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松田是大笨蛋!”
除了在場最熟悉菱川遙的三個人之外,其他人沒想到,居然真的讓菱川遙找到了漏洞。
原本搜查一課的長官還不信。
他是抱著任務前來,藉機會打壓一下組對四課——搜查一課和組對四課經常發生矛盾,尤其在對黑.道時,搜查一課覺得組對四課太野蠻,組對四課覺得搜查一課不懂黑.道規矩,案件劃分時相互也覺得對方佔便宜。而正好菱川遙是組對四課的人,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打壓一下對方囂張的氣焰,那再好不過了。
所以他冷聲道:“你不會以為說謊就能躲過法律審判吧?我告訴你,提供不實資訊更要罪加一等。”
菱川遙眨眨眼:“我認真的,我現在受少年法保護。”
別看他現在上警校了,但他現在的年齡確實才17歲,符合警察最小年齡限制——但與此同時,他又剛好沒有成年,在標準的少年法保護範圍內。
正式警察不能對他動粗,不能吼他,甚至如果他情節再嚴重也不能給他上手銬。他也不會被判刑,最多在少年鑑別所喝兩天茶。
菱川遙一直覺得自己的年齡很妙,能用最大的特權幹最多的事,還不會被抓住把柄。
否則,他怎麼會真的放心讓黑.道的人看見自己臉?
菱川遙嘴邊的笑讓搜查一課長官覺得他在挑釁自己,很憤怒地拍桌而起。
結果鬼冢八藏一句話讓他傻眼了。
“菱川遙的情況我很瞭解,他確實未成年。”鬼冢八藏沉聲道,“所以請您注意措辭,也不要太過激動,以免被指控虐待未成年。”
剛把手拍得很痛的長官:……我?虐待未成年?
“而且他現在還是我的學生,我有教育義務,除此之外的逼問,請容我代表學校拒絕。”
在職場上混跡太久的長官,後知後覺想起來,好像,警察的最低年齡限制還真不到十八歲。
菱川遙竟完美避開所有漏洞!?
他回頭看了一眼市原佳村,對方麻木回視。
看我幹甚麼,否則我為甚麼要堅持叫上菱川遙的監護人。
否則你就被指控知不知道?對未成年人的審訊即使不在警視廳內,也要有律師或監護人在場。
市原佳村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終於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樣被創,爽了。
“那他……那他……”
搜查一課長官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指著他的手微微發抖。
“我說兩句吧,長官。”萩原研二看場面僵持不下,嘆了口氣,“那是在兩個黑.道勢力的交易現場,誰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可能那兩個勢力中有人殺了他,但並沒有說實話。”
“就算菱川遙真有嫌疑,那最多也是過當防衛。”
“容我重新提醒一下,被害人不屬於在場任何一個勢力,即使他本身也是暴力團成員,但在本次案件中,他是無辜人員。”
菱川遙突然開口:“他是在商業大樓埋藏炸彈的幕後主使,如果你們調查一下他的住所,應該還能在他家找到爆炸物殘留。”
除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以外的人都一愣。
“你怎麼知道??”
“我自己的訊息渠道,無可奉告。”菱川遙笑容燦爛,讓對方覺得他一直在挑釁。
菱川遙猜,他們應該不久就會發現自己和鏑木組關係匪淺。
但那又如何,畢竟自己——
“我可是未成年。”
搜查一課的長官走了,輸得一敗塗地。
市原佳村複雜地看著他,最後說:“你最近就先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用來上班了,就當放假。”
然後他也走了。
鬼冢八藏從辦公桌後走上前,站在菱川遙身邊,居高臨下看著他。
餘光還在不斷掃視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他沉痛地想到,七年前,自己就被這幾個刺頭但優秀的學生鬧得沒辦法。
七年後,一個集大成者的菱川遙又被送進警校,送到自己班上。
簡直就像魔咒啊。
鬼冢八藏摸著下巴,喃喃自語:“難道說,我又要經歷一遍那些刺激嗎?”
就像七年前他聽說自己的學生開車飛越大橋,恍惚間看到自己教官證如奶油般化開。
如今他的教官證,彷彿又一次在天上失望地看著自己。
萩原研二聽到他的自言自語:“……”
他趕緊發揮自己的特長,推著自己的前教官去門外溝通了。
如今辦公室內只剩下沉默不語的松田陣平和菱川遙。
菱川遙撓了撓頭,試探開口:“松田哥?”
松田陣平淡淡嗯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
“走吧,先回去。”松田陣平說,“hagi已經給你請好假了。”
菱川遙乖巧點了點頭。
回到家半個小時後,公寓內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松田是大笨蛋!”
菱川遙跑出來,開啟門衝著裡面大喊。
他又跑到走廊上,回頭衝開啟的大門大喊:“大笨蛋!”
再跑到拐角,扒著牆壁回頭大喊:“大笨蛋!”
“我要離家出走!”
松田陣平怒氣衝衝站在門口:“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你就不用回來了!!”
