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踏入的陷阱
【45】
“——她是赤馬零王的【養女】,是你應該憎恨的融合次元的人。”
說到這裡——看著黑咲隼下意識流露出的表情,灰綠髮青年滿意地笑了。
“黑咲隼,你是不是感覺到一種——被敵人所欺騙了的,難以置信的絕望?”
“……”
自然,如這傢伙所說——他這一瞬間,感覺到的驚愕感,是非常具有衝擊性的。
……但比起說是被那個少女的真實身份所震驚……不如說,他是為對方說中的另一件事所動搖。
——【信任】。
是的,即使黑咲隼不想承認——但是,在這一刻,他也確實感到了,自己心中的憤怒。
自己被【騙了】,這是無法辯駁的事實。並且,他確實如這個男人所說,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已經……對那個少女感到了【信任】。
可若是認為,這就能使他陷入崩潰的情緒,那就大錯特錯了。
【唯獨這個,我是一定會從她本人口中確認的。】
所以,即便已經不慎露出了明顯的動搖——他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自己面前這個男人,很顯然是以明確的惡意來告訴自己這些事的……在這裡被情緒所左右,就正中對方下懷了。
“——你還沒有告訴我,她的【名字】是甚麼。”
對於黑咲隼來說,他一直在等著這傢伙,說出那個少女的真名。
【零肆】這個名字,他從一開始就能感覺到,這絕對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就如同一旦被開啟就無法回頭的【潘多拉之盒】一樣……那個少女的名字,或許是某種禁忌,某種開關,一旦自己知道了,一切就會變得天翻地覆——
其他事情都可以後續再進行確認,唯獨這個,他必須在此時此刻,從這傢伙口中問出來。
“呵。還是不死心嗎?——真是頑固的傢伙,所以這是你的【最後一個問題】?即使在明知那個女人是你的敵人的情況下,還是想要試圖相信她麼?”
看到黑咲隼似乎對他之前的【答案】都不滿意的樣子——而執著於【她】的名字這一點,讓灰綠髮青年冷笑一聲,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始賣起了關子。
“可惜啊,這個,在下不會告訴你。如果你問的是在下的名字,在下倒是很樂意說一說。”
“你這混賬——”
雖說也能猜到,自己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這傢伙這種惡劣的態度,很難不令人火大。
若不是他現在雙手被粗繩牢牢地捆在身後,黑咲隼恨不得一拳打歪這傢伙的臉。
“這也沒辦法,因為在下和【那邊】合作的條件,就是不能告訴你她的名字——不過,如果是【那邊】自己說出來的話,就不算違反規定了。”
說到這裡——青年笑著,做了一個【噓】的動作……以眼神示意黑咲隼去【傾聽】那個聲音。
“聽,門外——那個把你帶來這裡的罪魁禍首的小子的腳步聲。接下來是換班時間了,——你可以試試問問那小子,看他願不願意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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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來這裡做甚麼?——我可沒有隨意允許你接觸【人質】吧?”
電子門開啟,走入囚禁著黑咲隼的這間【實驗室】的存在——一目瞭然,那正是是他在昏迷前對峙過的那個紫藍髮少年。
和在比賽賽場上見到對方的時候,那副如同在嘲笑著甚麼的表情不同——那個少年現在是一副看不出情緒的狀態,只是用冷淡的語氣質問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某人】。
“在下只是心善罷了——畢竟,如果按照遊里君對待人質的方式,這傢伙估計等不到【她】來救,就要失血而亡了吧?那樣的話,你原本的目的不就無法實現了嗎?”
