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的童年
夏青平的記憶一下子被勾起,“他呀,我從小就看他不順眼!這就不得不提一下葉兄跟他的一些糾葛了。”
十四年前,葉景十歲。
葉景每天往返當地的私塾唸書,那段時間他真的很開心,經常得到老師的誇獎,教書先生也看好他,會在他拿到第一名的名次時,獎勵他一些新奇玩意,偶爾是木雕蓮花,偶爾是小風鈴,也偶爾是一隻比較貴的毛筆。
正當他拿著這些小玩意在手上把玩時,同在私塾的西門海看不慣,上去就一把奪過這些。
小葉景看著他,指著那個小風鈴,“那是先生獎給我的,你不能拿走。”
西門海一臉不屑看著葉景,“我搶到了就是我的!”
小葉景哪裡見過這種場面,被西門海稍微大聲的一吼,想為自己討公道的心縮了回去。
西門海得意洋洋拿著風鈴在他面前挑釁,他偏過頭暗暗下定決心,下次再拿個第一就有了,才不要這個呢。
每天上學他依舊充滿鬥志,昨天先生又說他用功了,今天也要更努力。
他到私塾,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座位都是水,他垮著小臉,一下子就知道是誰,他看向西門海,“你怎麼可以這樣做,這樣是不對的!”
西門海壓根不理他,就跟他做鬼臉,警告他,“先生誇你一次,我就潑你一次水!”
葉景站起來手緊緊攥拳,怒目圓睜看著西門海,西門海也看著他,“怎麼了?這甚麼表情啊!你想打我嗎?”
葉景眼見著西門海身後好幾個高一點的男學子站起來,他往後退了一步,眼淚在眼眶打轉。
西門海指著他,“你告訴先生,我也會打你哦!”
今天他的桌子被劃花,明天他的凳子缺了腿,他攥著自己的手,咬著牙,惡狠狠盯著西門海,西門海看過來,一臉無所謂。
他偷偷躲在小巷子哭,不敢告訴爹孃,不敢告訴先生,回到家看著他爹孃熱情地告訴他,今天吃甚麼,然後上桌吃飯,甚麼東西都夾給他吃。
他是爹孃的驕傲,他看著他們兩個想哭,爹孃不知道發生甚麼事,看著小孩的臉,安慰他鼓勵他,讀書是這樣的,熬過去就好了。
今天私塾來了一位新朋友,叫夏青平。葉景看著他,覺得很閤眼緣,他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夏青平也笑著看他。
今天先生又在課上表揚他,獎勵了他一條很漂亮的銅魚,下了課還沒在葉景手裡捂熱,又被西門海搶走了。
小葉景站起來喊道,“你怎麼又拿我東西,還給我!”
葉景想要奪走他手裡的東西,西門海直接把東西甩飛了,東西掉了,也碎了,看得葉景心裡亂糟糟的。
葉景氣哭了,想要上去打他,不料他比自己高,拎他跟拎小雞仔一樣,“你打得過我嗎?”
葉景看著他身邊的人多了,他不敢哭出聲,這時候夏青平挺身而出,撥開人群直接揍了西門海一拳,“不許欺負人!”
西門海見夏青平比自己還高半個頭,閉嘴收拳了。夏青平拿過西門海桌上的東西,是葉景的小風鈴,問葉景,“還想要嗎?”
葉景怯生生看向西門海,咬了咬唇,搖搖頭,“不要了。”
他是要的,但是如果能從此獲得安生生活,這個不要就不要了,他還想好好讀書。
半個月過去了,他在私塾天天跟夏青平呆一起,他發現只要跟夏青平一起的話,那些人不會欺負自己。
可是這天上學路上,他發現夏青平落水了,他毫不猶豫就跳水下去救他。
他游過去,滿腦子都是求求你活下來,我沒有你不行。他試圖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他胡亂地抓,終於把他救上岸,他救夏青平上來,給自己救哭了,周圍的大人看到這樣一個小孩如此真性情,把一個同樣是小孩救活了,紛紛誇他,父親不愧是學醫的,學有所成。
只有他還在不停地哭,看著夏青平醒過來比他還開心。
又過了不久,夏青平父母雙亡,他再也沒有來過私塾,葉景恢復了以前的待遇,後來說甚麼都再也不去私塾了。
先生到濟世堂勸葉父葉母,“葉大夫,葉景真的是學得很好,還是得讓他來讀,說不定以後你們家真的能出狀元!”