菱川遙的回答是啪一下按下電梯下行按鈕。
“不回來就不回來!”菱川遙倔強大喊。
松田陣平深吸一口氣,從裡面追出來的萩原研二看到他這樣,趕緊讓他冷靜一下。
“你知道他剛說甚麼嗎?”松田陣平指著他,看上去臉都氣紅了,“他居然說我們不也是在騙他!”
萩原研二想到剛剛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扶了扶額:
小陣平確實太生氣了,不過他倒不是生氣遙遙隱瞞自己和黑.道成員來往,也不是生氣他手段太激烈。
而是生氣菱川遙自作主張和炸彈主謀對峙、和黑.道成員打架,同時騙自己他已經離開。
還威脅他的同學替他做假證,讓他們兩個人都相信了。
而更加火上澆油……也讓小陣平甚至有一點害怕的是,遙遙殺了人後,若無其事和他們說說笑笑好幾天,導致他們毫無察覺。
萩原研二知道很清楚,幾年前,小陣平第一次見到遙遙時,他是打算透過警視廳給他找一家人收養,而不是自己成為監護人。
但也許是童年經歷,導致他忍不住想到,如果菱川遙收養家庭出事怎麼辦?碰到了不負責的大人怎麼辦?就像自己那個一蹶不振的混蛋老爹一樣,讓他自生自滅怎麼辦?
本來他就失憶了,很可能失憶前還有創傷。
要是把他隨意扔了,豈不是自己既辜負朋友信任,又變得和自己混蛋老爹一樣嗎?
所以他毅然將菱川遙放在自己名下。
松田陣平唯一的想法是,至少在自己的引導下,菱川遙這張白紙,要擁有善良正義的本性。
……即使之前有過不少誤會,但那些都算小打小鬧。
這次不一樣,這次松田陣平看到了他對同類死亡的漠然。
所以他第一次和菱川遙爆發了爭吵。
而菱川遙也很委屈,他覺得自己只是太業餘了所以松田哥很生氣,下次自己專業點就好了。
為甚麼要生我的氣。
所以菱川遙靈光一閃,想到他們一直避免談論自己的過去,以及隱瞞自己怎麼被他們收養。
於是他反駁:你們不也一直騙我嗎?都不讓問是誰把我送到你們手上!
然後,菱川遙看到松田陣平愣怔的表情。
……居然還真有這個人?菱川遙大驚。
是誰?自己親生父母嗎?不對,如果是親生父母不是這個表情。
在自己親生父母之後,松田陣平之前,還存在至少一個收養人。
菱川遙說出這句話後,矛盾升級了。
連萩原研二都拉不住,兩人互撂狠話後,菱川遙直接離家出走。
“讓他走!”松田陣平說氣話,“他知道錯了再回來。”
萩原研二捂著臉,他心想等下遙遙還沒回來你就先急了。
於是離家出走的菱川遙,收到了萩原研二打來的一大筆零花錢。
萩原研二發訊息說,讓他別往危險的地方去,餓了就去吃好吃的,學校待不習慣就去住酒店。
總之別委屈自己,想通了早點回來。
菱川遙正在氣頭上,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接受求和,否則這就是在委屈自己。
於是他決定讓別人委屈。
他給鏑木組的人發訊息,讓他們給自己上交保護費,否則他們知道自己能找到他們家。
於是叮叮咚咚的訊息響起來,鏑木組小弟憤怒但忍氣吞聲地轉了賬。
菱川遙把萩原研二給自己轉的零花錢五倍轉了回去。
萩原研二:【……???你哪來這麼多錢?!遙遙?】
菱川遙一時沒有回覆,他決定隨便編點藉口敷衍過去。
還是沒想通松田哥為甚麼生氣。
反正自己一定要讓他們知道,自己離家出走很堅決,絕對不會灰溜溜回家的。
正想著,一個人突然攔在他面前,菱川遙把目光從手機上抬起。
是一個長相很普通的中年人,眉毛很粗,膚色焌黑,看起來寬厚又老實。
他此時欣喜地看著菱川遙,又彷彿有點不確定,壓抑著激動道:“你……你是菱川遙嗎?”
“天哪,終於找到你了!”他衝過來一把抓住菱川遙的手,目光誠懇道:“我是你父親的鄰居的舅舅的朋友,你走丟之後我們一直都在找你。”
“你是不是從沒見過你的親生父母?孩子,以後你不會無家可歸了!”
菱川遙審視著他,從頭到尾。
然後在中年人隱藏極深的緊張中,露出感動的神色:
“是我!你真的認識我父母嗎?”
“是啊,我看過你的照片。”中年人憂愁嘆氣,“你走丟太久了,我也沒想到居然這麼巧能遇到你。”
演技好爛。
菱川遙在心裡鄙夷,眼睛裡卻激動地擠出淚花:“我就知道,我父母一定在尋找我。”
“你知道他們在哪嗎?我太想念他們了!”
然後他低頭,給萩原研二隨手回了條訊息:
【碰到了之前的收養人,非要給我打錢,出去散心幾天,勿擾。】
另一邊,收到錢又收到訊息的萩原研二,陷入茫然。
他回頭,和還在生氣的松田陣平對上,懵逼道:“難道遙遙遇到小諸伏了?”
還是小降谷?
松田陣平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