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花板上的血 “所以鮮血會累積、珍……
“如果所有的觀測都以節點作為分隔呢？”布魯斯提出猜想, “你說過托馬斯與瑪莎會以固定的話語作為場景切換的節點，那如果那隻鏡子手臂只能觀測以節點話語為中心的小範圍內容呢？”
扎塔娜微微瞪大眼睛，似乎確實從未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布魯斯重複, “它很可能在上一個節點過去, 而下一個節點未至的中間階段, 無法進行觀測。”
“好吧好吧, ”扎塔娜洩氣似地攤攤手，“我早該知道在需要動腦的時候, 我總是比不過你。”
“這要感謝你提供的資訊, 而且一切還無法被佐證, ”布魯斯安慰道，“我們先繼續看下去吧。”
等待下一個“帷幕”的出現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
僅僅三個小時過去，扎塔娜就再次感受到了能量的變化, 帶著二人快速向著源頭奔去。
這次的畫面中, 那個女孩的年齡看起來大了許多，情緒也變得更加溫和穩定，正疲憊地衝著一面鏡子嘆氣——她似乎換了一個住處, 掛在牆上的鏡子比原來的那面更加精緻漂亮。
“先生, 你不知道我有多迫切地等待你的迴音，已經過去太多年了，我以為一切就要無可挽回了。”
“哦，有些事情耽擱了。”鏡子回答——女孩似乎沒有注意到，但布魯斯等人都已清晰地察覺出了它的遲疑，“是過去很久了，你最近有甚麼成果了嗎？”
“有一些……”女孩的語氣突然有些興奮起來，“我們勉強得到了一個可以稱為成功品的實驗體, 只死去了五個人——呃，我是說，他們為正確的事業犧牲了，我為此感到遺憾。”
“你知道我對這種惺惺作態的愧疚並不在意，”鏡子不耐煩地抬高聲音，“我要知道的是你所謂的成功實驗體能做到哪一步——”
畫面又結束了。
“好吧，我承認這些故事很有意義，有助於讓我們找到背後的隱秘。”沉默幾秒後，扎塔娜有些無奈地道，“但你們不得不承認這些細碎的短小片段，很難讓我們儘快找到迴圈出口。”
“這樣下去我們再找幾十年，也不一定能拼湊出完整的故事。”她嘆著氣。
“我們還是應該去探尋迴圈邏輯。”布魯斯也提議，“這樣或許更快些。”
阿爾弗雷德則看了一眼腕間的錶盤：“還剩兩個小時，我想應該也沒有機會再看到新的漏洞了，讓我們再次思考有沒有漏下的線索吧。”他將抬起胳膊時回縮的袖口拉了拉，看向另外兩人。
“我們需要有目的的回憶有關迴圈規則的線索，”布魯斯強調，“縮小範圍對於節省時間來說是有必要的。”
於是幾人各自找了一小片荒草坐下，在大腦裡翻找起有關迴圈規則的內容。
“迴圈有節點、托馬斯和瑪莎並沒有每一次的記憶、每一次迴圈開始時你的記憶也都會被清除……”扎塔娜回想著，“還有甚麼？”
但幾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其他規律了，只能暫時將迴圈過程總結成“以節點固定的原景重置”——畢竟，作為迴圈“主要人物”的布魯斯、瑪莎與托馬斯，都會被清除記憶帶回最開始。
而又由於布魯斯總覺得有甚麼被忽略了的細節——雖然說不清楚，他的潛意識卻很確定這一切不太對勁——幾人一直無法結束這場暫時沒得到甚麼有用結果的思考。
於是他們就這樣在討論與分析中回到了真正的迴圈。
……
——“因為有時候，為了做正確的事，你必須在兩個身份之間遊走。一個人可以同時是貴族和俠客，就像一個人可以同時是父親和——”
布魯斯平靜地感受著夜風拂過臉頰，等待這段已被確定經歷過許多次的節點過去。
終於，他看到了那條小巷。
為了找到更多規律並儲存進自己在初始空間開闢出的、不會被清除記憶的隱秘之地——他把那裡叫做“記憶廢墟”——他仔細觀察著所有細節，不放過任何奇怪之處。
那條小巷裡積滿了鮮血，舊的已經幹成了黑褐色的印記，新的還在往外淤湧著。斷掉、滾落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珍珠項鍊們也正在血河裡浮沉——迴圈次數累積的過多後，早在不知道多少次前，最後的小巷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是的，布魯斯清楚小巷最後的模樣，這個作為“記憶廢墟”背景的的地方，隨著迴圈的累積，在“記憶廢墟”中也實時變化著。
而他此時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忽略的細節了。
“每次的鮮血和珍珠都在堆積，這根本不是單純的‘以節點固定的原景重置’。”他快速地把推測出的資訊一股腦說給被困在“瑪莎”軀殼裡的扎塔娜，指望她能把這些內容原封不動地帶給下一次迴圈的自己，“它只是將每次迴圈的場景照搬複製到下一次。”
