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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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爆冷贏了雷霆,鎖定季後賽最後一個席位》
“樓主”:“臥槽!昭華!又是昭華!把雷霆幹了!最後一輪啊!直接搶票上車!”
“熱評”:“本以為雷霆穩穩吃掉這分保排名,結果被昭華這泥頭車創飛了?”
“樓主”:“[連結:長文分析] 這賽季看下來,昭華拿分模式很清晰了。個人賽:儘量讓林溯深避開頂尖大神,去拼中上游選手,拿分機率不低。擂臺賽:讓她壓軸,前面的人儘量消耗,她上去能打幾個是幾個。團隊賽:全員保她,資源傾斜,就打一個出其不意,用她那種不要命的打法撕開口子。一句話總結:昭華賭場,深姐坐莊!”
高鐵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景色化為模糊的色塊向後飛掠。林溯深靠在窗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敲擊,嘴角壓不住地向上翹。
螢幕上是她和王傑希的聊天介面。
最近他們的對話裡,莫名其妙多了很多貓貓表情包。起因是她某次吐槽訓練太累,他發來一個[貓咪癱倒].jpg,那生無可戀又帶著點委屈的小表情,和他本人賽場上殺伐果斷的形象反差巨大,讓她當場笑出聲。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她從收藏夾裡刨出各種貓圖轟炸他,而他居然也會時不時回敬一張。
“看甚麼呢?”陳青湊過來,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林溯深手比腦子快,“啪”一下把手機螢幕扣在腿上:“查攻略呢。”
“查攻略你臉紅甚麼?”陳青狐疑地打量她,又看看她死死護住的手機,“還遮這麼嚴實……有情況?”
林溯深梗著脖子:“我在和偶像私聯!當然要神神秘秘!”
陳青:“???”
他臉上寫滿了“這又是甚麼新興網路黑話我是不是老了”的茫然,張了張嘴,最終放棄理解現在年輕人的世界,嘟囔著“奇奇怪怪”轉回了自己的座位。
手機再次震動是徐匯在戰隊群裡發了條訊息:「全明星週末邀請函到了,我們有兩個人入選:林溯深,陳青。鼓掌!」
群裡稀稀拉拉地跳出幾個表情包。陳青私聊她:「你去嗎?」
林溯深回:「去,有曝光。」
陳青:「……你就不能說點熱血沸騰的?」
林溯深:「曝光能換商務,商務能換錢。夠熱血嗎?」
陳青發來一串省略號。
全明星週末,S市。
燈光璀璨,人聲鼎沸。巨大的環形螢幕懸浮在場地中央,滾動播放著本賽季的精彩瞬間,每一次高光操作的回放都能引發相應戰隊粉絲區的陣陣歡呼。
為了壓縮賽程提升強度,聯盟今年改革,將原有的賽季縮短,並把年終頒獎盛典與全明星週末合併,使得這三天的分量格外沉重。
林溯深坐在選手區靠後的位置,身上穿著熨燙過的昭華隊服,俗話說“人靠衣裝,輸人不能輸陣”。她左邊是興欣的席位,空了幾個,大概在後臺準備;右邊是輪迴,周澤楷坐在不遠處,側臉在燈光下英俊得不像真人,正安靜地看著舞臺。
主持人熱情洋溢的聲音在場館中迴盪,一個個獎項頒出,大螢幕上閃過本賽季那些令人難忘的鏡頭。當畫面切換到昭華對陣義斬那場驚天逆轉的團隊賽,她殘血的狂劍士在戈壁灘上以命換命、最終借地形完成反殺時,現場響起了一片不小的驚呼和掌聲。
原來在別人眼裡,她是這樣的。
“接下來,讓我們揭曉本賽季的‘最佳新人獎’——”主持人拖長了語調,燈光在全場掃動,最後,定格在了她身上。
“獲獎者是,來自昭華戰隊的——林、溯、深!”
掌聲和歡呼聲湧來,其中夾雜著不少善意的口哨和“深姐牛逼”的喊聲。她站起身,旁邊陳青用力拍她的背,低聲道:“快上去!別愣著!”
她走到立式麥克風前,麥克風有點高,衝著她的頭頂。追光燈“啪”地打下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明亮的光圈裡,面對場下黑壓壓的觀眾。
林溯深緊張地摳了摳指甲,先踮起腳把麥克風拉低,一邊調整一邊開玩笑緩解尷尬:“話筒再低點好嗎?我怎麼有點夠不著啊?”
場下傳來一陣陣笑聲。
接下來的環節是新秀挑戰賽。
主持人開始介紹規則,大螢幕上打出可選挑戰的明星選手名單,王傑希的名字赫然在列,後面跟著一長串令人目眩的頭銜:微草戰隊隊長、榮耀第一魔道學者、魔術師、第五賽季總冠軍、第七賽季總冠軍、個人賽勝率前三、全明星常客、四強常客……
然後,主持人唸到了她的名字。
“下面,有請我們新鮮出爐的‘最佳新人’,昭華戰隊的林溯深,上臺選擇她想要挑戰的前輩!”
