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說來也奇怪,平時這條路,左玲瓏自己走基本都是綠燈,今天帶著丁言,反而走走停停,左玲瓏都有點煩躁了。
丁言望著窗外,絲毫不急躁,反而享受這一刻。
“可能今天車況不好,不用著急。”丁言暖心安慰。
看他喜上眉梢,左玲瓏眼前閃過一句話——楊樹秘籍之四:時刻保持溫暖體貼。
在當下社會,一個女性,尤其是一個獨立女性,她們往往工作繁忙,將內心真實的感受強壓住,生怕別人看出她的軟弱。
所以當你要的前女友是位女強人時,你就要去時刻體貼溫柔。
想到這兒,左玲瓏冷笑一聲,趁著紅燈,開啟汽車螢幕,點到楊樹的短影片,正好看見他在直播,她點了進去。
從左玲瓏搜尋短影片時,丁言就在緊張,完了,他把這茬給忘記了,楊樹!
直播間很熱鬧,楊樹西裝革履,梳著油頭,典型的油膩成功大叔形象,左玲瓏真不敢相信丁言居然相信他。
丁言看著楊樹,心裡也在崩潰,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想得,是瘋了吧,怎麼會相信網上這種影片。
可是事實已經發生了,他現在坐立難安,要不承認?
“很多時候,男人總會撒謊,那當謊言被女人發現,來逼問我們男人的時候,我們要承認麼?”楊樹故作神秘地停頓。
“哼,都被抓住了,還想不承認,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聽著左玲瓏的吐槽,丁言深呼吸一口氣,這是指桑罵槐吧。
“當然不能承認,你要是承認了,那這件事就會成為你們兩個人中間的話柄,她會反覆拿這件事來刺你,就像小刀,不斷劃傷你,你願意麼?”
“自己做錯了,還找理由,蠢貨。”左玲瓏毫不客氣地罵人。
“就是,真是蠢。”丁言跟著附和。
紅燈亮了,左玲瓏一個急剎車,“蹂”的一聲,丁言沒坐穩,頭撞到了出風口上,給他疼得哎呦哎呦地叫起來,左玲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她是故意的。
過了一會兒,綠燈亮了,丁言握好安全帶,左玲瓏餘光裡看見他的動作,小心慢慢起步,甚麼也沒發生。
車行駛出去一段時間,丁言揉了揉額頭,謹慎地打量著左玲瓏的臉色,再想著剛才左玲瓏的話,現在承認就是最好的結果。
影片上楊樹還在講課,丁言伸手給關上,鄭重地開口。
“對不起,玲瓏,我之前也看過這個影片。”
“丁作家不用跟我對不起,一個男人能為自己的前女友花這麼多心思和時間,只能說明這個男人很痴情,不是麼?”左玲瓏陰陽怪氣起來。
這話也是楊樹曾經說過的。
此刻,丁言知道,左玲瓏估計是翻看過楊樹所有的影片了。
“不過沒有必要,丁作家,我們已經分手了,當甲方乙方就是我們最好的關係。”左玲瓏冷靜地看著前面的路。
“玲瓏,對不起,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是我媽媽讓你離開,現在,我媽媽已經去世了,那幾年,我也很痛苦。”丁言傾訴自己的心情。
“既然都經歷過痛苦,就不要再回頭,那不就對不起當時經歷的痛苦了?”
“為甚麼,為甚麼我們不能回頭?”丁言不理解。
車到了他們的小區裡,左玲瓏開門下車,也不搭理丁言,丁言憤怒地跟上去,左玲瓏到了家門口,轉身關門,丁言一隻腳抵住門,鑽了進來。
他們兩個僵持的時候,成菲菲正在和丁笑看電視,電視劇上一個女生在面對前男友挽回的時候,被對方感動,忽然上頭,跟男生髮生了關係,結果懷孕了。
“嗯,玲瓏也是這樣。”
“啊?玲瓏姐麼?”
“嗯,你看她平時很冷靜,可是在她上頭的時候,多麼可笑的事情都能做出來,比如當年高考報志願,她躲著父母報了傳媒,自己拎著行李箱去傳媒學院報道,一個學期後,她爸媽來接她才知道她在新聞系。”
“啊!”丁笑眼睛瞪得像葡萄,訝異地看著電視,心裡驀然升騰出一種名為“敬佩”的情緒。
“不僅如此,”成菲菲看向丁笑,“當年在國外,左玲瓏還做了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我都想明白她為甚麼會這麼做?”
“甚麼事?”丁笑緊張激動又期盼。
月光下,左玲瓏的家裡氣氛哀怨憂傷,丁言眼裡都是不解,憤怒地發洩質問。
“為甚麼,為甚麼我們不能和好!你很痛苦,是你很痛苦,可是,左玲瓏,我難道很開心麼?三年,我的父母去世,我的家支離破碎,我的愛人遠離我,我只能遠遠看著她,難道我不痛苦麼!”
