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只是再度開始
【33】
“……原始生命態,尼比魯?”
看著赤馬零兒手中亮出的那張牌,桐谷龍奈撓了撓頭。
“……該怎麼辦呢?零肆……我好像打錯了,這回合斬殺不了了。”
“……其實你第二次融合的時候出【星辰法宮·格拉梅爾】,就可以連鎖自己的星辰效果破壞掉那個6400攻擊的【怒濤大王】了。”
“……可是我就是想出【耀光】啦!”
“……所以我剛才也沒有阻止露娜同學啊。”
剛才看著勝利在望,對方的情緒一直很高漲——遊風鏡翡並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插嘴,所以現在才提出自己的建議。
“但就算是隕石也沒關係吧,你不是有【耀光】嗎。把那個無效並破壞就好了。”
“嗯……這樣下回合就沒有耀光了……但確實,如果在這裡被解放了,那才更是甚麼都沒了。”
被遊風鏡翡勸解,冷靜下來了一些——龍奈揮手,讓場上自己那隻紫紅色的大龍展翅:“發動【龍女僕·耀光】的效果,將你手卡的【原始生命態】無效並破壞、並將【耀光】自身返回卡組,特殊召喚這隻怪獸!”
一邊無效了對手的隕石,一邊將決鬥盤上的【耀光】收回,伴隨著清脆的龍吟聲,大龍閃耀著光芒消失……之後,再重新聚整合新的形體,一位身著女僕裝的黑髮眼鏡女性緩緩出現。
“——龍女僕·人類形態!來吧,【龍女僕·管家】!”
就像變身一樣,這就是龍女僕卡組的特色——伴隨一定條件,在人形和龍體直接互相切換。雖說這回合沒有體現【戰階變身】的特點,但是【耀光】使用自身效果,發揮作用並變身這點,龍奈還是很滿意能展示一下的。
【龍女僕·管家等級9 攻擊力3000】
“這樣一來——我場上的怪獸就保住了!”
“……嗯,是啊——但那也意味著,我的怪獸也還在。”
【DDD·怒濤大王·決策凱撒階級6 攻擊力6400】
“……無法進行攻擊,也沒有手卡的你,該回合結束了吧。”
“……是啊,我回合結束。”
說到這裡,桐谷龍奈又變得消沉了起來。在電話裡悄悄問那邊的遊風鏡翡:
“……下回合該怎麼辦啊?”
“你不是蓋了兩張星辰陷阱嗎?靠那個試試看。”
“……心裡好沒底啊……”
在這邊還在嘀嘀咕咕的時候,那邊赤馬零兒的回合已經開始。
“我的回合,抽卡。”
灰髮青年抽了一張牌……然後嘆了口氣。
“準備階段,【零王的契約書】和【女武神的契約書】效果,我將根據這兩張卡的效果失去總計2000點LP。”
【赤馬零兒 LP4000→2000】
“……算是個好訊息?”
看著自己甚麼都不做,赤馬零兒竟然就自己因為契約書失去了2000生命值,龍奈小聲嘀咕了一句。
“嗯,如果他不主動處理掉契約書,再到他的回合,他應該就會因為生命值歸零而輸。”
當然,這是理想狀況——只要赤馬零兒不是笨蛋,他至少能用自己的【女武神契約書】破壞掉另一張卡,多支撐一回合……不過,還是先只考慮這回合的事情吧。
“我發動【女武神的契約書】,丟棄手牌的【異次元的契約書】,破壞你後場的蓋卡。”
【……原來是抽到了無法幫助展開的卡嗎。】
看起來,剛才赤馬零兒嘆氣的原因,不僅是因為他需要自扣2000生命值,更是因為抽到了不好的一抽吧。……看著自己後場的【星辰之吼炎】被選中,龍奈也只能將其開啟:
“【星辰之吼炎】效果,我選擇你的【零王的契約書】將其直到回合結束為止之前無效——並且,可以將我墓地一張【星辰】卡返回卡組,我抽一張!”
無效了赤馬零兒後場的【契約書】,並抽了一張卡,龍奈緊繃著神經,等待著赤馬零兒下一步行動。
“……發動墓地裡的【DD槍兵】效果,破壞【零王的契約書】,將此卡特殊召喚。”
【DD槍兵等級2 攻擊力400】
“……該怎麼辦,零肆?”
