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主導方 “我只是非常確定羅德里格斯先……
“哦, 布魯斯。”盧瑟的臉上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雖然裝得實在虛假,“是很久不見了,我可在網上看到了不少你的大新聞。”
“確實是大新聞, ”布魯斯狀似無奈地笑了笑, “把我們麻煩得不輕。”
“現在還扮作‘布魯西寶貝’可有點誇張啊。”盧瑟端著玩笑般的表情, 隱晦嘲諷。
“你怎麼會這麼想?”布魯斯誇張地問, “我們可是老朋友了, 我怎麼會在最清楚我性格的人面前假裝。”
盧瑟當然不會相信他所說的哪怕一個字,更何況, 布魯斯的這些話也根本不是簡單的裝模作樣, 而是明晃晃的威脅。
“你到底要幹甚麼?”盧瑟有些不耐煩了, 這種‘我知道你在裝,而你也知道我知道你在裝’的遊戲,他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我最近除了在網上順手討論了你們幾句, 沒有幹任何事。你們沒有證據和理由對我做甚麼。”
布魯斯在他說到“證據”一詞時明顯地挑了挑眉——顯然是故意做給盧瑟看的——自然地聊起盧瑟自己提及的輿論問題:
“你承認是在偏激地罵我們了?”
“我說的是‘討論’,客觀意義來說,那些只是我作為一個普通企業家, 在設身處地的表達自己的意見。”盧瑟當然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踏進布魯斯設下的語言陷阱——但也不會隨便放過嘲諷布魯斯的機會, 他在說到“普通企業家”的時候略微停頓了幾秒,然後笑出聲,“多熟悉的詞語啊,你過去常這麼說,是不是?”
“那麼我得說,你的‘討論’中的情緒傾向有點明顯。”布魯斯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手中的“酒”。
“網路世界,誰沒有情緒傾向?”盧瑟的笑容更大了,“你沒有?超人沒有?還是——”
他看向另一邊依舊和其他人勾肩搭背喝著酒的託尼:
“——不小心把我朋友澆溼的斯塔克沒有?”
但布魯斯並未受影響, 他順著盧瑟的目光回頭看了眼託尼——他們這麼做就是為了引開盧瑟的客人,得到短暫的交流時間,本身也沒指望這麼拙劣的伎倆不會被看透——無所謂又意有所指地舉了舉杯:
“敬你。”
然後直接轉身離開了。
被留在原地的盧瑟疑惑又警惕地盯著他的背影,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B,”另一邊,布魯斯的耳麥裡也終於傳來了新的聲音,“我確定盧瑟帶來的人和東西沒問題。”
“嗯哼?”布魯斯沒回答,等待著另一邊的巴里說完所有的資訊——這本就是可以預料的,任何人都不會把重要的犯罪證據隨身帶著。
“……也沒有找到他的秘密實驗室。”巴里繼續著,語氣多少帶了些失望。
“這次不只是他自己那些東西,”布魯斯觀察了下週圍的人群,穿過他們對“斯塔克又發甚麼酒瘋”的抱怨與“市長決定不再推進舊工業區開發改造”的討論,幾步來到一處沒人的走廊,開啟干擾器,低聲道,“光克勞斯和小丑的防備方法就不簡單,他們結合在一起的實驗室不可能好找。”
“確實是這樣,”另一邊的巴里也這麼說,“但我找到了點其他東西,已經讓——”
布魯斯若有所覺地抬頭,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對視上了窗外正伸出手的克拉克。
