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祭品與特質 還是已經被甚麼東西逐漸吞……
從廣義上來說, 月亮是一個永遠高懸在空中的星球、一種意象、一種與魔法力量相關的能量來源……
可從狹義上講,月亮就僅僅是一個衛星,本不該隨意違背規則地移動。
“我記得楊淇在最早的筆錄裡提到過這個?”提姆陷入回憶, “原話是甚麼來著?”
“——‘月亮似乎仍在天邊, 卻又好像又不在窗外了’, ”布魯斯快速地回答道, “她並不確定這是真實情況還是自己驚恐下的幻覺。根據楊淇的自述, 那個時候她的眼鏡摔掉了,而她有很嚴重的近視和散光, 無法對自己看到的畫面負責。”
“你們是說, 假設她當時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結合這段監控,我們就可以確定阿爾芒歐班——大機率是他,最早接觸楊淇並親自去檢視的就是他, 而他又剛好在現在失去了蹤跡——有了新的動作, 且他大機率有著掌控月亮的魔法?”傑森總結起來,問道。
“說實在的,這也太—— 玄幻了, 我真不願意相信他能控制月亮。”他不知如何形容地深吸口氣, 感嘆道,“魔法!但我猜這可能只是一種——”
“虛擬影像、力量複製體、部分替代品……”布魯斯接過他的話,“他不可能掌控月亮,要是真能做到那一步,也不需要和我們周旋這麼久了。”
他快速列舉出所有可能的情況,整個人彎腰支在工具臺上思考著,手指不斷敲打桌面:“我們需要先還原當時的情況——我們都認識的那位不知道第幾任‘亞當’,出於某種目的闖入了楊淇租住的房屋, ”
他停頓了幾秒,在螢幕上切出第一次抓住阿爾芒時,阿爾芒與雨果斯特蘭奇所提供的證詞:“我們知道,歐班曾聲稱他們的組織是在‘去抓一個實驗品的過程中被發現’並因此決定‘透過輿論轉移注意力’。這樣看來,如果他在第一次的證詞中沒有說謊,楊淇大機率就是他們選定的試驗品。”
“我還記得這個,”迪克立刻接話道,“當時我們分析得出的結論是‘楊淇很可能並不是斯特蘭奇選中的實驗品,而是克勞斯和歐班看中的’。”
“現在已經不需要使用‘很可能’了,”達米安哼了一聲,“斯特蘭奇自己都消失不見了,那通電話裡還專門提到了‘祭品’。這已經顯而易見——楊淇就是歐班兄妹的祭品。”
布魯斯沒有回應他們的評價,順著自己原本的話頭繼續道:“——楊淇事發時正在浴室,察覺有人進入時因驚慌與意外發出過多次噪音,但都沒被‘亞當’第一時間襲擊。”
“它是在最後才前往浴室的,”斯蒂芬妮搶答道,“‘亞當’的本體是狗——嗯……也不一定,或許它本來就是人,是被克勞斯賦予了狗的形態?無論如何,它本該很輕易地就察覺這些聲響,卻並未第一時間攻擊屋內的楊淇。”
“它的目的應當是尋找某個東西或放置某樣物品。”她篤定地判斷道。
布魯斯點了點頭,接著分析:“過程中她注意到本該在窗外的月亮進入到了屋內——而這個過程和‘亞當’在房屋中完成任務的時間是相對應的。”
他停頓了一下,更加詳細地解釋道:“根據楊淇的陳述,她在注意到這個異常前,剛剛發出了連續的聲響。‘亞當’沒有第一時間找來、月亮也在同一時間發生變化,我有理由因此懷疑是‘亞當’的行為觸發了‘月亮’的變化。而這意味著——”
“這意味著,並不是由歐班兄妹掌控那個類似月亮的虛擬影像、力量複製體、部分替代品或無論甚麼……”提姆接過了他的思路,激動地將結論脫口而出,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最後沒有人再能聽清他說了甚麼,“——不不不、也不對!也可能是歐班兄妹可以像賦予小丑力量一樣將這種力量賦予‘亞當’;或者另一種可能,這種力量不是由歐班兄妹直接掌控的,他們透過某種媒介完成這種結果,並且可以將這個媒介轉交!”
“你認為是哪一種?”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布魯斯。
“這就要重新從與楊淇的談話中找 答案了。”布魯斯帶著笑意回答,“你們誰和我去聯絡她?”
