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例的好兄弟銳評時間
【57】
“……這是甚麼情況?”
一早起來就彷彿受到了視覺和精神上的雙重衝擊,橙發青年眼角抽搐,淚痣都歪了幾分。
可偏偏用這一幕來驚嚇其他人的兩位卻毫無自覺。
在由赤馬零兒友情預定的高檔餐廳裡吃著早餐。被啊嗚一口喂下了粥的黑髮少女不解地歪頭。
“甚麼甚麼情況?”
“多少收斂一下啊喂!!你知道這裡有多少人在看著嗎!!”
雖說這是有一定財力的人才來得起的高檔餐廳,但在同調次元的上層區也還算是比較熱鬧的。
所以,不能怪丹尼斯反應過度。在他的眼裡,自己那打小就像一隻不親人的貓一樣的青梅竹馬竟然乖乖地被某人投餵的樣子——簡直就如同天方夜譚一樣,更何況還是在這種眾目睽睽的情況下。
最重要的是,如果還單純只是喂東西吃,也就算了。可是就算在遊風鏡翡旁邊的那個男人表面上看起來還是之前那副死板嚴苛的樣子……從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的樣子,還有那幾乎可以算是你儂我儂的距離,甚至是那專注到令人起雞皮疙瘩地注視著少女的樣子,丹尼斯都覺得情況實在是不對勁到了極點。
雖說以前也偶爾會不小心窺見這個男人極力壓抑住的那種感情——可現在他們是真的演都不演了啊!?
搞甚麼,他們還在同調次元,在即將面臨的敵人的老窩裡面吧?!自己只是從前天早上離開醫院後到現在沒見過他們而已,這六年來沒動靜的兩個人怎麼進展就突飛猛進了?!
被這種硬塞到眼前的狗糧給撐死,被肉麻得飯都沒吃幾口。面對不得不提出抗議的青梅竹馬,終於聽出他到底在介意甚麼,細嚼慢嚥把食物吞下去的少女眨了眨眼睛,更加不解。
“你的意思是,要讓現在連手指都動不了的青梅竹馬連飯都沒得吃,直接餓死在這裡?”
雖然她不理解丹尼斯為甚麼會對這種情景反應這麼大,但她看得出來他對自己被投餵的樣子很不自在,故這麼反問道。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啊!……等等,你現在連手臂都抬不起來了嗎,我才發現——”
因為那種旁若無人的膩歪氛圍是在是太引人耳目了,所以丹尼斯現在才意識到。
——坐在輪椅上被推到這裡的遊風鏡翡兩隻手都無力地垂在身體的兩側,她吃東西的動作也一樣,像是努力使出力氣才能咀嚼一樣。
……所以才是一副像皇帝一樣被人把飯喂到嘴邊的樣子嗎?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體諒到她現在的特殊情況,冷靜了一點的丹尼斯重新坐回原位。
“……有這麼嚴重嗎?明明只是用影像做出來的擬似攻擊而已?”
“因為是我,所以那一邊的認真程度增加了百倍不止吧——那個叫帕拉賽特的,是一點也不打算給我喘息的機會啊。”
明明是情況最危急的,現在卻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在精神的侵蝕逐漸開始蔓延到全身,一不小心就會連自我也失去的這種前提下——少女一邊又咽下一口粥,一邊冷靜地分析道。
“這還只是第三天而已。如果時間再長一點——過了一個星期,或者是過了一個月的話,我應該就會連像這樣和你交談的能力都沒有,徹底變成任由她操控的傀儡了吧。”
這是他們【那一派】的慣用手段。從動畫裡的老蟲子——到現在推斷是繼承了這一技術的帕拉賽特。與其說是能力,不如說是一種噁心的令人發憷的嗜好了……總之,在這種如同凌遲般的有意折磨下,不能現在就立刻找其算賬的遊風鏡翡只能任由大腦裡的植物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一切逐漸啃食。
“……那……那該怎麼辦……”
“不怎麼辦,坐下來吃你的就行了。啊對了,如果你能體諒到他的辛苦——不如你來代替隼,給我這個只剩下腦袋還能正常運轉的病人喂吃的?”
