個孩子。
更別提還是在組織的領地裡,對方大搖大擺冒了個泡,吐出一連串水花。
“先離開吧。”諸伏景光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原地轉了個圈,“小心點,不要被認出來了。”
他在菱川遙身後低聲開口,避免被竊聽:“你的照片還沒被公開,我不清楚內幕,但是被迫帶你上來的人肯定能認出你,在他向我們彙報前,你還有機會做你想做的事。”
“但是在海警抵達前半個小時,你必須離開雷達可以檢測的範圍內。”
“明白嗎?”
“是哪一國的海警?”菱川遙有點好奇,畢竟自己之前也不是沒考慮過報警,但是自己並沒有理由。
蘇格蘭笑了一聲:“船上有哪個國家的受害人,來的就是哪國。”
那就是自有安排的意思。菱川遙默默將搞事這一項劃去。
很神奇,明明自己都不認識對方,只知道此人在犯罪組織中的代號,但自己就是不覺得他會欺騙自己。
甚至有種“只要對方在一切問題都會完美解決”的可靠感。
“走吧。”背後的人輕輕推了他一下,讓他不要停留在這裡。
菱川遙再回頭,發現身後的人已經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到,但菱川遙還是自言自語保證:“我會當從沒見過你。”
兩人一定要避嫌,剛剛他們的短暫接觸最好也要處理一下,監控自己是沒辦法,但是蘇格蘭肯定會處理。
剛剛那個服務生最好封一下口,但是菱川遙現在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人。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按照原路線返回,倒是暫時沒人懷疑他身份,他還在路上臨時被拉過去幫了幾次忙。
比如有個美國人從賭場裡被拖出來,他大喊大叫態度囂張,口裡叫囂著一連串很髒的英文。
菱川遙停了一下,大概就是他是大客戶,地位很高,所以即使保鏢得到命令把他拖出來了,也有點投鼠忌器。
路邊經過的菱川遙就這樣被指使過去幫忙,推搡間大客戶的錢包落到自己口袋裡。
再比如,有人攔著他盤問他的來歷。已經有所準備的菱川遙對答如流,同時對方的錢包落入自己口袋裡。
他來到船艙靠底層的位置,這裡顯得昏暗不少,有幾個穿著無菌服的人從旁邊經過,手裡扛著裹屍袋一樣的東西。
菱川遙讓開一條路,目送他們遠去,同時兩個錢包滑入自己口袋。
“都沒甚麼現金啊。”
菱川遙很嫌棄地把其中幾個錢包丟擲窗外,撲通一聲落入海里。
除了之前的美國人錢包裡塞滿鈔票,其他人錢包裡只有信用卡。
菱川遙很自然地佔為己有。
在某個角落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牆後的聲音,突然停住腳步。
有個男人大發雷霆:“一群廢物!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居然還沒抓到人!”
“他究竟甚麼時候醒!”
另一個人弱弱開口:“龍舌蘭大人,林浩一郎被餵了鎮定藥,暫時醒不過來。而且這種鎮定藥藥性極強,品質極高,初步判斷是可以放倒一頭大象的獸用鎮定劑,對方手段非常專業。”
真的只是純手搓安眠藥的菱川遙:“……”
甚麼意思,在內涵自己往藥裡摻東西嗎?自己明明只摻了熱水!
不過這倒是意外之喜,自己一直找不到龍舌蘭的位置,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了。
龍舌蘭暴怒了一通,把所有人都罵了個遍,然後要求他們通知船上所有人半個小時內把入侵者找出來。
“兩個小時之內,BOSS會派人過來取走血清。”龍舌蘭勉強喘了口氣,沉聲道:“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菱川遙悄悄探出一點,看向牆後的人。
龍舌蘭很好辨認,正在罵人的就是他,而在他說完“血清”這個詞後,看向他旁邊站著的兩個無菌服員工。
兩人點點頭,從身旁提過來一個保險箱,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整齊排列的試劑瓶,沒有顏色。
血清……菱川遙摸了摸下巴,雖然不明白用途,但自己知道這艘郵輪上有器官販賣業務,可想而知,這種東西的來源非法。
此組織比自己想象中更黑暗。
等牆後的人離開後,菱川遙才走出來,悄悄跟上了龍舌蘭。
經過觀察,菱川遙斷定對方實力比蘇格蘭低一截,
可以幹。
於是菱川遙就找了個角落,趁著四下無人之時,撲上去擒拿,並且大拇指用力按壓他頸側充血大動脈。
龍舌蘭不愧是有代號的高階幹部,雖然實力比不上蘇格蘭,但在菱川遙堪稱專業的攻擊下,居然還反應過來了,試圖掙扎。
菱川遙一用力,他大腦供血不足,立刻昏死過去。
菱川遙慌忙鬆開手,完了完了!早知道收點力氣了,不會被自己按死了吧?
