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步卻功虧一簣
【27】
——對他而言,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赤馬零兒提供的一個【建議】而已。
“為了後續的計劃——你或許應該去見見那個女孩。”
“誰?”
大約是赤馬零兒向他提議【合作】,而自己因為【猶豫】而暫時保留意見……就這樣,在這個次元和LDS內部觀察了幾天之後。
雖說本來並不想理會這傢伙【過來一趟】的指令,——但無論去甚麼地方,都被人監視的感覺很不爽。故而,也算是想要來和這傢伙再次【談判一次】,在那場比賽前夕的夜晚,黑咲隼還是來到了赤馬零兒的辦公室。
——結果這傢伙,提出了一個古怪的建議。
“——去看這個女孩的比賽吧。”
“……什……、!”
本來想說【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的時候,他因為對方展示在螢幕上的選手照片而愣住。原本想要拒絕的話也化為震驚。
“琉……璃……?”
“【柊柚子】。這是她的名字,只要你的眼睛不是擺設,螢幕上應該寫的很清楚。”
雖說不會給黑咲隼一個腹交拳甚麼的——赤馬零兒還是有些無奈地扶了扶眼鏡,強調了螢幕上女孩的身份。
“但如你所見,她確實和你被帶走的妹妹長得很相似,這也是赤馬零王盯上了她們的原因。”
“赤馬零王的目的,不僅是琉璃……還包括和她長相相似的少女?”
這大概是自己【來到】這個次元之後,赤馬零兒告訴自己的第一個最有意義的情報。
被對方的話吸引了注意力,黑咲隼重新將視線從螢幕上移到灰髮青年這邊。
“是的。這其中的理由——”
像是在故作玄虛一樣拖長了語調。
由於之前無論怎麼質問這傢伙,他都總是避而不談,本以為這次赤馬零兒又要故技重施,黑咲隼拳頭都已經捏緊了,打算考慮是否用暴力去把這混賬的嘴巴撬開——
“是因為赤馬零王想要找回他原本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姐姐】。”
“……啊?”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真的就這麼說出來了。
深綠髮青年連剛才的怒氣都來不及積蓄,聽到這完全意料之外的【真相】,他愣在了原地。
“你的【姐姐】……”
“嗯,是有血緣關係的那位呢。”
……為甚麼強調是【有血緣關係的】?難道還有【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
莫名有些在意這句話裡的留白,但現在似乎也不是糾結這點細枝末節的時候。大概是意識到這其中有些複雜的緣由,黑咲隼的情緒也稍微冷靜下來。
“他的女兒,和琉璃……以及你說的這個女孩是甚麼關係?”
“嗯——在說明這個之前,我得先問一個問題。”
灰髮青年扶了扶眼睛,用銳利的眼光審視著他。
“黑咲隼,對你來說,如何定義一個人的【唯一性】?”
“……哈啊?”
話題突然一轉……變成哲學意義上的詢問。
搞不懂這傢伙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黑咲隼皺起眉頭。
“我一定要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這可不無聊。你不是已經親眼所見了嗎?就算是臉長得再相似,【她們】終究不能算是一個人、讓你,讓所有人能做出這種評價的依據,難道你心裡沒有數麼?”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赤馬零兒的視線看著的,正是螢幕上的柚子。
“組成【人】的要素,並不僅僅是【外殼】,不如說,正是因為每個人不同的經歷,不同的【記憶】,在其中填充了多種的【內在】,才會塑造不同的【人格】。”
以此,說出如同【斷定】般的結論。
“——正是因為如此,就算長得再相似,這個女孩也不可能是你的妹妹。你明明潛意識已經理解了這點,又為何說這【沒有意義】?”