“遠遠看著?你去找過我?”左玲瓏此時還保持著冷靜,疑惑地看著丁言。
“是,我經常去找你,”丁言拿出手機,開啟行程,“從你離開那天開始,我每個星期都回去一趟你們大學門口,你的家門口,你最喜歡吃的是中餐廳裡的糖醋里脊,還有蘭州拉麵,每個星期五你都會去布丁爾大街上的咖啡店坐一會,就為了他們家下午的草莓布丁,對麼?”
他都知道,他居然都知道,左玲瓏很詫異,所以這三年丁言一直都在。
她在國外的每一次開心、每一次難過,他都在,可是.......
“玲瓏,我們已經錯過三年,不要再錯過了好麼?”丁言近乎祈求地看著左玲瓏。
他趁機擁抱左玲瓏,左玲瓏的手懸空僵持著,她不知道該幹甚麼。
以前相處的種種都浮現在眼前,丁言給她送飯,陪她考試,安慰她,爭吵後的道歉.......
左玲瓏心裡糾結,難過,眼裡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閉了閉眼,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冷靜,“丁言,我們的過去很美好,可是我們現在也過得很好,沒必要非得和好。”
聽著這句話,丁言的身體僵硬,“為甚麼?”
“因為......”
月光下,左玲瓏和成菲菲說出了同樣一句話,“已婚,我(她)已經結婚了。”
“甚麼!”丁言不敢相信,他去找了左玲瓏那麼多次,都沒發現她結婚了。
“啊!”丁笑很詫異,完了,那表哥是沒戲了。
結婚?她居然結婚了?丁言鬆開左玲瓏,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自己之前做了那麼多事,還去跟人家籤合同,結果人家都結婚了。
真是可笑,丁言,你真是個大傻子!
“甚麼時候,甚麼時候結的婚?”丁言冷著臉看向左玲瓏。
“出國一年後。”左玲瓏不再看丁言。
哼,結婚,既然你結婚了,為甚麼不早告訴我,看著我做這麼多事,耍我很好玩麼?
“那你之前對我的心動算甚麼?冷淡婚姻裡的調味劑?”丁言眼裡淚花在打轉。
他就是個大傻子,人家回來了,就巴巴地貼上去,實際上人家早就有了家庭,丁言,你真是個蠢貨!
“啪”一聲,丁言摔門離開,左玲瓏擦掉臉上的眼淚,月光下,她坐在沙發上,慢慢抱緊自己。
時間彷彿又回到兩年前,她讀了一年書後,她給父母打影片電話才發現爸爸生病。
看著影片裡的爸爸,光頭、瘦的像是火柴棍,蒼白的臉色,左玲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沒有辦法拒絕父親最後的願望。
“其實也不是沒機會,”成菲菲拿起個蘋果啃起來,“左玲瓏要離婚了。”
“為甚麼?”
“當時左玲瓏結婚是因為她父母,她爸爸當時癌症,為了滿足她爸爸臨死之前的願望,所以她才跟當時一直追她的華裔建築師彭和結婚了,彭和當時在公司需要一個太太幫他社交,左玲瓏剛好能扮演好這個角色。”
“可是不是說她是塗衛的女朋友?”丁笑疑惑。
“大家都知道塗衛的情況,左玲瓏怎麼可能是他的女朋友,只是女伴罷了,況且塗衛是陳家人,那個華裔建築師靠他們家吃飯,自然不敢說甚麼。”
這聽起來就很精彩,丁笑都後悔了,為甚麼三年前不認識玲瓏姐。
怎麼辦,丁言回到家裡,坐在電腦前面開始碼字,一氣兒寫了三章,嚇得吳語給他打電話,要知道之前丁言可是出了名的“烏龜”,一天一章都不一定能做到。
丁言一個電話也不接,只是瘋狂的碼字。
第二天一早,左玲瓏從沙發上坐起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門的時候看了眼對門,猶豫又擔心,上前想敲門,又收回了手,算了,他現在肯定恨死自己了。她轉身下了樓。
下個月她就要和彭和離婚,她還要出國一趟,得趕緊安排好公司。
一直到中午,丁言才冷靜下來,給林助打了個電話,讓他調查左玲瓏在國外的三年。
本來丁言以為自己對左玲瓏的三年瞭如指掌,沒想到,自己對她一無所知。
放下鍵盤,丁言給自己倒了杯酒,結婚沒關係,離婚不就好了?他等了三年,不可能白白等著。
半個小時後,林助給他打了個電話過來,把左玲瓏過去三年的經歷發給了他。
開啟文件,丁言看著左玲瓏簡歷上扎眼的“已婚”兩個字,眼裡都是冰渣子,只不過再看到下面資料裡說到的正在辦理離婚手續,他勾了勾嘴角,看,這不就要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