“巧言如簧。”
並不把對方的話當真,但少年似乎也不想和這傢伙多說廢話——畢竟不管是誰,都會覺得這是一種對寶貴的時間的浪費。
被稱為【遊裡】的少年,直接露出明顯嫌棄的表情,擺了擺手,示意這傢伙趕緊滾出去:
“我現在沒空處理你——【德拉科】。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不然,在殺了他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哎呀哎呀,好可怕——不愧是那個【扎克】的分體之一啊……嘛,雖然在下也沒資格說這話就是了。”
灰綠髮青年,名為【德拉科】的男人……故作樣子地感慨著——但或許正如他所說,這是【換班】時間。所以,即便被【遊裡】趕了出去,他似乎也並非不樂意。
只是以別有深意的眼神最後掃了一下,遊裡……和暫時作為【階下囚】的【黑咲隼】之後,露出了很難不令人覺得【噁心】的,意味深長的笑容——就那樣哼著小曲兒離開了這間房間。
——那個令人反感的男人離開之後,室內就只剩下紫藍髮的少年,以及一言不發的黑咲隼。
“——那傢伙,把你扔進了治療艙?真是多此一舉。”
居高臨下,俯視著以金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的那個男人——遊裡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雖然依舊破損,但是傷口似乎已經幾乎痊癒……皺了皺眉頭。
“以你的能力,那種傷勢最多隻會讓你有些虛弱罷了。——因為失血過多撐不到她來救你甚麼的,更是無稽之談。”
“……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能感覺到——這個看似比自己年紀小的少年,身上流露出的不符合年紀的某種威壓……以及,對自己毫不掩蓋的【殺意】。
但即便如此,對方似乎認為自己的【性命】還有作用——這也是自己只是被抓到這裡,卻還能活著說話的理由。
對於青年的反問——名為遊裡的少年挑了挑眉頭。
“你是健忘症?我不是說過了嗎?在那個時候——我說,我要讓【她】對你徹底失望。”
“——【她】是誰?”
再次,詢問了這個問題。
對黑咲隼而言,即使自己知道對方指的是哪個存在——但是,這樣的明知故問是有意義的。
因為這個少年,和剛才那個來看樂子的男人是一樣的——他們都知道那個少女的【名字】。
但偏偏是這個問題——讓本來表情冷靜的少年,面部流露出了扭曲的冷笑。
“黑咲隼——你記不起來,那是你自己的問題,我可不會給【敵人】任何提示。”
和剛才那個【德拉科】一樣,遊裡也拒絕了回答這個問題。
就好像他來這裡,確實只是為了確認黑咲隼【沒死掉】一樣,少年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轉身離開,連飄在一邊還在【治療艙】中的紫雲院素良都懶得看一眼。
“等等……!到底是為甚麼——!”
“除非姐姐自己願意親口告訴你她的名字——不然,你不可能從任何人口中得到答案。”
紫藍髮少年,再次用了【姐姐】這樣的稱呼——丟下了給黑咲隼的最後一句話。
之後,電子門緩緩在少年離開的背影后再次合上。
這一次,空蕩蕩的室內只剩下黑咲隼一人……和他無法再掩蓋下去的,茫然和困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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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
在黑咲隼的認知裡,他只能根據周圍治療儀器中水源的流動聲,感知到時間的大致流速。……但不管過去了多長時間,這個房間裡都沒有任何動靜。
不說門外已經不再有人再進來,自己這個【人質】彷彿被【遺忘】了一樣——就連在醫療艙裡的紫雲院素良也沒有睜開眼睛,青年只能望著天花板,一邊忍耐著作為人類本能會有的【疲憊感】,一邊思考著,自己該如何從這裡逃出去。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那個門是以人臉識別解鎖的。】
即便剛才那兩個傢伙出現在這裡的時間很短,黑咲隼還是敏銳地觀察到了這一點。
但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自己很難以不造成任何動靜的情況離開這間房間。他肯定是無法以正常手段開啟那扇電子門的,唯一的手段,就是使用暴力對控制開關進行破壞。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自己首先要保證【雙手自由】。……而這就是他需要面對的第一個難關,捆住自己的繩子很顯然無法輕易掙脫,在不依靠外力的情況下解開束縛,這就更需要找到適合的工具。
【……找找看吧。】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從昏昏欲睡的狀態裡重新找回清醒的意識。在雙手被捆綁的情況下,就連站起來也顯得有些費力——但也憑藉強大的意志力,以借力的方式,強行利用牆壁作為支撐撐起了身體。