“……琉璃就是琉璃,不是其他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雖說嘴硬回了這麼一句,但黑咲隼也多少理解了赤馬零兒在說的是甚麼。
的確,恰如此言,被赤馬零兒點明之後,原本是真的把螢幕上的女孩——認成了自己的【妹妹】的黑咲隼,再次看過去的時候,如同原本一直蒙在心中的一層迷霧被撥開了一樣,眼前女孩的面容變得更加清晰,現在,他發現自己竟能清楚的分辨出來,對方和琉璃之間【明確的區別】。
“……那麼,我如此強調【外在】,和【內在】——對一個人決定性的區別,你應該能夠意識到,就算還有其他的存在,長得和她們無比相似……”
“——那也絕對不能算是一個人。你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赤馬零兒?”
不得不說,這番話,即使聽起來似乎是廢話,但自己能夠隱隱有所預感——這反而才是【問題】的關鍵。
本來對赤馬零兒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有些不耐的黑咲隼,也不得不對眼前這個男人另眼相看一番。
“你剛才說【其他的存在】——除了這個女孩,還有其他人和琉璃有著極度相似的外貌?”
“嗯,四個次元,各有一個,——與其說是和你妹妹【相似】,不如說……”
赤馬零兒嘆了口氣,往後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她們實際上,是和赤馬零王失去的女兒【赤馬零伊】,非常相似。”
“……所以,才會被盯上?——但是、就連你我都能理解,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黑咲隼先是又愣了一下,然後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的憤怒。
是啊。正如剛才赤馬零兒所說,即使外貌再相似,【內在】,也就是【靈魂】,那根本就不算是一個人吧?
“就算那傢伙再怎麼想找回女兒,他也不能光憑外表——”
“不僅僅是外表,嚴格意義上來說,那確實是【赤馬零伊】的靈魂的各自的一部分,……原本來說,是理應如此。”
赤馬零兒說的話,再次令他愕然。
“……一部分?這是甚麼意思?”
“原本,並沒有所謂的【四個次元】。我們身處的世界,曾經應該只有一個吧。”
又說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重磅話語。赤馬零兒面無表情,只是如同述說著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語氣平靜。
“但因為一場【災難】,世界被【撕裂】成了四個,而在世界撕裂的瞬間,出於【爆心點】的赤馬零伊的靈魂,也被撕裂成了【四個】。”
“……災難?撕裂?”
全是難以理解的話語,黑咲隼捂住額頭,努力消化著這傢伙說的話。而不理會他是否能夠接受,赤馬零兒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如果要說是【發生了甚麼】——按照我個人的判斷,那也應該是人類的咎由自取吧。”
“……甚麼意思?”
談到這裡,赤馬零兒又嘆了口氣,緩緩從辦公椅上起身,站在玻璃牆邊,俯視著夜晚的舞王市。
——如此光鮮,喧鬧,繁華,先進。但即便如此,和【那個男人】曾經所在世界的科技水平比起來,這也不過是他從那個世界散播而來的技術的鳳毛麟角而已吧。
“——人類,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怪物】毀滅了。”
……那是無止盡的慾望與貪婪招致的惡果。
就這樣,大約又花了幾十分鐘。
黑咲隼被迫聽完了,赤馬零兒述說的——一個由於人類科技【過度發展】,而褻瀆了【自然】與【靈魂】,最後誕生而出的【怪物】……是如何毀滅了所謂【曾經的世界】的故事。
說實話,這個故事並不複雜,甚至顯得有些俗套……非要說的話,跟小時候自己給琉璃念過的某些童話書裡的故事並無本質上的區別。……但是,無論是故事的【結尾】,還是他所說的【這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這些都帶給了黑咲隼超越故事本身的衝擊。
“……為了封印那個【扎克】……【赤馬零伊】——也就是你的姐姐,將自己的靈魂分成了四個部分”
“從結果上來看是這樣,但當時她的決心,應該是犧牲自己,來抵消扎克身上過度爆發的【生命能量】。”
赤馬零兒如此回答,彷彿他無比清楚當初發生了甚麼一樣。
“抑制扎克力量的【四個手鐲】——又或者是【四張卡片】,是赤馬零王在全球各地採集了多種生命能量的最終作品,……但是,他沒有去親自使用那個作品。”
——是因為猶豫呢,還是膽怯呢?他沒能下定決心的時候,他的女兒先他一步做出了行動。
那個男人沒來得及阻止,他所見的最後一幕,就是自己的女兒在光芒中靈魂四散——連同扎克的慘叫聲一起,消失無蹤的畫面。
就那樣,世界的【技術】倒退了。就如同過度毀壞以後被【強制還原】,但因為損傷過大,不得不【回退】一樣……不僅僅是分成了四個次元,每個次元的科技水平,都遠遠達不到,曾經的一體化世界的地步。
“……我根據這部分讓LDS裡的一些專家做過具體分析,結論相對複雜,我就撿關鍵點來說吧。……我認為,這是世界的一種【自保】機制。”
“……【自保】?”
