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眼拋給瞎子看
藍墨在沐陽殿批奏摺批得昏天黑地,丁公公給他遞上幾塊月餅,“陛下,今日中秋,吃點月餅再批吧。”
“中秋了?”藍墨晃神,“公主呢?”
“她跟葉御醫出宮去玩了。”
“行行行,有了男人忘了親哥是吧!”
藍墨看著眼前的月餅,又看了看旁邊一堆奏摺,拿起盤子毫不猶豫就往外走,坐在沐陽殿殿外的臺階上,抬頭看月。
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和他一起賞月的有父皇母后還有藍冷,現在就剩他一個人擱這坐著,一個個都有人陪,他沒人陪。
坐了一會,藍墨開口,“丁北,明天去找一份前年殿試的卷子給我,然後跟我去一趟翰林院。”
丁公公點點頭說好。
藍墨拍拍旁邊的位置,“丁北,你也坐下來吧。”
丁公公:“奴才惶恐,奴才不敢。”
藍墨:“坐吧,就當陪陪朕。”
丁公公也就坐下,藍墨抬頭看著黑夜中的月亮:“丁公公,這麼多年,節日是不是都沒有今天這麼冷清過。”
丁公公:“老奴伺候先皇二十多年,從小看著陛下長大,直到陛下登基,都不曾看過陛下這般惆悵過。陛下,世間人來人往,一路失去也會一路擁有。況且只是現在的情況先皇不宜在宮中,等問題解決了,會變好的。”
公主府偏殿,接下來的幾日,董鏡雲的傷口逐漸見好,氣色好了許多。
謝雲承的計劃準備提上日程了。
卯時,太陽剛剛升起,花草還帶著溼潤的露珠一起隨風搖擺,公主府還處在一種寂靜的狀態,謝雲承穿著寬鬆太極服出現在偏殿門口,就開始喊董鏡雲來敲門。
董鏡雲聽到聲音從床上坐起,不明所以,也先洗漱梳妝,然後開啟門。
嗔怪地看著他,“謝雲承,平時是不是我太慣著你了,現在學壞了,這麼早就來擾人清夢?”
謝雲承:“姐姐,一日之計在於晨,起來練功,八段錦,能夠強身健體補氣血,練吧!”
謝雲承把手裡另一套太極服放在她手上,示意她去換上。董鏡雲看著他那麼活力也不好拂了他的興致,就回屋換上然後走出來。
謝雲承拉著她往空曠地方走,“就在這裡練,我來教你!”
董鏡雲抬頭,陽光那麼好,空氣那麼新鮮,她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這麼好的天氣不應該去走一走,感受一下大自然帶給我們的精彩體驗嗎?在這裡練功多無趣啊!”
謝雲承:“走一走感受,不是你的。但是你練一練,身體好起來了,卻是你的。我們不要這些外在,我們要化作內在,變成自己的才有用。”
董鏡雲聽著,由他說著。思緒慢慢回歸,確實,面對阻礙,她的做法是受罪,而謝雲承的做法是反抗。正如這件事,她依舊覺得以心裡感受為主,但是謝雲承會告訴她,以身體為主。
董鏡雲跟他相處的這段時間,時常覺得他並沒有那麼幼稚,相反特別有主見,樂觀,能夠以自己看世界另一面來安慰人。起心動念便行動,是她在這個人身上學到的。
謝雲承便起式,先給董鏡雲演連了一遍,然後帶著她一起做,她也就學著他的模樣慢慢開始動起來。
一套完畢,謝雲承問:“感覺怎麼樣?”