“所以鮮血會累積、珍珠會增多！”他大喊著，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將所有推測都說出口。
……
初始空間一日既往的安靜。
鏡子裡的手臂已經很久沒有說話，或許是由於觀測不到漏洞空間裡發生的一切，重複的迴圈讓它感到無聊了；又或許是它還有甚麼其他事情要處理，沒有時間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布魯斯身上。
而這對布魯斯來說是個好訊息。這樣的情況下，他可以悠閒自在地反覆檢查初始空間裡的一切，並在“記憶廢墟”中停留足夠的時間以在大腦中固定更多的線索。
這一次他專門重新檢查了作為“記憶廢墟”背景的小巷——珍珠散落的數量完全符合他迴圈的次數、血跡與湧動的鮮血也大致對得上。
這麼看來，自己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了。他這樣想著，安心地進入了下一場迴圈。
……
阿爾弗雷德與布魯斯合力將托馬斯與“瑪莎”困在了一間屋子裡。
“這樣拖延不了多久，”阿爾弗雷德提醒，“你需要儘快完成你的試驗。”
在這次迴圈的開始，感謝布魯斯在“記憶廢墟”中停了足夠長的時間，以至於並不需要扎塔娜的提醒，就能想起上一次最重要的推測。
這為他們節省了時間——如果不是這樣，他們需要等到進入漏洞荒野中，才能得到扎塔娜的提醒，再在返回迴圈後進行試驗。
由於有了這重要的記憶，布魯斯在醒來並等到阿爾弗雷德後，就快速說明了自己想要暫時困住“瑪莎”與托馬斯、進行試驗的計劃。
而阿爾弗雷德當然會配合，在良好的合作下，二人很快就完成了這份工作，爭取到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我並不確保他們一定會待夠半個小時。”阿爾弗雷德補充，“雖然大多數時候我們為了溝通採取這種計劃時，都能保證出半個小時到四十分鐘的時間。”
“但上一次他們二十七分鐘就出來了，所以我們需要儘快。”
布魯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開始檢查起整個莊園的各處角落。
“你要找甚麼？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問。
“我在上一輪的結束時，猜測這個迴圈是將每次迴圈的場景原封不動複製到下一次，”布魯斯簡單地解釋，“所以你最開始能透過家族畫像玻璃罩上的指痕確認我的不同，所以結束的小巷裡會有不斷增多的鮮血與珍珠。”
“巧妙的推測。”阿爾弗雷德稱讚道。
“感謝你的誇獎，”布魯斯一邊說著，動作也沒停，“所以我在想，如果是複製，那必須每一個地方都留有曾經的痕跡。換句話說，每一個地方都留有最初的痕跡——包括建造這個迴圈、我們所有人都還未來到的最初。”
“這真是精妙的推理！”阿爾弗雷德再次發自內心地驚歎。
“布魯斯少爺，我想我負責檢查樓上，而你負責檢查樓下，會更快一些。”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採取行動地向樓上走去。
兩人一起的速度顯然比一個人檢查快多了，但等到他們檢查完所有的角落與房間，也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分鐘。阿爾弗雷德趕回與布魯斯討論時，托馬斯與“瑪莎”的腳步聲甚至已經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阿爾弗雷德快速地道。
“我也沒有。”布魯斯皺緊眉頭，表情實在說不上好。
而也就在剛剛過去的兩句話的時間裡，“瑪莎”已經撲向二人了。
阿爾弗雷德順手舉起身旁的一把椅子，準備砸到托馬斯與“瑪莎”身前，再拖延幾分鐘，可餘光卻注意到了不知何時開始盯著天花板發呆的布魯斯。
“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大聲叫著，想要打斷布魯斯不合時宜的停滯。但布魯斯卻絲毫未受影響，反而看得更加投入，眼睛也不自覺微微瞪大了。
“布魯斯少爺！”就在阿爾弗雷德忍無可忍地再次喊出聲時，布魯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還順手拽起衝至近前的“瑪莎”，以桌子借力，朝著天花板撞去。
在阿爾弗雷德被帶著抬頭看向天花板的過程中，剛才沒注意到的、從牆角邊稜往下滲出的鮮血，在他的眼裡不斷擴大，最終佔滿了整個視線。
不合時宜的思考劃過他的腦海——他明明檢查過上一層，很確定這裡所對應的那間房屋地面上並沒有鮮血，更沒有積量能滲到樓下天花板的程度的鮮血。
他看到——
作者有話說：是的，我真的開始日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