葉父葉母看著這幾天鬱鬱寡歡的葉景,“算了,孩子不喜歡就算了,又不是沒有出路,跟我學醫也能懸壺濟世。”
先生嘆了口氣走了。
葉景躲在自己房裡,他覺得自己的天塌了,他想救都沒辦法救,他抹掉一把眼淚,想著可以自學的,他抬起頭,看向門外的風鈴,風一吹,鈴鈴鈴…
還有希望的。
“所以葉兄這些年有想要的東西,其實一直不敢勇敢一點。有這點原因。這件事呢,到現在伯父伯母都還不知道。”夏青平看向門外的風鈴,看它隨風動,講完了一個故事。
“哦對,當時揭皇榜,他也特別想去,全靠大家鼓勵,不然他都不會遇見你!”夏青平笑著說道。
藍冷聽完這個故事,望向街道,捲起袖子,突然道,“我想去揍個人,你想不想?”
夏青平眼睛一下子亮了,也擼起袖子,“那我可太想了。不過…他認識我,伯父伯母的濟世堂還要開,他會不會找麻煩?”
藍冷冷哼一聲,“我可是公主啊!你怕啥!”
夏青平:“哦!那也太行了。”
兩人一聲不吭就往街上跑,看到西門海直接把他抓到小巷子裡,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起初西門海還在問,“誰,打我幹甚麼,不怕死嗎?”
藍冷聽著煩,也不停手,打完臉踢一腳,“閉嘴!”
藍冷打到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疼,但是心裡氣還沒消,她繼續打,不要命地打,想著替葉景討回公道。
西門海開始求饒,“救命啊,大俠,女俠,我錯了,別打我了,你們要啥,我都可以給。別打了,別打了!”
藍冷打到最後打累了,先停了下來,夏青平也停手了,西門海這才有空抬頭看看誰打的。
他看到夏青平,指著他就要發怒,“你!”
結果藍冷又給了他一拳,“看我!記住本公主這張臉,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藍冷!記住,我打的你!”
西門海笑了,“公主?怎麼可能…不對啊葉景進宮了,你不會真的是公主吧!”
西門海又磕了幾個頭,“公主我錯了,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我以後不敢了!”
藍冷踢了他一腳,他直接躺地上,又趕緊爬起來,“公主,我以後不敢了。”
藍冷看著他,“抬頭,你沒有得罪我,你得罪的是葉景,他是我心上人,今天這一頓打就是替他打的!你且記住。”
說完,藍冷跟著夏青平慢慢悠悠走回濟世堂,路上夏青平還說,“沒有像今天打他打得這麼爽,忍很久了。”
剛進濟世堂,葉景在藥臺後看著手裡的藥方,看到他們進來,“回來了?”
藍冷和夏青平相視一眼,憋著笑,像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緊接著,一個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的人提著一堆禮品跌跌撞撞進來,就跪下來。
葉景回過頭,看到他,有些心疼,“遇到甚麼仇人嗎?怎麼把你打成這樣?”
葉景剛要去把他扶起來,西門海先退後一步,先開口道,“葉景,我…我是來道歉的,我不應該欺負你…”
葉景聽著聲音還是有點不確定地問,“你是…西門海?”
地上的人瘋狂磕頭,“是我是我,原諒我,別打我了!”
葉景看向兩邊的藍冷和夏青平,只見他們兩人雙雙轉過頭去。
藍冷:這藥可真藥啊!
夏青平:這地板可真地板啊!
葉景一下子明白了,夏青平跟藍冷說了,打人這事絕對是藍冷帶頭的。
葉景沒說甚麼,想了想確實,有些傷口需要自己去治癒。他看著眼前鼻青臉腫的人,活動了一下拳頭,把手裡的藥方往夏青平懷裡一推,然後上去就是一頓揍。
西門海瘋狂求饒,葉景也沒停下來,“憑甚麼喊救命,憑甚麼求饒啊!你知不知道我的一輩子差點讓你毀了!我求饒了嗎?”
差點把西門海打得奄奄一息,葉景被夏青平拉了回來,“再打就死了,你的前程光芒萬丈,不要因為他而被影響。”
葉景喘著粗氣看向旁邊的藍冷,這一眼有釋懷也有感恩。
然後他回過神,把西門海和帶來的東西扔出去,“帶著你的東西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