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想沒有問題
丞相府,總管福叔先下車扶下董鏡雲,看到她似還在等著馬車裡的人,也同她一塊站著。
董鏡雲回頭,直到謝雲承下了馬車,她看著他,眼裡有一些不可言說的意味,他不太懂,但是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阿雲,走吧。”
董鏡雲輕輕拽著他的衣袖,似乎在給自己一點安全感的依靠,看著他的背影,他稍微走得快一些,又恰到好處的距離,既給她一點保護的意味,又讓她能獨當一面。
走進她父親的臥房,見他嘴唇發白,額頭直冒汗,嘴裡一直無意識地喊著鏡雲。她邁進一步跟謝雲承一起站在床邊,拍拍謝雲承示意他看看。
見謝雲承坐下便號脈,又拿出針灸針,找到xue位,為其診斷。董鏡雲看著謝雲承的動作,又看了看她父親有沒有好轉,雖對這個父親並沒有一點想見面的想法,但總歸不希望他有事。
只見董丞相緩緩舒展眉頭,不再念著她的名字,臉色有些恢復。
董鏡雲問道,“如何?”
謝雲承:“不是很嚴重,等會就能醒。”
董鏡雲鬆了口氣。
等董丞相緩緩睜眼,他一眼就看到了董鏡雲,很想關心一句,開口便是,“你這不孝女,怎麼在此,來此做甚。”
董鏡雲:“……”
只見謝雲承又坐下,從針包摸出一根針,舉到董丞相面前,“死老頭,你再說一句話,想不想我扎一下送你去一趟西天極樂?”
董丞相往後躲開,“你這頑劣小兒,怎能如此不敬長輩,說話竟是如此無禮無畏!”
謝雲承聽笑了,“老頭,你剛剛昏睡還喊著人家鏡雲的名字,醒過來就是‘不孝女,來此做甚’,你要不要這樣心口不一?”
謝雲承說話如此大膽,聽得董鏡雲輕輕戳他,“注意點。”
謝雲承依舊沒將針拿下來,橫在董丞相面前,“不想注意了,就想扎一下朝廷命官,看看他們的命硬不硬!”
董丞相道,“董鏡雲,你看你交的些甚麼朋友,我從小便是這般教你的?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就是這樣學壞的!”
董鏡雲內心有些生氣,表面不動聲色,也不搭話,就靜靜站著,看著謝雲承一會又抬針,一會假意要扎。
福叔出來解圍,“小姐,老爺今天未進一粒米,先讓老爺吃飯。太晚了,小姐原來的房間一直有在打掃,還請小姐先回房,謝太醫由小廝帶去客房先住下。”
董鏡雲拉起謝雲承,謝雲承拿起針包嚇唬著董丞相,便走出門,又匆匆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父親,最後看了一眼掛著的畫。
直到她走回自己原先的臥房,推開門,一切如舊,卻也百感交集。
董書起身吃了點東西,然後福叔也退下了,只留他一人在安靜的臥房裡,暗自神傷。
他抬頭看了那副掛著的畫,走了過去,“阿瑤,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那是他亡妻的畫像,寫著明晃晃的“餘瑤”二字。
董丞相有些委屈,“阿瑤,你怎能走那麼早?留我一個人在這世間,如今連鏡雲都不聽我的話了。”
“可是難道我做錯了嗎?古往今來女子入朝為官要遭受的唾棄太多。我的思想怎會有錯?我當年從狀元能做到官至丞相,這一路我闖出來的成果能看到,便說明我的思想沒有問題。所有人都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阿瑤,他們說我打鏡雲,從古至今,不一直流傳著棍棒之下出孝子,我這般的教育哪裡的問題?嚴師出高徒,慈母多敗兒,不一直是這般教育的教材。”
畫像上的餘瑤就這樣溫柔地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眼睛也像董鏡雲那麼溫和,卻淡然不留念這個世間,只留下一個黯然神傷的董書在世上。
董鏡雲在自己臥房坐了一會,謝雲承悄咪咪走進來了。
“這就是你的閨房啊?沒想到有朝一日我能進來阿雲的閨房。”謝雲承進來就看了一下,很溫馨很女子的裝扮。
謝雲承彎腰從她身後伸出一個小腦袋,“在想甚麼呢?”
董鏡雲抿著嘴搖頭,謝雲承趁機親了一口,又很快分開,“阿雲,你有心事。”
“謝雲承,你!”董鏡雲轉過頭看向房門。
“我進來的時候已經關門了。”謝雲承蹭了蹭她的鼻尖。
董鏡雲躲開,“也不能,這是丞相府,我父親看到了,他肯定又要說一些古人云了。”
謝雲承捏著她的下巴轉過來又啄了一口,“那…我就帶著你私奔!我看他到時候想幹嘛。”
董鏡雲這時候捧開他的臉,認真看著他的眼睛,緩緩搖了搖頭。
謝雲承無奈,蹲下來,“阿雲,別想他,我們只需要關注我們當下的情緒,以及你為甚麼想逃離丞相府就行。才不管他呢。”
董鏡雲也低頭看他,撫摸他的臉給予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