對手現在是兩隻怪獸在場上——一隻沒有素材的【怒濤大王】,一隻作為本家怪獸的槍兵,沒有手牌。
這裡就算遊風鏡翡不說,龍奈也知道,赤馬零兒很可能又要故技重施,將他上回合驚豔全場的那隻額外——LINK2 【DDD深淵王·吉爾伽美什】再次召喚出來吧……想要阻止他,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了。
“……那就在這裡開陷阱吧,把【決策凱撒】返回卡組。”
“……好!”
和電話那邊的建議不謀而合,正好自己也想在這裡動手——桐谷龍奈立刻開啟了自己的另一張蓋卡……也算是傾盡全力了。
“——發動【星辰的裂角】,選擇你場上一隻攻擊表示的怪獸、將其返回手卡……我選擇【DDD·怒濤大王·決策凱撒】!”
然後,可以繼續將一張墓地的星辰返回卡組——並抽一張卡。
這次,是將墓地剛才使用過的【星辰之吼炎】返回了卡組——看著抽到的那張卡,龍奈明顯鬆了口氣。
“太好了,下回合有續航了。”
“是啊。”
雖說龍奈因為自己下回合有展開點而高興……但遊風鏡翡在看著赤馬零兒那個場子,沉思著。
……看似只有一個怪獸了,但他是否還有別的後手?
“……沒辦法了。雖然我很不樂意使用那張卡——”
被逼到這個地步,本來還能遊刃有餘地進行著決鬥的青年很明顯擰緊了眉頭。將手伸向額外卡組的時候——能看出他帶有很明顯的不情願。
……看起來,難道是因為那張卡讓他很不爽……但不得不在這裡使用才能翻盤的緣故嗎?赤馬零兒糟糕的心情,作為對手方的她們也感覺到了。
“……那是……”
“將我墓地裡的【融合】【超量】【靈擺】【同步】怪獸——各一隻除外,這回合僅一次,我可以從額外卡組直接特殊召喚這隻怪獸!”
由於上回合的展開,赤馬零兒墓地當然不缺其中任意的怪獸種類——隨後,他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將一張【紫色的靈擺怪獸】擺在了場上:
“——【DDDD·偉次元王·天弧危機】!”
‘【……怎麼回事這個力量……!】’
很明顯,在赤馬零兒召喚出那隻怪獸的瞬間,感覺到了和【自己】非常相似的力量。
本來在看戲的扎克也忍不住震驚了。他直接以靈體形態出現在遊風鏡翡身邊,認真注視著那張手持巨大武器——如同聚集了【四個次元】的力量而顯現出來的,巨型兵裝。
【DDDD·偉次元王·天弧危機暗屬性等級12 攻擊力4000】
“這張卡特殊召喚成功的場合發動,將對手場上全部表側表示的怪獸效果無效!”
忍耐著反感,赤馬零兒還是發動了效果:“並且,這張卡可以對對手的所有怪獸全部各做一次攻擊!”
“4000攻擊啊……麻煩了呢。”
桐谷龍奈也能看出這一目瞭然的局勢,自己場上只有3000攻擊的【星辰角龍】和3000攻擊的【龍女僕·管家】,是攔不住對手的攻擊的——更麻煩的是,是赤馬零兒場上又有兩隻本家怪獸了,也就是又滿足了LINK2的召喚條件。
“沒辦法——那我也要行動了!”
都不需要詢問遊風鏡翡下一步怎麼做,龍奈就已經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動作:
“——發動手卡的【星辰炮手·法魅娜】效果!將這張卡捨棄,選擇我手卡以及場上的怪獸作為融合素材……我選擇手卡的【龍女僕·天風龍】和場上的【星辰角龍·阿爾扎里昂】,融合召喚!”
【法魅娜】和【天風龍】都是剛才【陷阱】抽到的卡,可以說都來的剛剛好。
雖然因為場上的【阿爾扎里昂】是墓地自跳回來的——融合後會自己除外,不過倒也無所謂了。
“——融合召喚【妖龍之禁姬】!這張卡的效果、可以選擇你場上一張卡為物件發動,將其除外!”
比起這裡再次出場【耀光】,還是能靈活主動除去的這張卡更好。“我將你的【DDDD·偉次元王】直接除外——然後、【妖龍之禁姬】可以選擇自己返回手卡!”
