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夏日
開學前一週的週一上午,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西門家的露天茶室灑下細碎光斑。青瓷茶杯裡飄出的龍井茶香混著夏末的風,漫過藤編桌角,F4圍坐在一起,氣氛安靜卻藏著期待。
道明寺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率先打破這份寧靜:“杉菜下週就要去法學院報到了,咱們得辦個升學宴,總不能讓她就這麼悄沒聲兒地開啟大學生活。”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直率,眼底卻藏著對朋友的在意。
美作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燈泡:“我早看上‘木語居酒屋’二樓的隔斷間了!暖黃的紙燈籠配著榻榻米,剛好能坐下咱們幾個,熱鬧又不吵,還能看見街景。”他邊說邊比劃,彷彿已經看到了宴席上的熱鬧場景。
西門指尖轉著茶杯,語氣溫和卻篤定:“我已經託法學院的學姐整理筆記模板了,分了‘刑法’‘民法’好幾個模組,重點都用不同顏色標好了,到時候給杉菜當禮物,能幫她少走點彎路。”
話落,三人不約而同看向花澤類。花澤類望著遠處綴著殘花的櫻花樹,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那家的梅子酒溫得剛好,杉菜應該喜歡。我再準備點別的,給她留個念想。”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沒一會兒就定好了宴會時間——就定在週三晚上,還特意約了小滋和小優,只等著那天碰面時,給杉菜一個驚喜。
時間轉眼到了週二午後,陽光變得柔和了些,常去的咖啡館裡飄著焦糖瑪奇朵的甜香,落地窗外的梧桐葉被染成淺金色,偶爾有幾片隨風飄落。
杉菜把書包放在靠窗的座位上,花澤類見她來了,不動聲色地放了杯溫水在她面前。道明寺拎著兩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大步走進來,風風火火地把其中一個往她面前一推:“給你的,法學院新生手冊,我讓西田找遍了全市的書店才湊齊,裡面還夾了歷年考試重點,比你自己瞎琢磨管用多了。”杉菜看著桌子上的手冊,心裡暖得發燙,剛想開口道謝,就被小優的笑聲打斷。
小優坐在杉菜旁邊,晃著她的胳膊笑眼彎彎:“杉菜,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雖然沒跟你一起去海邊,但聽你說日出超美,我特意加了點‘夏天的感覺’呢!”
話音剛落,美作“啪”地拍了下桌子,嗓門裡滿是雀躍:“正好跟你們說,我們定了明天晚上的‘木語居酒屋’,給杉菜辦升學宴,小滋也會來,到時候熱熱鬧鬧送她開啟大學生活!”
杉菜愣了愣,看著眼前幾人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道明寺彆扭卻真誠的維護,美作咋咋呼呼的熱情,西門溫和的點頭附和,還有花澤類望著她時眼底的溫柔,心裡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週三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餘暉落在“木語居酒屋”的木質門廊上,給整個屋子鍍上了一層暖光。杉菜提前幾分鐘出門,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居酒屋走,心裡滿是期待。
剛走到門口,她就看見西門拎著淺棕色紙袋站在臺階旁,小滋則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個粉色拍立得,見她來,立刻揮揮手:“杉菜!我特意帶了拍立得,今晚要把所有熱鬧都拍下來!”
西門笑著把紙袋遞過來:“筆記模板拿好,裡面還夾了我的聯絡方式,有不懂的隨時問我。”小優緊跟著杉菜走到門口,從帆布包裡掏出個透明掛墜——裡面嵌著朵小巧的幹雛菊,陽光透過玻璃,把花瓣的紋路映得清清楚楚:“你看!這是我在手工店做的雛菊書籤,以後看厚厚的法學書累了,盯著它就像想起你說的夏天~”
幾人說說笑笑地走進居酒屋,暖融融的熱氣裹著烤三文魚的焦香、壽喜鍋的甜鮮撲面而來。花澤類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溫好的梅子酒,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淺琥珀色。見杉菜進來,他悄悄把身邊的空位往外挪了挪——這個位置既能看見舞臺上彈三味線的藝人,又避開了過道的人流,不會被往來的服務員打擾。
道明寺直接坐在杉菜對面,把選單往她面前一推:“想吃甚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這家的烤牛舌超好吃,我特意讓老闆留了最新鮮的,你得多吃點,補充體力應對開學後的課。”
小滋坐在道明寺旁邊,手裡還拿著串剛烤好的玉米,見杉菜坐下,立刻用公筷夾了塊外焦裡嫩的三文魚放進她盤裡:“我打聽了,法學系要背的法條可多了!你要是記不住,我教你用思維導圖,把法條貼成彩色卡片,比死記硬背管用,我高中背歷史就靠這個,親測有效!”
菜剛上齊,美作就端著酒杯“噌”地站起來,嗓門比平時亮了兩個度:“首先!隆重恭喜杉菜從高中生升級成大學生!以後就是法學院的小師妹啦!”他故意頓了頓,眼神促狹地掃過花澤類:“杉菜在學校要是被刁難,花澤類你得多盯著點,畢竟某人現在可是杉菜的男朋友呢~!”