要不是剛才那個愛管閒事的【德拉科】把他丟進治療艙,治癒了身上極為嚴重的幾處皮外傷和關節脫臼——他肯定是做不到這點的。
而那傢伙會刻意這麼做——正如名為遊裡的少年說的那樣,肯定不是因為甚麼擔心黑咲隼就這麼死掉甚麼的這樣的廢話。
有甚麼東西,是自己可以在這個房間裡找到的——而為了找到這個,需要黑咲隼有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邁開雙腿行動的能力。
那麼,那傢伙,想要讓自己去找到的東西——
……在到處都是各種艙體,和他看不懂的儀器的這間巨大的實驗室裡轉了半天之後——黑咲隼終於停在了一處,看起來似乎是唯一可能有線索的【倉庫】門口。
……雖說不覺得這麼明顯的地方會是出口,但這裡似乎是唯一他能夠進去的地方,畢竟這扇門甚至只是虛掩著,並沒有關上,即便手被綁著,他也能直接用身體去撞開。
也不是沒有這是一種陷阱的可能——裡面或許藏著甚麼能把人瞬間炸成碎片的炸彈,這也是說不定的。
但即使只是直覺——黑咲隼也判斷,自己是有必要進去看看的。
他隱隱有所預感,這間門後,藏著不亞於那個少女的名字的——某個真相。
抱著這樣的決心,他也顧不上甚麼危險了。如果甚麼都不做,一直在這個地方坐以待斃,本來就和死了沒甚麼區別。
就這樣,他直接撞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
“……這是……咳咳……、”
果然不是甚麼【出口】,那個房間也是封閉的,連個視窗和通風管道都沒有,甚至還積滿了因為很久沒有人清理和進入過,所以厚厚的一層灰塵。
而因為這裡實在是太髒——就連習慣了在戰爭的廢墟中摸爬滾打的黑咲隼也不小心被浮塵嗆到了一下。
為了透氣,他以身體將門再次推開了更大的幅度,並暫時退出去呼吸著正常的空氣——大概給那個房間散氣了一個多分鐘之後,他才再次做好準備進去。
……這次,倒是可以正常呼吸,所以他終於可以開始探索這裡。
重新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房間,他注意到室內有很多貨架,而上面堆積的似乎是許多被廢棄的實驗器材……然後,在狹小的倉庫中間,那張破舊到似乎隨時坍塌了也不奇怪的【桌子】上,擺放著堆成小山的廢紙。有些紙張似乎因為被放置的時間過長,材質變薄變脆,幾近碎裂。
而在這一片散亂的場景中,似乎沒有甚麼其他值得注意的事物。也沒有甚麼能夠幫助自己離開自己的提示——他踱步走了一圈,再三確認這一點之後,得出這個結論。
如果說非要有甚麼特別的——大概就是,那些看似【廢紙】一樣,被丟棄在桌子上的東西,從上面有些模糊的字跡,勉強能大概看出,或許是甚麼東西的【報告】。
儘管不知道這些東西有甚麼意義去值得留意——他現在也別無選擇。畢竟如果不去看那些東西,自己就只能回去原地接著看天花板發呆。
黑咲隼頭疼地低嘆一聲。皺起眉頭,重新走到那個破舊的桌子前,在倉庫極度昏暗的光線中,勉強辨認著那些廢紙上的【字跡】。
……說實話,這確實比想方設法走到這裡還要消耗體力。在那些破碎的紙張上,他努力識別出的只言片語中……黑咲隼看到的,卻是他完全看不懂的內容,和目前的情況毫無關係的內容。
“……實現全人類的……意識AR投影化?將人類的實體對映到精神世界,產生和現實世界一致的真實反饋……這是甚麼東西……?”
雖說以他的詞彙量,他確實辨認出了關鍵的資訊——但即便這些詞能連起來,黑咲隼還是搞不懂,這些內容的真實含義。
不只是他,任何人站在這裡,看著這些廢棄報告上的內容,也肯定不會理解這些東西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吧——難道這是這個實驗所原本被建造出來的目的……?
在他還在思考著關於這件事的邏輯的時候——突然,【啪嚓】一聲。
“……燈滅了?!怎麼回事——”
難道是有誰又來到個地方監視自己的情況了嗎?!——他下意識地在黑暗中往沒有關上的倉庫門外看去,卻意外的發現,在外面室內原本明亮的燈光也熄滅了,就連那些一直散發著幽幽光芒的艙體也一併暗淡下來,重新亮起的,只有血紅色的應急燈光。
——緊接著,黑咲隼就立刻聽到了刺耳的【警報】的聲音。
【警告,警告,系統電源因不明理由被切斷,應急電源已經啟動,請儘快修復。請儘快修復。】
【警告,檢測到系統標識外的闖入者,警告。】
【警告——】
嘈雜不已的機械聲轟炸戛然而止。
在黑暗中,不清楚到底是甚麼情況的黑咲隼選擇按兵不動,因為他確實聽到了——實驗室的門口,傳來了似乎是甚麼東西猛地被砸穿了的,震耳欲聾的聲音。
之後,大概只過了數十秒——明晃晃的手電筒的光就直接打到了他的身上,黑咲隼也因此看清楚了,站在那裡的某人的身影。
“——跟我走。”
即使光線很暗,他也不可能認不出那個少女的身影。——向他伸出手的黑髮女孩,即使個子比自己矮上不少……她的話語,卻有一種無法拒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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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入侵者帶著人質!”