而這裡,還有一個更加絕妙的配合——
“——並且,由於【妖龍之禁姬】的效果,場上出現了龍族返回手卡、所以,我可以再發動【龍女僕·管家】的效果、將你場上另一隻怪獸【DD槍兵】破壞!”
“………………”
沉默著,看著自己場上兩隻怪獸——包括自跳的DD槍兵,因為離場,也會一起直接除外……對這個結果,比起說是不甘或者惱怒……赤馬零兒看起來卻很平靜。
“是嗎。……就算嘗試用了那個男人的力量,我也還是輸了嗎……算了,對我來說,這也是更好的結果。”
以沒人能聽到的音量,他自言自語——罷了。灰髮青年主動按下了【投降】。
“——恭喜,你拿下了勝利,桐谷同學。”
“……我?贏了?”
還沉浸在剛才【自己打出了龍女僕的超bo】的餘裕。桐谷龍奈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這場結束,還沒再次等來自己的回合就結束了……詫異地眨了眨眼:
“可是,您的生命值不是還……”
“我已經沒有任何展開手段了,怪獸也被盡數除外,——而你場上還剩下3000攻擊的【龍女僕·管家】。”
下回合,就算桐谷龍奈也爛抽,抽到了一張不能用來展開的卡,她只要直接進入戰鬥階段,赤馬零兒的生命值就歸零了。
不想在無聊的自我尊嚴上浪費時間,赤馬零兒很乾脆地選擇了宣告對手的勝利:“雖說我有不少的決斷失誤——但你的操作和你的卡組,確實帶來了足夠精彩的決鬥。有像你這樣的學生,我對LDS的未來又多了幾分資訊。”
“……過譽過譽……”
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桐谷龍奈也收起了決鬥盤……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但這並非因為對決鬥的【恐懼】,相反,現在的她甚至還覺得……不夠盡興?
自己這套卡組還有無數的潛力沒有發揮出來、還能做到更多的事情。……經過這場決鬥後,她也發現自己的心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支援了自己的那個人……
“太好了、零肆……!我贏了、我和我的卡組終於……!”
想要向對方傳達這份喜悅、想要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感謝——可當桐谷龍奈得到了勝利、下場奔回觀眾席的時候……她希望看到的那個【恩人】,卻並不在那裡。
“……【零肆】沒有去找你嗎?”
唯獨還在那裡的【零參】,見她甚至趕在閉幕儀式結束,觀眾離場前就衝了回來,頗為詫異的眨了眨眼。
“……沒有,我在路上沒有遇到她……?”
“那就奇怪了,她之前離開的時候,說了要去幫你。”
【……零肆確實幫了我很多。】
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最想在這個時候見到她,可是……看著空蕩蕩的座位。還有已經結束通話通訊的手機——內心感到無比遺憾的龍奈垂下了肩膀。
“到底去哪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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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赤馬零兒,和作為對手的桐谷龍奈都離開了決鬥臺之後……
“……你們幾個,先回去吧。”
“……社長??”
赤馬零兒突然停下,命令作為他的保鏢的幾個貼身部下先走一步——搞不懂他這麼做的緣由是甚麼,幾個黑衣保鏢面面相覷。
“您是有甚麼事情必須獨自去辦嗎?”
——最能在此時發言詢問的,也只有赤馬零兒最信任的護衛【中島】了,他恭敬地詢問著,等待著赤馬零兒的進一步指示。
“啊啊。不用擔心,——只不過是見一見老熟人罷了,放心吧,需要你們幾個先離開的原因只不過是……那傢伙太過謹慎,如果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的話,就不好敘舊了。”
對部下的擔心,赤馬零兒扶了扶眼鏡,如此回答道。
“我不會有危險的。——不過,如果我超過兩個小時沒有回去,你們就告訴母親,一切如常,繼續按照預定的計劃行動。”
“……請別開這種玩笑。”
赤馬零兒可是整個LDS和赤馬集團的主心骨,他要是出事了,怎麼可能一切如常呢?
……雖然這麼想,但中島和其他幾位保鏢還是對視了一眼——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我們會退到足夠遠的位置,這樣就不會聽到您和那位客人的對話——但也能夠在察覺到危險的時候及時過來幫助您,可以嗎?”