大家聽到美作的話,都露出了姨母笑,道明寺更是直接開口:“類,要是哪天杉菜受了欺負,我為你是問的啊!”杉菜聽到大家善意的笑聲,一下紅了臉。花澤類沒說話,悄悄握了握杉菜的手,拿起她面前涼掉的大麥茶,換成剛端來的熱飲,指尖碰到杯壁時輕輕頓了下,輕聲說:“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視野好,陽光不直射課本,我每天早上會提前佔著,你沒課就過來一起,有不懂的地方也能隨時問。”
杉菜看著滿桌冒著熱氣的食物,聽著耳邊一句句貼心的叮囑——西門細緻到標註重點的筆記,小優藏著心意的雛菊書籤,美作熱熱鬧鬧的張羅,小滋分享的學習方法,道明寺的資料,還有花澤類藏在細節裡的溫柔,眼眶忽然就熱了。她捏著雛菊書籤,鼻尖微微發酸,眼淚沒忍住,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花澤類最先注意到,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到她手邊,聲音放得格外柔:“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杉菜搖搖頭,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哽咽著笑:“就是覺得……有你們真好。”小優趕緊湊過來拍她的背:“咱們以後還能經常見面呀!週末可以一起去逛集市,去舊書店!”道明寺皺了皺眉,卻難得放軟語氣:“哭甚麼,以後不管遇到甚麼事,都有大家呢,沒人能欺負你。”
吃到後半程,夜色漸漸變濃,居酒屋裡的氛圍卻愈發熱鬧。服務員舉起拍立得,對著滿桌的食物和笑鬧的眾人按下快門。“咔嚓”一聲,畫面裡定格了最鮮活的瞬間:美作舉著烤串比劃,西門幫小優剝蝦,道明寺把剛烤好的牛舌往小滋盤裡放,而小滋正解決著盤子裡像小山一樣的食物--全是道明寺給的,杉菜被美作剛講的笑話逗笑,身子歪向一旁,而花澤類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滿是溫柔。小滋接過剛出爐的照片,看到鮮活的大家--臉上全是青春的氣息,意氣風發。她把照片遞給了杉菜,杉菜小心地接過,把剛洗出來的照片小心地放進錢包夾層,忽然覺得這個夏天其實沒結束——它藏在眾人的惦念裡,會跟著她一起走進新的旅程。
晚上九點多,宴席接近尾聲,眾人在居酒屋門口道別。道明寺看了眼杉菜,又瞥了眼花澤類,難得沒多話,只是拎著自己的外套揮揮手:“我跟小優順路,先和小滋送她回去,杉菜就交給你了。”西門拍了拍花澤類,說:“我騎了車,美作坐我車回去,還有啊,我說類,你的初吻不會還沒獻出去吧……”美作聽到這話,一把捂住他的嘴,把西門拉走了。小滋笑著抱了抱杉菜:“開學記得跟我分享學校的事呀!”說完便跟著眾人轉身離開,路燈把他們的背影拉得越來越長,最後漸漸消失在街角。
只剩杉菜和花澤類站在原地,晚風吹過,帶著夏末殘留的暖意,拂起杉菜耳邊的碎髮。花澤類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指尖輕輕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目光,沿著路燈照亮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沒走多久,就到了街角那棵櫻花樹旁——春天時這裡滿是粉白的花,此刻雖只剩綠葉,卻依舊安靜得讓人安心。花澤類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枚銀色小提琴形狀的鑰匙扣,上面彆著朵小小的幹雛菊,亦如最初那個手鍊的樣子。“法學課會有點難,”他的聲音像晚風般令人安心,“累了就去音樂教室找我,我一直在。”
杉菜接過鑰匙扣,指尖傳來金屬的溫熱,抬頭時正好撞進花澤類的目光裡——他的眼神比平時更軟,映著路燈的光,像盛了滿眶的星光。她忽然想起舊書店裡他拉的即興短曲、民宿陽臺的海風、還有剛才宴席上他遞來的手帕,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忍不住輕聲說:“花澤類,謝謝你。”
話音剛落,花澤類微微俯身,慢慢靠近她。他的指尖先輕輕碰到她的臉頰,替她拂去剛才沒擦乾淨的淚痕,然後才緩緩低頭,吻上她的唇。這個吻很輕,像花瓣落在面板上,帶著梅子酒淡淡的香氣,還有他掌心傳來的溫度。杉菜的心跳瞬間變快,卻沒有躲開,只是輕輕閉上眼,任由晚風吹動兩人的衣角,把這一刻的溫柔悄悄藏進夏末的夜色裡。
不知過了多久,花澤類才慢慢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開學見。還有,杉菜,我真的好喜歡你。”杉菜點點頭,耳尖發燙,卻忍不住笑著攥緊了手裡的鑰匙扣。路燈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長長的,像要一直延伸到未來的日子裡——有未知的挑戰,有彼此的陪伴,還有這個夏末最溫柔的吻,會陪著他們一起,走進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