董鏡雲:“如沐春風。”
謝雲承:“你逗我呢,哪有那麼快有效果啊!先讓身體熱起來,這樣接下來才能練多幾次。”
於是她便開始練,他過去指導,“姐姐,你知道嗎,八段錦要練對動作才能起作用,你這個動作明顯不對,你挺直腰桿。然後第一式,兩手託天理三焦。”
她便一邊做一邊聽他在旁邊碎碎念,聽得她有點分神,踉蹌了一步,她都快摔倒了。
謝雲承直接攔腰給她抱過來,她就這樣跌進他懷裡。她親眼看著這樣一個成年男性的臉靠她這麼近,跌進他懷裡還有一種結結實實的感受。她內心已經瘋狂小鹿亂撞。
謝雲承:“看看,姐姐,我這力量可不是假把式,你只要跟著我學,也能擁有我這樣的力量。一把就能直接給你撈起來,這就是能看得見的證據。”
董鏡雲:“……”
董鏡雲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然後離開他身邊,繼續練,剛到第三式,謝雲承又來了,他扶著董鏡雲的腰將她的手掰直朝天,下一秒:“姐姐,你長肉了!我就說嘛,在我的照顧下,保證身體健康起來,啊喲,這成就感滿滿的,我真厲害。”
“……”,董鏡雲有些心跳加速,“謝雲承,注意分寸,男女有別,把你的手拿開。”
“姐姐,你是生氣了嗎?”謝雲承不明所以,然後立刻明白,“姐姐,我沒有說你胖的意思,剛剛好有點肉,你這種身材絕對是健康的,線條也是好看的,像這種身材我剛好很喜歡,放眼京城,你的身材也是數一數二的。”
“唉姐姐,你走甚麼?繼續練啊!”謝雲承拉住董鏡雲,“就算是生我的氣,也為了你的身體能夠儘快好起來,多練練好不好嘛姐姐,你就看在你自己的身體的面子上留下來唄。”
謝雲承撐著她的肩膀彎腰看她,用他真摯的眼神,非常誠懇地求她留下。
董鏡雲被他看得臉頰燙燙的,轉身進屋,謝雲承追著她跑:“姐姐,你臉為甚麼紅了,為甚麼不說話了?幹嘛不理我啊!女子練八段錦這麼快就能有這種效果嗎?”
董鏡雲:“……”
下午,謝雲承給董鏡雲做針灸,在等待的過程中,董鏡雲給他畫了個畫像。
謝雲承拿到畫像就誇起來,“這畫得太好看了,我說嘛,我怎麼能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原來在姐姐手下我長這麼帥啊!看了我都要愛上我自己。”
董鏡雲小聲嘀咕:“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謝雲承沉迷畫作無法自拔,沒聽清楚董鏡雲說甚麼,就又追著問,“姐姐,你剛剛說啥,我沒聽清楚。”
董鏡雲:“……”
晚上,謝雲承拉著她去盪鞦韆。
“姐姐,我們中醫講究排濁氣,就不僅是身體上的濁氣,還有心裡的濁氣,可以透過放鬆,傾訴排掉,像盪鞦韆這種能讓情緒釋放就是其中一種。”
於是謝雲承坐上鞦韆就是瘋狂起飛降落,偶爾大叫發洩。董鏡雲坐在旁邊小幅度晃動,感受他帶給自己心靈上的震撼。
夜晚是一切的保護色,董鏡雲感受著自己在他身邊的心跳,覺得這一刻也是美好的。像她這樣循規蹈矩的人生,竟會有一個這樣明媚少年郎闖進她的生活,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謝雲承停下來,下去把她拉到最遠,甩出去,“姐姐,要蕩起來才有效,你這樣哪裡叫盪鞦韆啊!”
於是,董鏡雲也飛起來了,耳邊是風聲,還有謝雲承的聲音,她閉上眼睛有些緊張,視覺關上,聽覺就變得更清晰。
她聽見秋風的聲音,花草的聲音,鞦韆的聲音,以及自己內心堅定的聲音,想要甚麼得去爭取的聲音。
“姐姐!叫出來!發洩出來!”
“啊——”
鞦韆停下來,謝雲承迎上去,“怎麼樣?姐姐,是不是很過癮!”
董鏡雲從鞦韆下來後就是哭了,好像把所有委屈都化作哭聲哭出來,謝雲承抱上她,拍拍她後背,“沒事沒事,姐姐,就是這樣,自從你受傷之後都沒哭過,老是假裝堅強幹甚麼,哭出來就好,身體會好很多,這也是排濁。”
她抱著他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到聽完他說的所有話,意思到自己還抱著一個男人,便迅速推開他。
她藉著夜色掩飾自己的心動,自己的臉紅。奈何旁邊是個榆木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