“他們往應急通道跑了!!快追!!!”
……一從那間實驗室出來,就是毫無緩衝時間的,在黑暗的走道中的狂奔。
因為她鬧出來的動靜很大,所以這裡的追兵也很快發現了打算逃跑的他們的行蹤——不過多虧了少女的幫助,黑咲隼現在的雙手已經不再被綁住,即使她跑的很快,自己也能剛好跟上。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不,或者說,你是怎麼進入這裡的?他們的守備看起來並不容易突破。”
“——這家工廠,原本是【這個次元】裡的一個富豪的資產,而剛好那個富豪,他家的兒子是LDS的【學生】。”
在奔跑的途中,他向少女問道,……畢竟從自己失蹤到現在,她找到自己的速度實在是快得有點超乎想象。
就算赤馬零兒能大致根據自己被沒收【通訊器】之前的最後定位找到這裡,她能在那麼多守衛看守的情況下闖進這裡,並準確找到自己被囚禁的房間,簡直堪稱奇蹟。
“——雖然這塊地方已經成了用不上的廢墟,但前不久因為被【高價收購】而賣了出去,不過那個富豪因為覺得這門生意有點蹊蹺,所以多留了點心眼。”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黑色短髮的少女對黑咲隼晃了晃手上的那張卡。即便是在奔跑的狀況,他也能大概看清,那個卡片上面寫著的是【澤渡】兩個大字。
“那位富豪刻意留了一張能夠自由進入這裡的鑰匙卡——所以,如果這裡將來出了甚麼事情,他能夠隨時趕在警方調查之前,自己私下處理掉。”
雖說是歪打正著吧——但也剛好,正是因為對方做了這種耍小聰明的手腳,自己和赤馬零兒才能以最快速度,找到闖入這裡的方法。
“雖說那傢伙很不情願把這個給我們——不過最後以某個條件讓他同意了。”
“……你們用他的兒子來威脅他?”
“啊哈哈。”
只是哈哈乾笑著,她沒正面回答——不過,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預設了吧。
“不過雖然到這為止都算順利,唯一的問題,就是關著你的那個房間的那扇門——那個地方的防衛系統似乎是後來安裝的,所以就算有這張卡,我也沒辦法進入。”
也正因為這一點,遊風鏡翡才在被逼無奈之下,選擇以蠻力闖入——那個門非常結實。所以,即使會觸發這裡的警報,她還是利用了決鬥怪獸實體化的辦法,讓力氣大的怪獸硬打壞了門口的開關,強行把門開啟。
因為她的時間也很有限,所以沒有餘地以更巧妙的辦法去以技術手段破壞安保系統——為了救黑咲隼,遊風鏡翡幾乎是以最高效率,以最短的時間趕到這裡,在最後的阻礙面前,她也必須選擇最直接了當的方法,才能在被發現之前把他救出來。
順帶一提,遊風鏡翡使用的怪獸卡是【VS·重型博格】……剛才說的可以以入侵系統的方式來破壞系統,她想到的也是【VS】系列中的【狂愛博士】。不過目前這件事並不關鍵,還是先考慮怎麼儘快逃出去這裡吧。
“——到了,就是這裡的應急通道,你先下去。”
……在看起來有點像是通往【地下】的一處坑洞,在被挪開的【蓋子】旁邊,少女指了指其中的【梯子】,示意黑咲隼先下去。
“我要在這裡先放定時炸彈,把這個入口埋了,這樣那些傢伙就沒辦法跟上來了。”
“等下……你難道想要留在這斷後嗎?!”