遊風鏡翡的意思是,她也不是有意去使喚旁邊這個男人的——更不是黑咲隼保護過度,小題大做。只要是願意來喂她的,誰都無所謂……只是本來想要照顧她的凜說不想打擾到他們,所以不在這裡罷了。
“我……?不不不,還是算了,就這樣吧,就這樣比較好。”
本想著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倒是無所謂,但被那邊那個男人用金眸警告般地瞥了一眼之後——認為自己最好還是不要在這種時候為了這份同伴情誼莫名其妙把命搭上。丹尼斯老老實實坐回了原位,不再發表多餘的意見。
【……是因為這個,今天赤馬零兒才會選擇傾巢出動了嗎。】
總算是明白,自己——還有其他本來在待命的來自基礎次元的“槍兵”到底是為何被下達了命令。以及,為何唯獨自己是被叫來跟著遊風鏡翡他們的……不過,這看似喧鬧的餐廳裡,混跡在路人裡的還有好幾個便裝暗中保護的LDS的保鏢。
“話說回來,我聽遊矢說了,真的要現場直播?把同調次元的景象像電視節目一樣展現給基礎次元的媒體,這樣有些過於惡趣味了吧。”
正留意著周圍,突然聽到遊風鏡翡好奇的提問——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是全程。像這樣正常的生活是不會被投放過去的——但是如果是正式發起的決鬥挑戰,會短暫開放直播的影像。”
姑且還是幫自己的老闆解釋了一下。總算能稍微吃下點東西,丹尼斯嘆了口氣。
“我聽說了——那邊也正式投下了戰書。在明天開始,就重啟【友誼杯】的賽事……只用今天一天就確定人選,真是太過亂來了吧。”
雖然他估計,那邊早就已經鎖定好了目標,只是在等他們來主動行動這個由頭罷了。但故意不在比賽開始前公佈選定名單這種行為,只是歡迎有能者來挑戰的態度,簡直就像是把誘餌擺在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試圖把他們想要解決的目標一網打盡的樣子。
“不只是由赤馬零兒帶領的我們【槍兵】,他們應該是還想把潛藏著的敵對者……也就是已經隱退的傑克·阿特拉斯也一起引誘出來吧。”
這種一眼就昭然若揭的野心,不管是誰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時間緊迫。就算明知是個陷阱也必須要踩進去。看了看自己現在虛弱到連吃東西都很費勁的青梅竹馬,丹尼斯當然能夠理解,現在作為領頭人的那兩位的心情。
遊風鏡翡是情況最嚴重的那個——那麼其他人呢?所有被【精神植入】的,是不是隻要那邊的那個女人一念之下,就隨時可以被變成廢人?就算現在還沒有被【植入】,可只要帕拉賽特還活著,誰知道哪天又會成為下一個目標?那樣的精神控制,可不只是非得她本人……只要是以視線為“媒介”的傳播,據說甚至經過增強的辦法,電視媒體都可以作為幫兇之一。
在這種精神壓力之下,只要是不想坐以待斃的人都一定會行動起來吧。可是,以他們現在的進度,真的來得及嗎?……想到現在情況不容樂觀,達丹尼斯又嘆了口氣。
“真想把明知道危險性卻又故意和那個女人直接對視了的你這個笨蛋罵一頓……”
“你已經在罵了。……也沒辦法吧。我猜,如果在那個時候不去滿足她,被控制的大機率就是其他人了。”
因為那是帕拉賽特的目的,所以遊風鏡翡接受了。——在她動手的那個時候,從距離來看,承受視線的如果不是自己,那大機率就是黑咲隼。
和自己不一樣,他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再加上先前已經被間接侵入一次精神,所以一定會立刻就被控制。……甚至都不會有像這樣因為抵抗著侵蝕逐漸虛弱的時間,哪怕失去記憶,遊風鏡翡也能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在想甚麼。
所以她能夠理解,也很容易接受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包括對黑咲隼態度的轉變也是一樣。自己現在變成這幅樣子,本就是她想要保護這個人最有力的證明。
只是,在這份情感裡,到底是【想要放手】的方向多一點,還是【想要留下】更多,失憶的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繼續和黑咲隼保持這種有點過於親近的同伴間的關係。
但這麼想的估計只有遊風鏡翡,在丹尼斯看來——他們的距離感簡直就已經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一樣。估計如果不是因為遊風鏡翡還沒有相應的覺悟,現在虛弱的她坐著的都可能不是輪椅,而是黑咲隼的膝蓋上了。
從那男人小心翼翼,極度緊張地對待彷彿易碎的寶物一樣的態度,很難不看出這種事。不忍直視地別開眼睛,試圖說點甚麼,讓自己不至於窒息在這種膩死人的氣氛裡:
“我聽赤馬零兒說了,他本來是想多派點人來保護你的——但你說有必要喊來的只有我一個,而且是因為有甚麼東西要給我。那是甚麼?”