“……”布魯斯繃緊嘴唇,沒說話。
“——超人帶過去了。”巴里依舊自顧自說著沒說完的話。
……
那是一塊看著沒有任何奇怪之處的石頭,不規則的形狀加上毫不特殊的花紋,簡直像在路邊隨便就能撿到的一樣。
但——
“我不認為盧瑟會專門在辦公桌前放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石頭。”克拉克先開口了。
“最重要的不是這個石頭是否普通,是放置的位置很奇怪。”巴里補充。
“在哪?”布魯斯等待著他的解釋。
“它被盧瑟放在了辦公桌的一角,壓在一本《聖經》下面……”巴里的聲音被呼嘯的風遮蓋得有些模糊,似乎已經去到了室外,“正對的牆上還掛了一個十字架。”
“我很確信盧瑟不信基督教。”克拉克立刻道。
“他這種人肯定不會信奉任何宗教。”布魯斯快速地道,“而且和基督教相關——”
“盧瑟認為基督的力量真的能壓制克勞斯他們?”克拉克思考。
“這可不一定,”布魯斯攥著手裡的石頭,將它盤轉著觀察,“無論是甚麼原因,從他們對‘反基督’的狂熱就能看出,克勞斯的組織很可能在最初的教義中就有著反基督這一條,甚至直到如今還儲存著相當的地位——或許是最初他們需要一個相對應的反叛立場、或許是從這個西方國家最廣泛信奉的宗教入手更方便……比如‘世間如此困苦,連上帝都無法拯救,可我們創造的新神願意拯救’之類的說法,很容易在初期聚集出一批足夠瘋狂、賣命的極端群體。”
“……總之,他們有了現在的立場。而無論克勞斯原本是怎麼想的,無論她最初的目的究竟是甚麼,選擇了這個立場就要站住這個立場。”
“他們與基督教不一定真的有甚麼絕對性的利益鬥爭或者反叛思想,但表面上一定會咬死反對態度。這樣的情況下,盧瑟使用基督教代表事物‘壓制’同樣只是一種態度表明。他不需要真的能以此傷害克勞斯,只要做出這樣的動作,就已經在暗示他還有所底牌了。”
這畢竟不在正義聯盟自己的地盤,布魯斯不能說的太清楚明白,但克拉克與巴里已經明白了他未說完的話。
——超級英雄們曾多次疑惑盧瑟這個人類至上主義者介入小丑與安娜陰謀的原因,現在看來,基本可以確認他並沒有完全與二人合作。更大的機率是,為了某些利益——偽神實驗的成果、改造出超能力者的技術……無論甚麼,他選擇了與安娜和小丑進行表面的合作,但實際上彼此都認為自己掌握著可以在關鍵時刻控制對方的底牌。
盧瑟存在底牌一事透過那塊石頭及與它一起放置的《聖經》和十字架已經被證明;小丑與安娜就更不用說了,從二人的性格與已經暴露的“偉大目標”也可以看出,他們本就不是會不留底牌、任由他人控制的人。
“等一下,”克拉克卻突然想到了另一個疑點,“你為甚麼就這麼自然地判斷這塊石頭和克勞斯有關?基督教相關物品也並不能作為決定性證據。”
布魯斯挑了挑眉,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摩挲著手裡的石頭,感受著其中牽引著他靈魂、使他不斷共鳴著小丑空間的力量。
已知,小丑的空間與小丑新掌握的魔法相關力量都來自於安娜。
那麼,能讓自己感到共鳴與牽引的力量,又會來自誰呢?
……
盧瑟嘴角掛著微笑,一個個與路過的、同他舉起酒杯的合作伙伴或陌生人點頭示意。
他慢悠悠地在宴會廳閒逛著,看起來遊刃有餘又輕鬆閒逸,唯有反著光、略有些潮溼的頭皮,能展現些他不似表面平靜的心理。
“萊克斯!”有不熟悉的男人興奮地走過來,“你在幹甚麼?”