“……去吧。”
再次推了推眼鏡,沒有表現出反對的意見——但也明確下了【離開】的命令。幾位保鏢鞠躬之後,立刻離開了此地……現在,空曠的後臺走廊,只剩下赤馬零兒一人。
“——出來吧。其他參加比賽的學生,也早就已經遣散了。在這裡,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只會有我們兩人。”
如同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般,赤馬零兒開口說道。
但他的語氣很篤定,十分確信,現在在這【等著】自己的人,一定如自己所想一樣。
——就這樣,大約相對沉默了幾十秒後……某一個【參賽者】的準備房間開啟了。從其中走出來的,正是躲在了一個空房間之中,在比賽結束的時候,就已經先走一步,提前等在這裡的黑髮少女。
“——好久不見,遊風鏡翡。”
看著即使是剪了短髮——那張臉,也如同自己記憶裡一樣的那個人。
赤馬零兒輕笑一聲,簡直像真的見到了【舊友】一樣……主動喊出了,並非登記在LDS檔案上的【偽名】——而是對方真正的名字。
“在下等了這麼久,總算是等到【回來】的你了——如何呢?這個重新啟動的世界,是否符合你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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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重新啟動的世界,是否如意?】
像這樣的問題,即便對方沒有明說,遊風鏡翡也知道,這是赤馬零兒對自己當初的選擇有意的嘲諷。
“……你是甚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但比起回答這種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她選擇提出自己的反問。對此,灰髮青年又笑了一聲。
“不要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答案。”
看著態度十分坦然的赤馬零兒,遊風鏡翡擰緊眉頭。
“——是因為零羅?”
“不,在他【回來】之前,我就已經記起來了。”
赤馬零兒的視線,沒有看著遊風鏡翡——而是顯得很遙遠。彷彿在看著過去的【某一場景】一樣。
“——是關於【轉折點】。這個世界,因為沒有你的幫助,我在幾年前,去了融合次元,發現了赤馬零王的所做所為後……被那傢伙趕了回來。”
也是在那個節點,赤馬零兒見到了被赤馬零王囚禁在【學院】的塞蕾娜。——這兩件事的疊加,給他的【記憶】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你能體會那種感覺嗎?遊風鏡翡,明明是我認為【理所當然】該經歷的一切,卻總是有種揮之不去的巨大違和感。”
缺少的存在,缺失的記憶,缺失的情感。
對赤馬零兒來說——如果之前這種感覺還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微乎其微的影響……在【這一事件】過後,這些感覺瞬間被放大到了,已經根本不可能再忽視的地步。
“雖說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樣的——但對我來說,這件事情是有著決定性要素的。從那之後,雖說我也一直在關注赤馬零王的野心,但我更在意的,是那個男人的【記憶恢復】技術。”
赤馬零兒如此說著,抬起手——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腦。
“很奇怪吧?那個男人對他自己用了記憶恢復的儀器,但他也只是記起來【原本該發生的一切】,卻沒有記起來關於【你】的任何事情——這就說明,這並非純粹物理意義上的【記憶消失】。”
這更像一種世界層面上的【強制刪除】。從根本上刪除遊風鏡翡曾經存在過的痕跡,無論是曾見過她的人們的記憶,還是她改變世界所做的一切——全部還原。讓一切如同沒發生過一樣,在既定的軌道上重新執行……
“所以,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一度以為,你能夠【回來】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
直到有一天——赤馬零兒,在如同有【天啟】的指示下,找到了那個本就應該由【赤馬】收留的某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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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我是誰嗎?”
在他詢問對方之前,那個少年就看著面露猶豫的自己,先一步問道。
“……我知道你是誰。”
不如說,想忘記也很難忘記吧。
在原本的【故事】裡,應該被自己收留的,作為弟弟一般的孤兒,同時也是,被母親寄予希望,經受了非常殘忍的改造,用來報復拋棄了她們的赤馬零王的【犧牲品】……
——當然,也是讓上個世界最後變成了那個樣子的【直接原因】。看著這個,不知道是該稱之為家人,還是敵人的少年,赤馬零兒只是嘆了口氣。
“……雖然不是【這一次】的事情,但這也算是我的責任吧……你願意被赤馬集團收留嗎?”
“收留,然後呢?——對我進行【人體改造】?”