說實話,其實聽的多少有點恍惚了。
因為過量的情報被以極其迅速的方式這樣灌入大腦——黑咲隼能做的也只有這種下意識的反問,即使是本來目的只是為了救琉璃的他,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得繼續聽下去。
……因為,這傢伙依然還沒講到【更關鍵】的部分。
“因為【一體化】的世界無法繼續運營,所以只能割裂成更小的部分分開處理——同時,由於大量的生命能量隨著扎克和零伊的靈魂一起被封印,世界無法還原成原本的狀態,只能【回退】成幾十年前,甚至數百年前的樣子。”
赤馬零兒張開手指,比了個【4】的數字。
“沒有回退到古代社會,這已經算是很不錯的結果了。——而加上作為【世界定基】的存在,僅僅只是【撕裂】成了四個,所以才會只有四個世界……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也就是說,假如當初赤馬零伊再晚一些,亦或者是等赤馬零王那老混賬慢悠悠地下定決心,世界的損傷肯定不僅僅只是現在的水平吧。
而若是零伊的靈魂再被撕裂成更多的部分,世界將會被割裂成更破碎的模樣,那麼每個次元的情況,或許還會變得更糟糕……因為【熵的總額】是固定的,世界被分割得越多,每個世界所分到的能量就會更少,這就決定了每個世界各自的【壽命】將會【更短】。
“不過,【四個】的數字,並非巧合或者偶然——因為這並非由赤馬零伊來決定,而是她的【對手】導致的。”
“……那個叫扎克的傢伙?為甚麼?”
隨著微弱的咔噠一聲,赤馬零兒按下按鍵,剛才投影的畫面,從粉發的少女,變成了另一個紅綠髮的少年。
“——因為【他們】。”
“——!!”
若是說剛才看到【柚子】的時候,已經足夠驚訝的話,……現在看到那張和自己【摯友】一模一樣的臉,黑咲隼都有種大腦幾乎要宕機的感覺。
“遊鬥?!……不,不是遊鬥……”
“太好了,看起來,無論願意與否,你都有聽進去我剛才的說的一切——是的,就算長得再相似,他也是現在的你不認識的【其他人】,這個少年,名字是【榊遊矢】。”
和照片一起投影出來的還有該選手的【名字】,非常清楚,毫無疑問彰顯著赤馬零兒所說之言的【正確性】。
“正如我剛才所說,一共有4個,和赤馬零伊長相相似,卻又【並非一人】的少女,所以——當初被她所封印的扎克,到底現在變成了甚麼狀態,你能夠理解了吧?”
這是極為簡單,很容易推斷出的舉一反三。
……但是,卻遠遠沒有那麼輕易地就令人接受。
感覺自己額頭已經開始發疼了,黑咲隼甚至感覺自己都有點頭暈——他勉強撐住身體靠在牆邊,無法相信自己得出的那個結論:
“……你是說——遊鬥……是曾經毀滅這個世界的原因之一?”