“唔嗯嗯,那是……唔唔唔……”
甚至連早餐都被叫來一起吃,看起來好像是很重要的東西吧?想著現在失去記憶的,只能像個小孩子一樣嚼著早餐的遊風鏡翡還能有甚麼要交給自己的時候,丹尼斯被塞了一口麵包。
“???”
“你話太多了。鏡翡本來的打算是先吃完早餐再說這件事。——吃完以後,我會把那個交給你。”
——被特地騰出手來拿著法棍麵包的黑咲隼堵住了嘴。
甚至能從他那語氣低沉的話語裡聽出強烈的警告:繼續囉囉嗦嗦影響她吃早餐的話就宰了你。
這下可不敢再多說一句。早在超量次元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青梅竹馬】這層關係,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天然比其他人多了點被針對。丹尼斯有苦說不出,只能老老實實地先把自己那份早餐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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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的卡組進行補強?”
“是啊,誰叫你們娛樂法師……Em,琴鍵猴都回來了結果火布偶現在連復活賽都打不贏呢,為了我可憐的好兄弟不在同調次元被暴打,只能想點辦法給你增加點勝率咯。”
“總覺得有被甚麼跨越次元的事情冒犯到,但說不上是哪裡,有點莫名火大……算了。”
丹尼斯苦著臉嘀咕了一句,仔細地看起了由任勞任怨的黑咲隼代替遊風鏡翡擺在自己面前的卡牌。
“卡組甚麼的隨便用一套不就好了,不用娛樂法師我們也有備用的融合卡組……”
“你那套古代機械都多少年沒更新過了,早就跟不上時代了好吧?”
雖然沒記憶,但是從丹尼斯去超量次元之後,可以根據時間推算。六年前的古代機械……嗯。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遊風鏡翡露出了極度嫌棄的表情,扁了扁嘴。
“如果你一定要用融合卡組,我可以推薦你幾個主流,比如,我們偉大的烙印融合——”
“別。我就是因為不喜歡玩融合卡組才跟你一起去超量次元的……所以,你給我準備的是超量卡組的輔助?”
隨手拿了一張卡起來讀了讀,橙發青年的表情變得更加豐富了。
“只要這張卡在怪獸區域守備表示存在,場上的表側表示怪獸變成守備表示,場上的守備表示怪獸發動的效果無效化…………”
“怎樣怎樣,很強吧?這張卡我強烈推薦在額外卡組放一張,遇事不決直接睡覺絕對沒錯!”
這卡本來是給榊遊矢的——畢竟他是要作為核心戰力參加友誼杯車輪戰的人,預計要打不少有點實力的雜魚。結果那傢伙還不識趣,拒絕收下這張卡——
“我不喜歡這種被動的卡,決鬥不應該是享受娛樂的過程嗎?”