似乎是被赤馬零兒明知道自己是誰,卻還是主動提出【收留】的建議的做法給驚訝到了。
少年並沒有任何膽怯,語言能力也很正常——他只是指了指自己,面帶微笑。
“不過,就算那樣——如果這是【哥哥】的願望,我也會全盤接受了。”
“……是嗎?已經幾乎和神毫無區別的你,也會在乎凡人的想法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赤馬零兒下意識是帶著一些抱怨的。
這也沒辦法,有上一個輪迴記憶的他,很難不認為,最後的結局是對方的責任——可零羅只是搖了搖頭。
“——這可就是錯怪我了,哥哥。”
“……甚麼意思?”
……立於戰後廢墟中的,衣衫襤褸的少年——卻有著無比冷靜泰然的態度,扯了扯自己頭上的兜帽。
“世界的能量是有限的,你不是應該也知道嗎?”
突然說起了更為【宏大】的話題,零羅低聲敘述著他認為的【客觀事實】:
“——不可能有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結局。因為,從赤馬零王造出了【實體互動影像】開始,世界的結局就已經被註定了。”
——他在說的,自然是【最開始】的那個結局……即便打敗了赤馬零王,世界依然還是因為能量的衰退,走向了末日的【結局】。
“那之後,我接受了哥哥的願望——為了能繼續保護這個世界,我將自己的【意識】提取了出來,做成了獨立於身體之外的【AI】,用這樣的方法,我能夠活得比任何人都長。即便世界毀滅,重啟,我也依然保留了最後一絲能源,將記錄傳遞了下去。”
……以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零羅】說明了,現在的【自己】得以存在的真正原因……他紫藍色的眼瞳帶著自嘲。
“……但只有我活下去,哥哥一定會很失望吧。——因為我沒有做到哥哥希望的事情,我沒能救下哥哥想要救下的人們。”
所以,在一開始——繼承了所有【赤馬】家技術的零羅,做的事情是和……遊風鏡翡一模一樣的。
“我也不斷地使用ARC-V裝置,將世界僅剩下的能力利用——然後,重啟。我不斷地回到過去,不斷地做出改變,想要拯救哥哥,和哥哥身邊的人……”
但無論多少次,都失敗了。
無論如何努力,最後世界都依然會因為能量枯竭而崩潰。扎克的復活,零伊為了封印的自我犧牲——每次回到世界分割成四個的那個時間,一切都已經成為定局。因為能量……從最開始,就已經少於能夠負擔世界上生命的【總額】了。
“……那麼,就只有一種辦法了吧。……更根本的源頭。”
零羅伸出手,按了按兜帽下,自己的額頭。
“——帶走了這部分能量的扎克,和零伊——如果他們的存在,能一開始就從世界上消失,那麼其他人,就可以活下去了……”
“……這就是你在【上個輪迴】,做出那些事的原因?……但從結果上來看,你也犧牲了無數人的生命。”
“……沒辦法,因為想要從根本上抹除他們的存在……註定,得犧牲那一個輪迴。”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零羅的語氣沒有任何動搖。
這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一場精心準備的……【謀殺】。
“為了不牽涉到哥哥在意的人們,我要找一個代替他們去接納他們靈魂的倒黴蛋。……遊風鏡翡是我選擇的,與這個世界毫無關係的最好的容器,她就算和那兩個存在一起消失了,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雖說後來遊風鏡翡和這個世界的人產生了牽絆……這確實讓零羅的計劃增加了變數,但他也想好了。只要重啟,就可以讓這一切再次變成沒有發生過……
“為了製造抹殺他們的條件,我需要兩個同位替代,卻並不會吸收世界能力的【贗品】——所以,為了能做到這點,我有意製造了一次同調次元的【失控】,從那裡剝離出來了,一部分扎克和零伊的靈魂,造出了德拉科和【凜】。”
這是零羅計劃的第二步——為了讓世界形成的【因果邏輯】成立,他在消滅【本尊】的同時,為了世界的平衡,他會投放入兩個能夠替代【扎克】【零伊】的存在……即便有著這個名字,卻並非一開始的本人,但這樣一來,故事就會照著自己的願望進行下去。
“但要抹殺懷有著能夠創造世界能力的那兩者的靈魂,我也需要同等龐大的能量才行——所以,我利用了融合次元的內訌,並改造了帕拉賽特……以她作為【樹】的母體,我成功拿到了足以毀滅一個次元的生命能量,重啟啟動了只屬於我的ARC-V計劃。”
這一計劃,最後正是在超量次元設立的,並且也導致了超量次元后來的能量枯竭的罪魁禍首——新·赤馬集團的設立。可以說,直到遊風鏡翡主動進入ARC-V裝置之前……零羅的計劃,一切都是按照他預期的前進的。
“哪怕半毀了同調次元,奪取了超量次元的人的未來——只要這個計劃成功,一切的根源就會消失,世界即便在那個輪迴會再次面臨毀滅……只要重啟,到了再一次的新的世界,就不會再步入同樣的悲劇。”
對此,零羅自認是問心無愧的。
只是犧牲了一次輪迴的人們的未來,卻保證了這個世界,在重新來過後,未來的所有可能性裡——有了可以步入新的希望的道路,這不是理所當然,自己應該去做的事嗎?對被哥哥寄託了【保護世界】的願望的自己,天平的兩端哪邊更重要,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赤馬零王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讓世界步入了毀滅——而我與那個男人不同,我從一開始考慮的,就只是【整個世界】的未來而已。”
甚至,自己還儘可能不傷害到赤馬零兒,不傷害到他原本的同伴們——除去那個本就不該存在的【遊風鏡翡】,一切不是都完好地儲存下來了嗎?