這太過離譜,太過不講道理了。……那個少年,和自己與琉璃一同成長的少年,雖然頑固,有時候顯得不知變通,但他的內心,毫無疑問是非常細膩溫柔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他們的摯友——
“冷靜點,黑咲隼,我說過了吧。——哪怕長相一致,塑造靈魂內在的經歷不同,那就不是同一個人。”
似乎是為了讓對方【清醒過來】吧。【叩】。赤馬零兒伸出手輕敲了一下桌子,喚回了對方的理智。
“曾經毀滅世界的存在。既非你的朋友,也絕不是現在螢幕上那個少年,更不是其他分散開的靈魂——他們都只是【現在】的他們,即使誕生於扎克。他們也絕對不是扎克。”
赤馬零兒篤定的話語,也讓滿身冷汗的黑咲隼慢慢恢復了順暢的呼吸——但是,因為這一出,他很難不用憤怒和質疑的眼光瞪著對方,像在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動搖。
“——既然你能夠區分得這麼清楚,那告訴我這些的意義又是甚麼?難不成你想說,即便早已不是一個人,赤馬零王那傢伙的所做所為也能算是情有可原嗎?!”
如果說之前一知半解的時候,自己只是心懷著失去妹妹的痛苦,和自己次元被莫名其妙侵略的憤怒——而現在,更深入地理解【其中的原因】之後,他反而感到更加鬱悶和無語了。
“琉璃是【我的妹妹】、其他次元的那些女孩,也有她們自己的生活,他又憑甚麼將這些奪走……!”
“……是啊,這麼簡單的道理,赤馬零王怎麼會不知道?……所以,這其實只是藉口而已。”
——將一個直接推翻之前所有結論的話語,悄然說出。
赤馬零王沒有面對愕然而憤怒的黑咲隼,而是再次看向了窗外——看向了,這座城市遊勝塾的方向。
“那個男人,一直都是自視甚高的存在。”
——為了證明自己的才能,創造了使用生命能量的,能夠與人類真實互動的【實體影像】。
……而當他製造的這一切,導致了最後的惡果之後——他又自顧自地認為,自己應該揹負起拯救世界的義務,製造出了同樣危險的【作品】,最後反而因此而失去了自己的女兒。
……如果非要讓赤馬零兒評價,他並不同情那個男人所經歷的一切。不如說,即使他同樣因為那位素未謀面的【姐姐】而感到遺憾……他還是認為,赤馬零王是咎由自取。
“他原本有重新作為【人類】而活的機會——這是他的親生女兒,用生命換來的,給予那傢伙的第二次人生,但那個男人,卻還是因為自己的【自視甚高】,將其糟蹋了。”
作為被【糟蹋】掉的,那個男人的【第二人生】的部分之一……灰髮青年說這句話的時候,很難不帶著個人情緒。故而,語氣變得更為過激了一些。
——是的。所謂甚麼找回女兒,只是一個,赤馬零王用來麻痺自己的藉口而已。
無論他做了甚麼,無論是上一個世界,還是這一個世界——他其實想要達成的目的都只是唯一的一個而已。
那就是,
“——他認為,自己一定是能夠改變世界的那個人。”
就像這是那傢伙最底層的【自我定義】一樣。
那個自負的男人,將這件事情如同理所當然的任務一樣擅自執行著,哪怕這麼做,並非把這個世界引導向更好的方向,而是走向不可逆的毀滅——
“我自然不認同他的想法,也不會走上他的道路,犯下同樣的錯誤,但是——”
赤馬零兒再次扶了下眼鏡……說出了他自己的打算:
“……因為他的自負,誕生出來的某些事物……我認為並非毫無意義。”
“……你想做甚麼?”
這傢伙,難道比起自己的父親,懷有更加危險的野心嗎?