“不,我說了是【定時】炸彈吧。”
遊風鏡翡嘆了口氣,伸出手半是強迫著,把黑咲隼強硬地往那個通道里塞。
“我設定好之後,會一起進入這裡,關上蓋子——然後,炸彈會把這裡的房間破壞,瓦礫就可以封住入口了。”
用這種方式,讓不知道為甚麼會突然大腦短路,覺得她是打算在這裡【犧牲】的黑咲隼老老實實先下去——她看著那扇被暫時鎖住的,隨時可能被外面的追兵以槍彈破開的門,把之前藏在口袋裡的幾個小東西全部拋到門口。
“——十。”
一邊小聲默唸著倒計時。她一邊以最快的速度一併下到通道里,牢牢地合上了蓋子——並立刻捂住了耳朵。
【——轟!!!!】
……不得不說,赤馬零兒給的這幾個微型炸彈,看起來雖然個頭小,但是威力確實有點嚇人。
即使提前做好了準備,那個聲音也幾乎震碎了距離爆炸源更近的遊風鏡翡的耳膜——讓她因為強烈的爆炸的衝擊而短暫地失去了瞬間的意識,差點把她整個人從通道的梯子上甩下去。
……在耳鳴的狀態下,她只能透過緊緊趴在直筒梯上的身體感覺到頭頂上方,落下來的碎石狠狠地壓在封口處的碰撞感。
大概緩了半分鐘之後……她才能終於聽到,距離自己先一步進入通道中,黑咲隼在喊著“喂、你沒事吧?!”這樣焦急的聲音。
“……我沒事,現在先趕緊離開這裡。”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喊了很多聲,自己沒聽到……還是怎麼的。
遊風鏡翡順著梯子爬下去,才發現他根本就沒有距離自己很遠。感情自己剛才叫他先走一步的話,黑咲隼都當耳邊風了。
但也唯有看到她確實是在平安無事的狀況下,跟著下來了之後——青年才終於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開始繼續沿著梯子往下前進。
“你這傢伙,總是腦子缺一根筋還是甚麼嗎?……居然想要用炸彈阻擋追兵——萬一有甚麼差池,你就不考慮你自己的性命嗎?”
“……我說了我沒事的吧。別再說這些了。”
“………………”
但就在這個路途中,他也沒忍住用這樣莫名其妙的話訓斥著少女——讓遊風鏡翡很是困惑。
【真是奇怪。我這麼做是來救他的吧。……他為甚麼要反過來質問我?】
簡直就像是,黑咲隼知道了甚麼——所以,他根本無法理解少女為何願意付出哪怕會危及到生命的代價,做出這件事一樣。
不過,還沒等遊風鏡翡弄清楚這個——他們就已經看到了應急通道盡頭的燈光。
“——到了。這裡出去,就是這個廢棄實驗所附近的一處礦井。”
因為這個實驗所,似乎被建造之初,需要大量的【能源】——才會特地建了這個和能夠作為能量的【礦物】連通的通道。
而也正是因為有這個在當地很有名的【空礦洞】,遊風鏡翡才能從多個可疑地點中準確定位到這裡,並從赤馬零兒的資料庫裡找到,這裡的【地皮】,曾經是某個名為【澤渡】的,舞網市高官富豪的資產,並在這個月【恰好】賣給了一位出資大方的【冤大頭】——
現在看來,這一切發生的時間都太剛好了。所以,即使那邊利用次元傳送的方式,掩蓋了大部分的行蹤,她還是從微小的蛛絲馬跡裡,拼湊出了最有可能的結果。
而那個名為【澤渡】的富豪,被他們用來威脅對方進行【配合】的,對方的兒子,自然是——
“喂、喂……??是你吧?是你這傢伙吧?你成功把你的男朋友救出來了!?”
……遊風鏡翡剛從緊急通道里,跟在黑咲隼之後跳下來落在礦洞的地方上,就聽到一句非常令她【無語】的話。
“……我說過了,澤渡慎吾。不要隨便給我安上莫名其妙的關係。——對他也一樣。”
“可是你和赤馬零兒那傢伙威脅我老爹的時候,說的是要去救【很重要的人】吧?——看你那麼緊張,那不就是你的【戀人】嗎?”
站在礦井裡,就像生怕引不來【敵人】一樣——以不高興的聲音大嗓門反駁著。
為了配合【計劃】站在這裡,接應逃出實驗所的他們的某位【富家子弟】……名為【澤渡慎吾】的少年,一邊順了順自己精心打理的髮型,一邊以懷疑看著主動伸出手,把落在地上的少女一併拉起來的某個青年。
“而且我可是有印象的,【零肆】這個名字——你們兩個在LDS的名聲都已經傳遍所有學生的耳朵裡了。你們可是幾乎形影不離,總是一起行動的吧?甚麼只是【同伴】這種說辭,是瞞不過本澤渡的法眼的!”
……隨便了吧。
說實話,現在也沒有心情理會這傢伙這種【幼稚】的揣測了。所以,少女只是嘆了口氣,懶得反駁。
“——快點帶路。你的人手應該把那些追兵引到別的方向了吧?正確的路線是哪邊?”