盧瑟的臉上掛起有些不耐煩的假笑,甚至不願浪費時間在大腦中翻找男人的姓名:
“先生,如你所見,我在欣賞人類的未來。”
這裡本就是大都會科技峰會的會後晚宴,盧瑟這麼說雖然略顯敷衍,但也並沒有甚麼問題——而且他本身也有敷衍的資本,萊克斯集團雖然多次陷入非法實驗的輿論,甚至盧瑟本人也不止一次被超人帶走,已經是公認的隱形超反,但畢竟集團聲量在這擺著,股票也一直奇異地趨向穩定。
在這麼多次風波過後,萊克斯集團又依舊屹立不倒的情況下,不少商人還是十分願意與盧瑟合作——人人都說希望正義、崇敬公平,可對美國不少資本家來說,與這種私底下不太乾淨的企業合作,總是會比與韋恩集團、斯塔克工業、奎恩工業這類超級英雄手下正得發光的企業,“容錯率”高些。
畢竟他們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偷偷做出甚麼違反法律的事情。
果然,主動湊上來的男人端著笑容,完全不在乎盧瑟的態度,只一個勁兒地主動道:
“盧瑟先生,我是岡薩雷斯安保公司的德克斯特岡薩雷斯,我——”
而盧瑟此時的目光並沒有一分一毫分到他身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一個正從宴會廳側門走進的身影——盧瑟微微笑了笑,順手將握著的酒杯一口飲盡,放到路過侍者的托盤上,擺了擺手:
“很抱歉,這位——岡薩洛先生,我暫時有些事務需要處理。”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稱呼著沒注意聽錯的名字準備離開了。
岡薩雷斯脾氣再好,一時也為盧瑟的無禮氣紅了臉,卻也不敢多說甚麼,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踏出鋥亮的皮鞋,就要徹底走掉。
但——
“哦,等等,”盧瑟突然想到甚麼的回過身,勾起更深刻真誠的笑意,“岡薩洛先生,你剛剛說你們是安保公司?我想我們或許可以談談合作事宜。”
……
宴會終於進入尾聲,布魯斯也在陽臺等到了主動趕來的盧瑟。
“談談吧。”盧瑟的臉色平靜,但眼神卻十分銳利地盯向布魯斯。
這是布魯斯預料之中的——辦公室被入侵盧瑟不可能沒收到訊息,而自己又故意在出事前往他面前露了臉,基本是明牌刻意為隊友尋找線索而拖延時間攀談了。
“談甚麼?”現在該著急的是盧瑟,布魯斯自然不緊不慢地欣賞著夜景,不袒露自己的心情。
“韋恩先生專門拖延時間的成果,不允許我這個主人來討回了嗎?”
盧瑟強壓著怒火,心底也在疑惑著——託尼引開視線、布魯斯拖延時間的舉動實在太明顯了,幾乎相當於是在直接找上自己時,就展現了有所圖謀的心理。
可就像他想的一樣,這些太明顯了,布魯斯也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同樣有著與外面聯絡的方式,會在他走到面前時就全身心投入關注,第一時間發現丟失的石頭。
而這場宴會的持續時間相對漫長,布魯斯也沒有提前離席,像是專門等著自己在一切發生後來找一樣。
這太奇怪了。
可被帶走的石頭哪怕不是他唯一的底牌,卻也十分重要,有可能影響全域性的進展。自己就算不能完全找回,也得親自試探幾句,確認超級英雄方面的探查進度。
“哦?”布魯斯依舊不緊不慢地晃著重新進入宴會廳時拿的新酒,“盧瑟先生打算報警?”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這種違法犯罪的證據,盧瑟自然不可能親手送到警察手中。
“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盧瑟顯然不想繼續這樣沒有意義的試探,“你等在這裡總不會是為了專門嘲諷我。”
“盧瑟先生這麼確定我是為了等你?”布魯斯卻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開始有人逐漸離開的大門,大都會市長正在安保人員的簇擁下走出。
“你到底想說甚麼?”盧瑟這下真有些坐不住了,握住欄杆的手用力過大,凸起的骨骼明顯地反應出他不寧的心緒。
就像他原本所想的那樣,石頭的問題沒有那麼大,他還有其他的底牌,失去石頭被影響的也只會是安娜的計劃佈局——那塊石頭甚至不一定是真的,用腳想也知道,安娜主動送來抵押的把柄,怎麼也不可能是真正涉及性命與全域性佈置的真東西。他留著那石頭也只是因為就算不是真的,也至少是能在感受上有類似程度的物品,不是最重要,也多少帶點意義。
說到底,只要他不承認,只要他不主動報警,一塊石頭還無法作為定罪的證據。
但大都會市長和市長背後所代表的那些事情就不一定了——
盧瑟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縮緊,正待繼續試探,餘光掃到布魯斯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突然一怔。
不對!
布魯斯不一定真的清楚一切,自己很確定沒留下任何把柄和線索,現在的情況更大可能只是對方的試探。
但——
如果不是試探呢?如果眼前這個一向以聰明與“世界第一偵探”著稱的蝙蝠俠真的掌握了決定性證據,
自己又真的要讓這最後的機會從指間流走嗎?