黑咲隼頓時警覺起來,立刻反問道——卻被赤馬零兒看過來的眼神中,蘊含的堅定所震懾住。
“——我要將他計劃中最關鍵的【核心】,【ARC-V】裝置搶過來。然後,以我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去解決【他】、和【他】,還有【她】——都無法解決的,因為【能量不夠】而導致的,【世界壽命】的最終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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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赤馬零兒那個瘋子有關的回憶就暫且到這裡。
簡而言之,在一段令人無比頭暈的長篇大段的解釋之後,赤馬零兒告知的是【還沒有到你應該出場的時候】,所以,黑咲隼並沒有被進一步給予更明確的指令。
但他因為被說明了關於【零伊】的事情,所以,對方建議自己如果感興趣,可以來看看,和琉璃無比相似的那個女孩,【柊柚子】的這場決鬥。
不管是用來消遣時間也好,還是另有其意也罷。赤馬零兒說,如果親眼去看一看的話,應該能夠更加深刻地理解,她們的【靈魂】絕不是同一個……這樣的事情吧。
這也是黑咲隼會出現在此處的重要原因。……不過,因為前一天晚上被告知的一切,心情很混亂,當他到達此處的時候,比賽看起來已經進行了好一段時間了。
……正想著找個地方坐下來的時候,卻被沒有看路的某個少女一不小心撞到,因為自己也沒有很認真地看路,對方甚至一個踉蹌不小心摔在了上。
“啊、抱歉,我在和朋友說話,所以沒看路……”
雖然對方第一時間就先道了歉,但某種意義上,或許心不在焉的自己也應該這麼做才是。正當他將意識拉回現實,想要開口的時候——卻被對方驚恐的眼神堵住了話語。
……那之後,發生的事情,自然就是那個樣子了。說出了【奇怪的話】的黑髮少女,就像陷入了更深的恐懼一樣捂住了嘴巴,只停頓了一瞬,就立刻甩開了身邊朋友攙扶的手——
“啊、等等、零肆——!你要去哪裡?!真澄同學的比賽還沒結束啊——!!!”
作為她朋友的嗓門很大的女孩努力喊著,這聲音一時之間甚至都蓋過了嘈雜的會場,引來了坐在其他區域的觀眾疑惑的視線——但這番呼喊非但沒能停住那個落荒而逃的少女的腳步,反而讓她跑得更快了。
而面對這一幕的自己……
【——雖然,我知道,包括赤馬零兒在內,基礎次元的傢伙可能多少腦袋有點問題。】
雖然這個是不講道理的偏見,但自己在這個次元接觸過的這少數的人,確實是一個比一個怪胎。不管是自說自話,說甚麼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去執行【ARC-V】計劃的赤馬零兒,還是剛才那個好像是把自己【認成了別人】,自顧自地驚訝,自顧自的驚慌,又自顧自的逃走的,莫名眼熟的黑髮少女也是一樣——
但是,黑咲隼自認為,自己的【直覺】,一向是非常準確的。那個少女一定有【問題】——其理由在於,對方看自己的眼神,確實並不像是【第一次見到自己】。
這是非常詭異的線索。——因為這就意味著,她是知道自己【從何而來】的。光就這一點,就足以成為黑咲隼需要【追上對方】的理由了。
能掌握自己資訊的存在無非有兩種可能,一種,對方很可能在超量次元見過自己,另一種,對方是和赤馬零兒一樣,【知曉某些內幕】的存在——
無論是以上哪一類,都不會是普通的存在。甚至更極端的情況,對方可能知道得比赤馬零兒【還要更多】——不能放跑這麼危險的傢伙。
更重要的,是認為自己此刻【一定要追上去,不然就再無機會見到她】的,毫無根據的決心。
故而,幾乎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黑咲隼就拋下了自己根本連一點都沒有來得及看的【比賽】,同樣奔向了會場的出口。
【——嘖,混入人群之中了嗎?】
自己已經是在沒有浪費時間的情況下,儘可能追趕在對方後面了。但這裡人實在是太多,即使自己在剛才那短暫的見面裡,已經牢牢地記住了那個少女的長相,可熙熙攘攘,來來去去的人遮擋了視線,對方也很狡猾,一旦混入人群中就不再慌亂,他無法從中找到倉皇逃竄的存在的身影。
“……既然如此。”
他拿出通訊器,撥打了赤馬零兒的線路。
“——甚麼事,黑咲隼?你看完柊柚子的比賽了?”
