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自己的路
公主府門口
藍冷把董鏡雲扶下馬車,“小付子去請太醫,吩咐幾個人去偏殿整理一下,偏殿很大,施展得開,小玉過來幫忙扶一下阿雲。”
等到將董鏡雲扶到偏殿趴在床上,藍冷才開始慢慢檢視她的傷口,整個背上全是鞭痕,血色模糊,藍冷都不忍心看下去。
藍冷:“阿雲,到了公主府就安心了,不會有人再打你,你不會有事,我一定護你周全。”
這時謝雲承被小太監迎進來了,直到看到床上的女子,倒吸一口涼氣,“公主姐姐,誰把她打成這樣,有仇嗎?”
“給你介紹一下,她是丞相之女董鏡雲,我的好友,至於誰打的,丞相打的。”藍冷無奈攤手,“你別說話了,你快給人家看看吧。”
謝雲承看著,“我需要一把剪刀,先剪開這些布料,然後看看傷口到底如何。”
旁邊的宮女遞上工具,在旁邊候著。
藍冷看著秋巧,“別哭了你,你先去外面哭會,我們阿雲命大,現在一時半會死不了的。”
秋巧:啊?
然後秋巧把自己眼淚抹乾,蹲下去輕輕撫摸董鏡雲,試圖緩解她的疼痛。
這時葉景進來了,手拎著東西,“聽說你在偏殿,我帶了點吃的過來,”直到注意到床上的人和傷口,“哇!這是怎麼了?”
藍冷一下子把手擋在葉景眼前,葉景輕笑,“公主,太醫眼裡沒有男女之分的。”他雖然這樣說,但是還是任由她擋著。
謝雲承看到他進來,又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他,既沒有太監引路,也沒有人通報,“葉兄你可以進出公主府這麼自由?你給公主姐姐帶吃的,為甚麼不給我帶呢?”
葉景還沒說話,藍冷先開口,“因為他現在確實可以進出自由。”
“為啥?”謝雲承抬頭看藍冷。
謝雲承便看到他倆在眉目傳情,緊接著看到葉景突然橫插一腳,擋在自己面前。
葉景:“你不需要懂。”
謝雲承:?
“你喜歡公主姐姐?還把我當假想敵了?”
“我又不是傻子,我看得懂。我跟公主姐姐只是朋友。”
藍冷輕輕靠過去他的肩膀,“我們…在一起了。”
葉景在她靠過來的時候已經開心到有點憋不住笑,低下頭笑了,然後抬頭,“是的。”
謝雲承:“那葉兄,公主姐姐,你們倆能不能去外面走走去談情說愛,別在這裡妨礙我,這裡地方又小,擠這麼多人,我很難辦啊!留一個秋巧就行了。”
這時藍冷看到董鏡雲掉眼淚了,她推開人群,“阿雲,是不是又疼了?”
董鏡雲笑了,搖搖頭,“阿冷,看到你幸福,我會替你感到開心,這是幸福的眼淚。”
謝雲承:“好了好了,趕緊走,給我騰個位置。”然後看著葉景,指著他,“你今天晚上得給我道歉。”
偏殿門口,兩個人站著。
葉景:“公主要不要走走?走回主殿?”
藍冷回頭透過燈影看向裡屋,謝雲承正在治傷的影子極其高大,“走唄。”
葉景邊走邊說:“謝雲承的醫術可以相信的,放心,他肯定能治好你的小姐妹。阿—冷。”
藍冷頓住,“不許這麼叫我。”
兩個人先前一直並肩走,沒有任何逾越的動作,這下葉景突然靠過去,“你的好朋友能這麼叫你,我為甚麼不能?明明你不介意。”
藍冷:“從哪裡看出我不介意?”
葉景揹著手轉過身和她面對面倒著走,看著她說,“因為你耳朵紅透了。”
他轉身要跑,她一下子抓住他的馬尾往後,“你老是注意一些細枝末節是不對的!”
葉景聳肩:“可是我是御醫啊,就是需要觀察入微,才能治好病人。”
藍冷:“可我不是你的病人。”
葉景:“可你是我的心上人,我需要了解你啊。”
藍冷聽完捂著臉蹲下,“你說情話幹嘛。”
葉景:“別害羞嘛。”葉景往旁邊草地攬了一把紫花過來,蹲下“伸手。”然後將花碾碎敷在她的手掌鞭子傷痕上。
藍冷:“?你怎麼知道我手受傷了,你又怎麼知道這條路有這個花?”
葉景繼續手中的動作,將花覆在手掌上,又用布條給纏上,“這是紫花地丁,有治療破皮作用,剛才去主殿找你沒在,去偏殿的路上就注意到了。至於我怎麼發現你受傷的,你告訴我的。”葉景纏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我細皮嫩肉的公主,救人還讓自己也受傷了呢。”
藍冷:“我告訴你的,我甚麼時候告訴你的?”
葉景:“你用這隻手擋的我眼睛。”
藍冷聽完安安靜靜蹲著看他包紮。
葉景抬眼,“說說吧,怎麼回事,我的女俠。”
藍冷:“阿雲她爹打她,我要去救她肯定得擋她面前攔鞭子啊!”
葉景輕輕彈了她腦門:“可是你可以用飛紙擊打馬腿達到掀翻人馬的效果,那你隨便拿個小石子也可以把鞭子彈開,為何不用?”
藍冷摸摸腦袋,“哦對啊,這倒是沒想到啊哈哈哈,放心,我下次一定帶腦子。”
葉景起身,“走吧,回偏殿。”
藍冷也跟著起來,“不是說去主殿嗎?咋還回偏殿呢?”
葉景:“因為事情辦完了,而且,你的心不在主殿,去了沒用。”
葉景先走出去一步,藍冷原地站著,就看著他的背影,他邁著那麼恣意瀟灑的腳步,就這樣撞進她的眼裡,藍冷心裡暖暖的,像大雪天突然有人給自己披了一件厚披風。他能看透自己所有的心思,注意到自己所有的情緒和傷口,藍冷的心被穩穩托住,然後她跑上去,和他一起並肩走回偏殿。
藍冷看著身邊的人,好像還不錯,越來越喜歡你了葉景。
偏殿,謝雲承將他們兩個人趕出去後,便開始處理董鏡雲的傷勢。
謝雲承看著這血跡斑斑,新傷添舊傷的背部,眼前的女子看起來十分嬌弱,到底是怎麼熬過這些傷痛。
他剪開了布條,扯開布也連帶著皮帶著血沾在一起,幾乎皮開肉綻,謝雲承都不忍心地想移開目光。
謝雲承:“鏡雲姐姐,我要弄酒消毒,才能好得快,會很疼,忍一下,忍不了就叫,沒事的。”
董鏡雲:“無事,你弄。”
直到謝雲承開始燒酒消毒擦掉血跡,董鏡雲明明已經疼到大汗淋漓,但是她還在忍,不叫一聲,像她的前二十年,在男尊女卑這個時代裡痛苦著,苦苦掙扎著,在文學裡試圖找到自己的救命稻草,可是抓不住,她的父親打她,否定她的喜好,反駁她的理論。她哭,她說,但是沒有人聽。於是她想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究竟在哪?
為甚麼?他們就能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大展身手,她卻不能拋頭露面,得在家三從四德,以後相夫教子?
為甚麼不能讓她有點愛好?她就想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