林溯深抬起眼,目光越過炫目的燈光,精準地找到了那個位置。王傑希也在這時,若有所感地轉過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林溯深走到舞臺中央,從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我想挑戰,微草戰隊,王傑希隊長。”
在震耳欲聾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王傑希!王傑希!”的呼喊聲中,王傑希站起身,脫下外套遞給旁邊的高英傑,然後一步步從容地走向舞臺。
林溯深看著他走近,站定。先前為了戰隊保分,她避開了與王傑希的個人戰與擂臺賽。所以,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炫目的光芒下,正式與他面對面。他比她高不少,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舞臺的強光從他頭頂傾瀉下來,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顎線和挺拔的鼻樑。
主持人宣佈“比賽準備開始,請雙方選手進入比賽席”。
螢幕載入,狹窄的圓形平臺。魔道學者“王不留行”靜靜地懸浮在平臺邊緣的空中。
倒計時結束。
王不留行沒有像大部分遭遇戰那樣,第一時間搶佔高空優勢或發起搶攻。他只是操控角色在空中劃了一個極小的圓弧,停在了鐘樓一根斷裂石柱的陰影裡,掃帚微微上下浮動。
林溯深的狂劍士也沒動,重劍“破山”沉重地拖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她也觀察著對面的一舉一動。兩人就這樣詭異地隔著空曠的平臺對峙,只有遊戲背景裡呼嘯的風聲。
彈幕急得快要溢位螢幕:
“打啊!!!!!!!”
“王隊在幹嘛??觀察???”
“上啊!機會!!!”
“這甚麼史詩級會面氛圍……”
“截圖了截圖了!”
王不留行先動,不是任何華麗詭譎的魔術師舞步,甚至談不上是甚麼精妙走位。他只是操控角色,以一個平穩的、甚至可以說有些刻板的速度,沿著一條清晰的直線,朝著狂劍士所在的位置飛了過來。
軌跡明確,意圖坦蕩,像個移動的活靶子。
林溯深沒猶豫,幾乎在對方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狂劍士衝撞刺擊出手!暗紅重劍悍然前衝,劍尖赤芒暴漲,撕裂空氣,直刺魔道學者胸口。這一擊速度、時機、角度都無可挑剔,帶著她一貫的狠厲。
但在重劍劍尖即將觸及對方布袍的前一剎那,王不留行掃帚輕輕一提,魔道學者的身體以毫厘之差、近乎優雅地向側方平移了半個身位。暗紅的劍鋒擦著他胸前飛過,滅絕星辰的尾梢甚至輕輕拂過了重劍的劍脊。
MISS。
傷害數字沒有跳起。林溯深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凝聚了前衝之勢的全力一擊,那股一往無前的力道,在最後關頭被某種輕柔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帶偏了,卸掉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接下來的三分鐘,變成了一場沉默而殘酷的、單方面的“教學”。
王不留行沒有使用任何高傷大招,沒有炫目的技能特效,甚至沒有展現出那聞名聯盟的、變幻莫測的魔術師打法。
他只是用著最基礎的飛行、懸停、小角度變向,一次次在最極限的距離,引導著、或者說“安排”著狂劍士的攻擊落空。每一次林溯深以為抓住了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破綻,暴起發難時,他總會像未卜先知般出現在最刁鑽的位置,或輕輕一點,或隨意一格,讓她蓄勢的連招如同撞上隱形的牆壁,斷在最關鍵的一環。
充滿一種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比賽被磨蹭到十分鐘,狂劍士的血量在這一次次無效的進攻和偶爾無法完全躲避的基礎魔法彈消耗下,被磨到了30%。
林溯深停下所有攻勢,操控角色後跳,沉重的破山重劍“鏗”一聲深深插進腳邊的石板地面。
「霧鎖重樓」:「王隊,您這是在逗貓?」
訊息發出,她盯著公頻,呼吸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和高溫有些急促。
幾秒後,回覆跳出。
「王不留行」:「先磨磨爪子。」
太貪,太急。
她急於證明,急於獲取,急於在這灼熱窒息的環境裡抓住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勝利、情報、或者僅僅是“我能做到”的錯覺。
她深吸了一口悶熱的空氣,重新握住滑鼠。狂劍士拔起重劍,再次前衝。但這一次,沒有再追求那種狂風暴雨式的壓制。她強迫自己慢下來,眼睛緊緊盯著空中那個看似隨意浮動、實則每一步都蘊含著無數後續變化的魔道學者。
在一次王不留行慣例的、誘導性的低空變向時,林溯深操控狂劍士沒有直接攻擊他預留給她的“破綻”位置,而是將重劍提前半秒,橫掃向了他變向軌跡的中段!
“嗤!”
崩山擊的劍風終於切實地擦過了滅絕星辰的尾翼。一個微不足道的傷害數字從王不留行頭頂飄起:-5%。
王不留行的飛行軌跡頓了一下。他在空中完全懸停下來,彷彿被這意外的一擊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魔道學者突然俯衝,懸停在她重劍的攻擊範圍內。但他就是停在那裡,掃帚尖幾乎要戳到她臉上。
林溯深知道他敢停在這裡,是因為算準了她打不中。
這是一種極其傲慢的親密。
然後他才抬手,一套基礎連招帶走她。
螢幕灰暗下去。
“失敗”兩個大字彈出。
彈幕在短暫的、近乎真空的死寂後,迎來了更加瘋狂的井噴:
“我靠…………”
“這就是……頂尖大神……”
“最後那波,全是基礎技能啊……”
“但那個時機,那個覆蓋,那個銜接……”
“絕望,真的絕望。一點機會都沒有。”
“王傑希這簡直是在上公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