看起來,對方似乎正巧這個時候,並不忙於處理公務,甚至還有閒心詢問自己這邊的現狀——懶得多做更多的解釋,黑咲隼直接開門見山。
“我描述一個人的外貌特徵,你幫我找到這個人。”
“——哦?你是見到了甚麼人,還要特地拜託我來幫你這個忙呢?”
看似是疑問,但黑咲隼莫名能從這傢伙的語氣——聽出來一點,赤馬零兒,不知為何,似乎對這個情況並不意外。
“……我剛才在比賽會場,見到一個穿著你們LDS學院制服的,黑色短髮,綠色眼睛的女孩,她看起來和我妹妹年紀差不多,但個子很矮。……她的朋友喊她叫【零肆】。”
電話那邊似乎稍微沉默了一下,正當黑咲隼在想是不是這樣的描述還是太過籠統——正想進一步說明對方外貌特徵的黑咲隼打算開口,卻聽到赤馬零兒再次反問:
“……她為甚麼值得你在意?在資料庫裡,這個是我們這的學生,那應該不是甚麼可疑人物,就算是臨時註冊的參觀生,我們也經過了【嚴格】的身份檢查,我認為這不會有甚麼問題。”
【……這傢伙,是不打算幫忙嗎?】
“因為——她好像認識我。看到我的時候很驚訝,還有……”
不知道自己該說明到甚麼地步,赤馬零兒才能理解這件事的必要性——因為現在非常焦急心切的原因,黑咲隼索性直接說了出來:
“……那傢伙,不知道為甚麼,指著我,好像把我當成是她的家人……還是戀人?……喊了我一句【老公】……甚麼的。”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彷彿電話那邊的赤馬零兒都驚呆了一樣——說實話,這樣去複述這件事,讓黑咲隼自己都覺得些許尷尬。
……確實,明明只是一件很烏龍和莫名其妙的誤會,本來當做沒發生就行了,因為這個在意到要去追上對方的自己,可能也顯得思路很不正常——
就在這時,通訊器傳來【滴】的一聲。他定睛一看,在通訊介面,自己已經收到了一個【定位座標】。
“……行了,你也不用繼續解釋剛才發生了甚麼了。我也沒興趣知道——根據你提供的資訊,我從資料庫裡查到了她的生物識別資訊,因為我們的學生制服都是特製的,所以很容易被監控識別行動軌跡。”
從【定位資訊】上看,對方現在並沒有跑得太遠——只是在儘可能遠離比賽會場而已,現在追過去有不小機會能追上。
“——謝了,赤馬零兒。這份人情,我會還給你。”
大致確認對方逃跑的方向以後,他簡單道了聲謝,就關閉了通訊器——風衣一揚,不顧身邊詫異地看著他就這麼在擁擠的人群中衝出一條路的他人視線,一刻也不願意浪費,立刻奔跑在追趕那個少女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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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裡嗎。”
雖說和赤馬零兒的通訊切斷了,但那個發過來的【定位】,甚至可以根據時間實時更新位置。
嚴格來說,這應該算是【侵犯隱私】的行為吧。……如果赤馬零兒這種做法被傳出去,估計會損害他們LDS的名譽。按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他說的【不會有可疑人物】是多麼篤定的一句話,赤馬零兒掌控了所有出入LDS的人員資訊,甚至能準確定位他們。
這其中同樣能被監控到位置的,很大機率也包括自己在內吧——然而,黑咲隼並不打算現在費時間去追究這件其實也沒甚麼所謂的事情,因為他早已清楚,從被赤馬零兒【邀請】的那一刻,自己就註定會被當做對方計劃的棋子之一,他也不打算為了報復對方甚麼的,把這種機密宣傳出去。
——不如說,現在正應該慶幸這傢伙的集團擁有如此有用的技術。否則,自己根本不可能追到這個地方。
定位資訊顯示的,大約是兩分鐘前的位置——他環顧了一下週圍,基本都是密集的小巷。即使便於躲藏,從地圖上來看,這裡卻並沒有能逃去其他地方的【出口】。
……換句話說,自己追過來的速度快的超乎了對方的預料。以至於她根本沒有時間選擇更好的道路,而是不小心跑到了【死路】裡來了吧。——雖然是借用了赤馬零兒的幫助才做到,但對自己來說,這是非常不錯的結果。