不行,還是得試探一下。盧瑟抬起頭,斟酌著開口:
“你不會懷疑我和聯邦議員有交集吧?剛剛那位拉米雷斯議員與我唯一的聯絡只是進場時碰了杯酒。”
他與那個見鬼的拉米雷斯根本不認識,如此回答只是為了將布魯斯的目光引向這位可憐的議員——如果布魯斯只是試探,那他會因為自己刻意劃清的界限轉而注意那位議員;而如果他已經確認了市長背後所代表的一切,自然會給出更清晰的解釋。
“放心,你太緊張了,萊克斯。”布魯斯笑著道,“我當然不會懷疑你與那位拉米雷斯議員有甚麼關係,我只是非常確定羅德里格斯先生短時間內不會跟進大都會舊工業區的改造計劃了。”
羅德里格斯即大都會市長錢德勒羅德里格斯,布魯斯順應著盧瑟的試探,攤牌了。
這讓盧瑟背後冷汗直流,咬著牙死死瞪著布魯斯,面部肌肉被難以完全控制的情緒支配得快速顫抖。
“你到底要幹甚麼?”盧瑟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嗎?”布魯斯閒適地再次舉杯,“不是你先來找我聊天的嗎?唉,萊克斯,你的心情可真多變。既然如此,我也不在這裡煩叨擾的眼睛了,我可不忍心糟蹋如此美好的夜晚,願你也能這樣欣賞。”
隨後轉身就走,不給盧瑟任何追問的機會。
……
“盧瑟不需要多久就能反應過來被你騙了。”通訊另一邊的迪克調笑。
“不需要那麼久,”布魯斯加快腳步,在一聲聲招呼與驚歎中走進自己開來的車,“我猜在我轉身的同時,他已經想明白了。”
是的,布魯斯剛才所做的一切都是試探,他除了石頭並未掌握任何證據,所有資訊也都是在與盧瑟的對話過程中得到又丟擲的。
簡單來說,今天布魯斯與盧瑟的第一次交流本身並不是為了拖延時間尋找線索——與盧瑟的交談根本無法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反而會引起警惕,讓他第一時間關注自己在乎的一切。相比於其他反派,在盧瑟眼前拖延時間基本代表著將他心裡的警報值拉滿,根本無法達到拖延時間或轉移注意的作用,還會讓另一邊巴里與克拉克的行動難度增大——那場談話的目的只是為了給盧瑟留個鉤子,讓他知道布魯斯在這裡,事後也會在意識到不對後主動來找布魯斯。
緊接著,情緒開始不穩定、易出現破綻的盧瑟就會正式踏入布魯斯的計劃。這場科技峰會本就邀請了全國的重要企業與大都會本地的政要,布魯斯引導盧瑟去注意大門時,正是大多數人的離場時間。而盧瑟無論做了甚麼,為了隱瞞都會與其他不清楚情況的相關方進行一定合作,被布魯斯引導後,也必定會第一時間關注那個對自己最重要的角色。
而盧瑟注意到了大都會市長錢德勒羅德里格斯。
——實際上一開始布魯斯並不確認被盧瑟重點關注的人就是羅德里格斯,但盧瑟情急下的試探暴露了這點。
盧瑟太緊張了,選擇了最錯誤的試探方式,基本相當於直接告訴布魯斯自己口中的“拉米雷斯”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他如果直接丟擲羅德里格斯撇清關係,說不準還能短暫引開布魯斯的懷疑,但他偏偏選了拉米雷 斯這個基本被邊緣化的議員,甚至直接幫助布魯斯排除了“拉米雷斯議員確實是盧瑟合作方,他提起僅僅是為了透過反向手法引開布魯斯視線”的選項。
畢竟拉米雷斯早已是個沒有任何作用的議員了。
那麼,剩下的幾個大人物就會是盧瑟真正的關注物件。在那其中,布魯斯自然會更關注一天前突然宣佈中止並不再跟進舊工業區改造的羅德里格斯市長。
進而聯想到盧瑟或許在舊工業區藏了甚麼東西,不希望那裡被開發改造。
但這個局還並不足夠高明,至少以盧瑟的智商,只能被布魯斯話趕話地短暫誤導、來不及深入思考,等到布魯斯轉身離開的一瞬間,或許他就已經會意識到不對了。
“但來不及了,不是嗎?”布魯斯道,“舊工業區見。”
“當然,”迪克回答,“我已經找到點東西了。”
作者有話說:每次寫文鬥都感覺腦子要炸掉(雖然武鬥也寫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