“我真擔心如果我們搶了這次的機會,提寶會不會在下次我們找他幫忙的時候給我們提供假訊息。”傑森攤了攤手,玩笑地開口,“算了,我去跟盧瑟那條線。”
最後當然沒有人搶過提姆——事實上,沒有人想真正從他的手中搶下這次獨有的解謎經歷——他興奮地帶齊裝備,與布魯斯一同前往了哥譚警局,在那裡與情緒瀕臨崩潰的楊淇見了面。
“你好,楊淇,好久不見了。”布魯斯率先打招呼道。
在這種情況下,盲目的直接詢問只會讓受害者的情緒更加激動,在大腦中編織出一些自己都無法判斷真假的記憶。故而安慰性質的寒暄是有必要的,至少對於布魯斯與提姆面前的楊淇來說,她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不僅姿勢和神情不再那麼緊繃,原本有些磕絆、因焦慮而急躁得說不清楚的語句也變得平穩了下來。
“你們好。”楊淇深吸口氣,靦腆緩慢地開口,“韋恩先生、德雷克先生,這麼晚……打擾到你們了。”
“哥譚可從沒有美好的夜晚,”提姆誇張地抱怨起來,“要不是你,我這會兒就和我的其他兄弟一起在不知道哪個角落打群架了。相比來看,與一位美麗的小姐交談顯然更為舒適。”
跟著一起進入詢問室的戈登警長滿臉複雜地看了布魯斯一眼,彷彿在譴責這位“父親”曾經不太合適的“榜樣形象”。
但楊淇確實因為這番話更加放鬆起來,具體的表現是她現在說話已經不再是前一句那種刻意控制的緩慢狀態,而是更加隨著自己所陳述的內容而轉變語速。
——受害人因各種原因有意識或無意識地說出虛假線索是難以完全避免的,但從狀態上簡單地引導規避並不會因此就變得不重要。至少從現在看,提姆與布魯斯確實成果顯著。
楊淇為提姆的玩笑輕笑出聲,回憶時所使用的語句也變得更加客觀起來:“自從上次事情之後,我就總做噩夢。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正常的,畢竟經歷過那種事情,任何人都很難不做噩夢吧。”
布魯斯點點頭,用動作給予她力量。
“可是後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徹底擺脫那些噩夢,很多時候明明我白天裡完全沒有回憶起那晚的事情,或者一段時間裡非常繁忙而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卻還是會在晚上反覆被噩夢侵擾。”
“我是一個頻繁做夢的人,可以說我只要睡著就一定會做夢。如果沒有做夢,那就大機率是我當天晚上並沒有完全睡著。”
事實上,所有人都會每晚做夢,只是對於一些某一階段睡眠天生更長、更敏感的人來講,他們更容易觸發夢境,醒來後有關夢境的記憶也更牢固,不會快速遺忘;而對於另一部分的人來說,他們依然每天都做了夢,只是醒來後會忘記自己曾進入過夢境。
而楊淇所說的這種情況,除了證明她天生所具有的某種特質外,還可能指向她從小就容易焦慮、壓力大,或心思細膩敏感。
這都是可能造成夢境記憶清晰的原因。
不過能被布魯斯專門注意到的,當然不是她‘愛做夢並能記住自己做了夢’這種淺顯的資訊——焦慮、壓力大與敏感細膩的靈魂在魔法側方面往往有著特殊的含義,這類人通常更容易被蠱惑引導、更容易被傷害利用,也更容易被作為某種祭品或“食物”。
最重要的是,高敏感的人往往也意味著更強大的魔法能力感知屬性,在楊淇之前曾先後被捲入安娜實驗的蘇珊娜馬丁內斯與梵妮布洛克都是這樣的人。
——她們都曾在發生狀況後察覺部分問題並實施自救,如果楊淇也是這樣的存在,她又為甚麼從始至終沒有發現問題,直到這一次從現實層面察覺狀況呢?
是她真的沒有魔法能力,
還是已經被甚麼東西逐漸吞噬、汲取了?
“因為我從小就一直愛做夢,偶爾能記清楚夢境的內容,偶爾只會知道自己大概做了一個美夢還是噩夢。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察覺問題,只以為自己是心理壓力太大了,所以頻繁做噩夢,沒有去深究為甚麼一直無法回憶起夢裡的全部內容。”
楊淇還在繼續講述著。
“直到這些噩夢已經偏離常理地存在了太長時間,而我又越來越虛弱。”
她低下頭:“我有關注前段時間的新聞,知道一部分造神儀式的情況,所以我猜,自己大概已經在不知道甚麼時候,成為了被選擇的‘祭品’……”
哪怕在布魯斯與提姆的安撫下,楊淇的情緒已經平靜緩和許多,但接受自己走向滅亡的命運永遠不會容易。她渾身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死死咬緊牙齒才能保證自己不真的哭出聲來,但淚水還是決堤而下,嗓子眼裡也發出了抑制不住的嗚咽聲。
“我們會幫助你的,”布魯斯輕拍她的肩膀,許諾道,“你在意識到問題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我們,這說明你很聰明,也很堅強;現在還遠遠沒有到無路可走的地步,我向你保證,我會竭盡全力地保護你,讓你安全地度過這一切。”
這也是布魯斯鬆了一口氣的地方。楊淇確實足夠聰明堅強,這樣的特質讓她在‘亞當’闖入家裡時沒有驚慌失措到忘記反抗,也沒有讓她在察覺到新問題後慌不擇路地立刻回國。她清楚地知道該如何自救才是最有效的、明白地知曉沒有徹底斬斷魔法聯絡的情況下回國也無濟於事。
這些特徵讓她能夠活下去的機率提升了不少。
而楊淇也如他所料地快速振作起來,順著他的引導儘可能客觀地提供起更多的線索。
“你確定沒有在上一次事件後發現家裡丟失或者出現了甚麼東西嗎?”當布魯斯第五次在詢問中繞回到這個問題時,楊淇自己也意識到了答案的重要性。她絞盡腦汁地回憶了許久,可終究還是一無所獲。
於是她只能遺憾又恐懼地搖搖頭,顫抖著回答:“我很確信,韋恩先生。至少……”她不受控制地一激靈,“至少我現存的記憶中一點也沒有。”
但布魯斯並未放棄,換了一種角度引導道:“你之後再接觸到過甚麼宗教性質的畫面或場景嗎?比如被毀掉的十字架、耶穌像,或者看起來不對勁的《聖經》?”
他死死盯著楊淇的表情,不放過她可能閃過的任何一絲異常情緒。而這次,他成功等到了——
有一閃而過的畫面在楊淇的腦海中出現,劇烈的、彷彿要撕開她腦仁的疼痛隨之傳來,似乎有被壓至海底的記憶正被狂風捲起。楊淇也在臉色慘白、冷汗直流中緩緩瞪大眼睛:
“……是石頭……供奉在五斗櫃上的石頭!”
作者有話說:請大聲告訴我你們有沒有在第一遍的時候在第一卷發現這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