直到發現龍舌蘭還有氣,這才鬆了口氣。
好了,現在自己上船的目的也達到了,接下來還能幹些甚麼?
菱川遙想到剛剛穿著無菌服,拖著裹屍袋走進底層倉庫的人,突然有了個更好的主意。
.
幾分鐘後,菱川遙換上了無菌服,戴著口罩,將龍舌蘭包在裹屍袋中拖行。
路上又遇到剛剛自己遇到的那兩人,他們還好心給他指了個方向:“A區倉庫已經放滿了,如果不著急處理,可以先放到B區。”
菱川遙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表示自己很著急。
他拖著龍舌蘭的“屍體”走到了更昏暗的倉庫。
這裡不像客房區或者娛樂區,這裡沒有窗戶,只有一些用來觀察吃水線的密封透明口。
現在是深夜,所以也沒有光。菱川遙用自己隨身帶上船的手電筒一照,發現這裡關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處於昏迷狀態,骨瘦如柴,不知道在這裡被囚禁了多久。
菱川遙手電轉了個方向,就看到一個還醒著的人縮在牆角,驚恐看著自己。
他只能默不作聲移開手電,假裝甚麼也沒看到。
從這個倉庫後門出去,可以走到停靠遊艇的位置。
有了蘇格蘭的提示,菱川遙很快找到了那艘遊艇,艱難把龍舌蘭推了上去。
估計龍舌蘭也想不到他要綁架的人反過來綁架他。
他開啟裹屍袋看了看,又給他塞了點手搓鎮定劑,確保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目標一完成。
然後他又馬不停蹄跑回去,根據記憶裡方才那幾個人的去向,找到存放血清的地方。
現在只剩下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守在保險箱旁,正在清點血清數量,看到帶著口罩的菱川遙,一開始還沒甚麼反應,對他平靜點頭。
菱川遙站著不動,對他歪了歪頭。
穿著防護服的人立刻察覺不對,剛想站起來警惕,被菱川遙一個重擊就倒了下去。
現在菱川遙已經熟練掌握如何放倒對手的技能。
透明的血清展現在眼底,原本菱川遙只是打算把箱子連血清直接扔海里,但現在他又有新的想法。
在看到昏暗倉庫裡被關著的人後,他就想到這幾支小小的試劑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之上。
於是大怒之下,菱川遙把試劑全倒在地上,然後從馬桶裡重新灌滿水——雖然帶了點顏色,但差不多都是透明的,認不出來。
最後再完好無損放回保險箱,合上蓋子,打亂密碼鎖。
一箱全新的血清就這麼做好了。
菱川遙擦了擦頭上的汗,忙碌之後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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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菱川遙打暈的人,最後都被他藏起來了,以免被發現不對。
而現在,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看了一眼手錶,距離和蘇格蘭約定離開的時間,還剩半個小時。
此時郵輪外直升機盤旋的聲音響起。
方才離開的其中一人匆忙趕了回來。雖然沒有看到另一個同伴有點疑惑,但現在取東西的人來了,他等不及細想。
於是他提起保險箱就跑。
菱川遙悄悄跟在他身後。
也就是這次,他終於知道自己上船後一直渾身不舒服的來源了。
因為這麼大一個犯罪團伙的地盤,管理卻相當不專業,非常沒有格調,居然能夠讓自己來去自如,要是自己來接手肯定不會有這些紕漏……咳咳,扯遠了。
總之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不是這艘郵輪不專業。
該怎麼形容呢……大概就是犯罪專業性共十鬥,此人獨佔九鬥,剩下的人平分一斗吧。
直升機盤旋在郵輪停機坪半米左右的位置,走下來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銀髮披在身後,被直升機的狂風捲起凌厲的弧度。
他下來後就掃視一圈,菱川遙能肯定,他已經第一時間把所有死角都審視了一遍。
於是自己不得不又往裡躲了點。
毫無破綻的氣場啊,根本沒有靠近的可能性。菱川遙摸了摸下巴。
菱川遙還看到蘇格蘭和這個黑衣男子站在一起,不知道在交談些甚麼,而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只能遠遠低頭站在一邊。
菱川遙只能勉強從蘇格蘭的口型中,看出他稱呼對方“琴酒”。
直到方才菱川遙一直跟蹤的人,提著保險箱上去,菱川遙才看見琴酒回過頭。
菱川遙很確信自己沒有出現在對方視野內——這是一個拍照的好時機,自己能夠偷偷留下對方的照片。但是危機雷達告訴他不能這麼做,否則自己一定會被發現。
看來目標三沒法實現了,對方的專業性遠超自己預期。
菱川遙轉身就跑。
這不是慫,而是戰略性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