“哎呀,不就是被戳穿了,這麼兇幹嘛,真是和外表不一樣,一點都不可愛的女孩……別瞪我別瞪我,我帶路就是了。”
也是在這一世——才和她有這麼一番接觸的澤渡慎吾自然是不習慣少女這種雷厲風行的脾氣。淺金棕發的吊兒郎當少年撓了撓頭,連忙認慫之後,終於開始正經給他們帶路。
“講道理,要不是這裡已經被我老爸賣出去了,我覺得這塊地方還是很有開發的潛力的,說不定能改造成旅遊景點撈一筆呢。”
“我沒有預定導遊業務,你不用介紹風土人情,還有,聲音小點,你太吵了會引來追兵的。”
“……唔呃……”
看起來是很不習慣這種詭異的沉默——可是努力想出來的緩和氣氛的話,又被少女毫不客氣地打回去了。
澤渡慎吾忍了半天……欲言又止。……可是又忍不住,終於還是想要再說些甚麼,試圖努力不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年紀小的小丫頭的威壓所壓制,找回自己身為【富家子弟】的場面感的時候——
“……等下,是誰在那裡?!”
在他們用來照亮礦洞的手電筒的前方——突然被甚麼存在阻攔住了。
而隨著澤渡慎吾立刻拔高的聲音——周圍的【開關】就像被觸發了一樣。本來一片昏暗的洞內,突然間亮如白晝,險些晃痛他們的眼睛。
——而在這空無一人,也本該沒有追兵的地方……不知何時,有個少年,已經等候在那裡。
……而和不明所以的澤渡慎吾不同,其他兩人都知道,那個人是誰。
“——你果然還是會來救這個男人的啊,【鏡】。這就不枉費我廢了這麼大勁,在這片杳無人煙的地方設下【陷阱】了。”
而那個似乎早就在那裡,在黑暗之中等著他們——落入【陷阱】中的少年,也終於睜開了紫紅色的眼睛,用明顯帶著【喜悅】的笑容,看向了他唯一【在意】的那個少女。
而在她的面前——他不再用【姐姐】這樣的稱呼。
而是用了他【曾經】,更習慣去使用的……稱呼遊風鏡翡的方式,喊了她一聲【鏡】。
而這樣的叫法——不僅引起了【她的名字不是零肆嗎】這樣想著的澤渡慎吾的困惑。而讓少女身邊的黑咲隼,下意識也將目光集中到了一言不發的少女的身上。
而被這麼喊著的遊風鏡翡——能做的,也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不要用那個名字稱呼我。我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
“不。在這個所有人……都【變化】了的世界,唯獨你是不會變的,我認為,這是絕不會動搖的【真實】。”
對她的否認,遊裡卻只是搖了搖頭。無視了他們的警惕——旁若無人地向少女走了過來。
“若非如此——你也不會即使知道,這是我設下的【陷阱】,也要以身涉險,親自來這裡救他了。”
“………………”
正如曾經,遊風鏡翡對名為【遊裡】的少年務必瞭解一樣——對【遊裡】而言,他也能夠輕而易舉地猜測到,遊風鏡翡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這裡救出她在意的……那個男人。
放任了【德拉科】的小動作,沒有給黑咲隼使用會讓他沉睡不醒的麻醉劑。故意在整個【救援環節】,每一處都放了水的遊裡——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她在這裡面對面的這一刻。
“來下個賭注吧。鏡。——就像前段時間在超量次元,你和我賭上了——這個男人的妹妹的那個時候,那場決鬥一樣。”
——無視了黑咲隼因為這句話而震驚的目光。遊裡微笑著對遊風鏡翡說著……無比自然地,拿出了自己的卡組和決鬥盤。
“——只要你贏了,至少這一次,我會放你們離開。”
“……那,如果……她輸了呢?你難道要殺了我們……嗎?”
有點受不了這種危險又壓抑的氣氛——澤渡慎吾為了表明自己不是空氣,弱弱地問了一句……卻只是被紫甘藍髮的少年,用看【雜魚】一樣的眼神掃過了一瞬。
“——是啊。不管是你這個無關人士,還是那邊那個雜魚,只要是幫助了【鏡】的你們——我都會在這裡把你們全部變成卡片。”
畢竟,如果不這麼做的話——
看著已經同樣拿出了決鬥盤,一言不發——被他的話明顯激怒了的少女……遊裡舔了舔唇。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又如何能品嚐到你最美味的感情呢?……我最愛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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