“更何況,只要扎克和零伊消失,他們那部分的能量就可以被解放,再次重啟世界,無論曾經死去的誰,都可以復活……”
——當然,除了作為容器的那傢伙。因為遊風鏡翡是因為被放入了【扎克】和【零伊】的靈魂才能在這個世界【錨定】,那兩者消失,她也會不復存在。
但那又如何,一個人,甚至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的犧牲,和這個世界本身比起來——
“她本來就已經【死去】,如果不是我帶走了她的靈魂,就算是她原本的世界,她也早就不復存在。”
喪命於車禍中的少女,給予對方這樣的二次人生,對【神明】來說,難道不也已經算是一種憐憫了嗎?
對於零羅而言,他自然是真心這麼想的——所以。
“……我確實沒有想到,本該和這個世界沒有【牽絆】的那傢伙,竟然能和愛著這個世界的我一樣……作為【世界的基石】來重啟——這真是不可思議。”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沉默地聽著他說完這些的赤馬零兒,聳了聳肩。
“所以——一切又重新開始了。我上個輪迴做的一切努力全部白費,扎克和零伊現在依然還活著,世界的能量依然不完整。……嘛,但對我來說,其實也不過就是回到了【一如既往】而已。”
他並未氣餒,也並未打算就這麼放棄。——無非,只是多了一個阻礙自己的人而已,對零羅來說,他根本就不在意遊風鏡翡【重啟】的這種行為,畢竟,他在這件事上,比對方要經歷得多太多了。
“……你打算怎麼做?”
看著一臉淡然。……即便對方稱呼自己是【哥哥】,卻也不知道該不該把對方當做曾經那樣的【弟弟】的赤馬零兒,下意識地問道。
“這個嘛……我想了一下,我上一次失敗的原因——”
踢開了腳邊的一顆小石頭,零羅平靜地回答道:
“——果然,還是因為缺少了能夠真正信任的同伴吧。遊風鏡翡得到了你們的理解,而我的夙願卻無人知曉,其實還是很令人傷心的。”
——於是,他將目光看向神情複雜的赤馬零兒,低聲說道:
“如果是哥哥,能夠理解我嗎?即便已經知道我早已不是您認識的那個【零羅】——卻依然願意收留我的【哥哥】……繼續這樣下去,世界可是會再次毀滅的,你能坐視這件事的發生嗎?”
“我……”
赤馬零兒開口。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見他依然猶豫——零羅,說出了更殘忍的話:
“遊風鏡翡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扎克和零伊——她有考慮過,她這樣的任性,其實完全和赤馬零王如出一轍,只會毀了這個世界嗎?她肯定沒有吧。”
——所以,為了證明,即使同樣是【赤馬】出身,他們,一定是和那個男人不同的……
“我不認可這種忽視了世界的未來的,個人的任性,哥哥你也應該和我一樣吧?——你本就是最不能原諒那個男人的存在。”
對著赤馬零兒——說出勸誘之言的零羅,緩緩伸出了手。
“我們一起的話,一定能做到的吧——捨棄掉個人的情感,以絕對公正的方式,去延續這個世界的未來……因為,這正是,哥哥你親手交託到我的手上的……【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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