“——別躲了,出來吧。”
因為這裡人跡罕至,加上小巷十分幽靜的原因——即使是這樣自言自語地喊話,對方應該也能聽到吧。
“你到底是誰,為甚麼認識我,又為甚麼要逃跑——我想要知道那個答案。”
不會有人回答的言論——迴盪在這片區域中。
看似沒有意義,但黑咲隼認為,這一定能夠被那個少女聽到——並且,給予她足夠的心理壓力。
“如果你是因為害怕而不敢出來,我姑且可以承諾,我不會對無辜女性做出暴力行為。”
——雖說融合次元的敵人另當別論。但對方現在並沒有表露身份,自己也不會先入為主。
一邊這麼說著,他一邊走進了似乎隱藏著甚麼的黑暗中,一步,兩步。清晰的腳步聲,和他自身的聲音一起,逼近著已經無處可逃的那個少女——
突然,身體的本能先一步感知到危險的訊號。
幾乎是條件反射——他立刻避開,有些鋒利的【某物】直接擦著臉飛了過去,插在了自己身旁的泥土上。
仔細一看,那居然是一張卡片,上面的卡名寫著【禁止進入!】四個大字。彷彿是在對自己的【警告】一樣——他重新抬頭看去,卻看到了比那個少女,更加令自己震驚的,剛才攻擊了自己的【存在】。
“……快鬥?!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沒必要再繼續往前走了,隼。有些事情,現在的你其實並不應該知道……或者說,最好是不要試圖去知道。”
——那個,本應該是在【超量次元】……離開了他們【抵抗軍】的一名成員,也是黑咲隼曾經的友人之一的存在。
現在,如同在護衛著一個【巨大的秘密】的守衛一樣,站立在黑咲隼的面前,牢牢地攔住了更深處小巷的入口。
金綠髮芒果頭的少年,睥睨著為了躲開剛才甩去的卡片攻擊,現在半蹲在地上的友人,抬起了決鬥盤。
“離開吧。——如果你執意要前進,我也會在這裡阻止你。”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快鬥?!你和那個女孩,到底是——”
“我說了,隼,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至少,現在你沒有那樣的資格。”
不知為何,比起快鬥【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優先注意到的,更加在意的——竟然是快鬥想要袒護現在躲在這裡那個少女的這個【行為】。
明明他們也算是來自一個次元的同伴……理性上來說,現在並不適合在異鄉的此處爭鬥、但是,快鬥彷彿知曉一切的態度,和想要阻止他繼續探尋的警告的眼神,令他感到莫名的惱火。
——就像自己內心某處在喊著,該站在那個位置的不該是快鬥——也本來就不是快鬥一樣。
對方擺出的【敵對】的態度,無疑刺激了這無來由的火藥味。黑咲隼緊咬著牙重新站起身……就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快鬥,既然他不打算從這裡讓開,那自己也沒必要【客氣】了。
“……那就只要打敗你,我就有所謂的,從這裡透過的【資格】了吧?”
他的決鬥盤,也響起了準備就緒的聲音——畢竟,率先挑釁的是快鬥,而自己,只是選擇了【接受這場決鬥】而已。
他們是學生時期的同窗,也是在超量次元被入侵之前——曾經無數次在比賽中對戰的對手。以對彼此卡組和決鬥方式的瞭解,黑咲隼並不認為,自己會在這場決鬥中輕易輸給快鬥,然而……
“——那是不可能的,隼。因為……現在一無所知的你,想要打敗我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零。”
伴隨著決鬥盤構築的虛擬影像——而響起的【決鬥開始】的聲音。
天城快鬥,以黑咲隼從未見過的極度傲慢態度,篤定地如此宣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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