所以沒有拉著對手一起坐牢的道理——榊遊矢,以非常有他父親風格的話拒絕了遊風鏡翡的塞卡行為。
其實他不接受的主要原因是加入了LINK怪獸之後,他的額外變得比較緊,所以不打算加入星刻和絕零以外的超量怪獸了。但這還是讓遊風鏡翡有點不爽。
“甚麼叫坐牢,就是因為有link所以才能用41強迫沒有link的人坐牢,懂不懂我們肆世壞卡組頂著41全場穿屁股的含金量——”
“差不多得了。每個人有自己的決鬥方式,你也彆強求所有人都接受你那套【競技卡組】理論了……嘛,不過曾經,經常被你這麼唸叨的估計也就我吧。”
最後面那句話,丹尼斯是自言自語小聲說的。沒讓他們聽見。
自從被教授收養之後,和她平時見面的次數就越來越少,後來彼此分開被關起來【訓練】之後,再重見她,遊風鏡翡變得越加穩重,也越發沉默了。
也恰好是因為她現在失去了記憶,少女才變得更偏向曾經那個小孩子的她的方向一點——不過也說不準,這到底是不是因為她去了超量次元之後受到的影響。
掃了一眼黑咲隼。從對方那副面不改色,完全不對她這幅樣子有所意外的狀態來看,或許後者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吧。
看到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能找到令她能安心下來的,做回原本的她自己的歸宿,對丹尼斯來說當然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原本擔憂著現狀而沉重的心情也稍微舒緩了一點,青年笑著晃了晃那張卡。
“——雖然我也更喜歡互動性高的決鬥,但現在要贏過對方才是最重要的,這張卡確實很強,謝啦。”
哪怕正常的展開和後續的斬殺都不怎麼需要,可一旦陷入僵局般的苦戰,這張名為【 泥睡魔獸睡夢貘】的古怪卡片一定會起到能拖延時間等待機會的巨大作用吧。不管之後的作戰是否會順利,多準備點後手也是好的。
丹尼斯收得爽快,遊風鏡翡自然也很高興——畢竟她早就想推銷出去自己手頭上一些卡了。見現在正是好機會,帶著一點【自己家的孩子被誇獎了很驕傲】的害羞(?)表情,少女裝模作樣地小咳了一聲,用沒甚麼力氣的手小小地扯住黑咲隼的袖子角。
“隼,把那個——嗯,就是那個啦,我今天準備好的另一套卡給他。”
“我知道。你不用起來。——我幫他找出來就行。”
知道她想要給的是哪些卡,黑咲隼拿起那疊卡堆,仔細地在裡面翻找。
“——好像不在這裡,你是沒有帶在身上嗎?”
“誒。早上出門前我不是還跟你一起確認過嗎……啊,我是不是放在凜借我的那身睡衣的口袋裡了。”
都怪帕拉賽特,這麼抱怨著。大腦裡多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確實很麻煩,主要也真的會影響記憶力——這種低階失誤,讓遊風鏡翡有點懊悔地摸了摸腦門。
【早上出門前】【一起】【睡衣】。
丹尼斯聽見這番對話的表情,專注於卡片上的兩位當然是沒看見,只是旁若無人地埋頭湊在一起繼續交談著。
“那沒辦法了,要不就下次再說……可是明天友誼杯就要開始了……”
“嗯。以防萬一,儘量今天給他比較好——你在這裡看著她別讓她亂跑,我很快就回來。”
立刻做出了【由自己去把卡帶過來】的決定,從座位上起身的男人披上剛才掛在一邊的風衣——做事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
就算不是很樂意,還是認真地將遊風鏡翡的安危暫時託付給丹尼斯,黑咲隼先去結完賬後就立刻離開了餐廳。如此行動效率,給還沒跟上他倆思路的丹尼斯看傻了。
“……那個男人,原來是這種性格的啊?——那甚麼,是因為物件是你才會這樣的嗎?”
“?你在說甚麼?”
不知道丹尼斯突然在說甚麼,等那邊背影消失之後,遊風鏡翡視線從門口那邊移回來看著他。
“別裝傻了,要給我卡確實是事實——但是,你是有甚麼話想要單獨對我說,才會用這個理由讓他迴避一下的吧?他居然也能這麼縱容你……”
“誒,是嗎——?”
遊風鏡翡歪了歪頭。
“你不說我都沒意識到,我確實有點話是想問你,但我倒是沒想過要他迴避……”
“那也大機率是他不在才更適合詢問的話吧,不然你也不會一直用改卡組的事情拖著不問。那男人也是,他一定是看出這點,才主動迴避的這麼痛快的。”
“唔嗯……有這麼容易看出來嗎……?”
因為手沒力氣——就努力伸著脖子,用有點滑稽的姿勢往前湊著咬住了吸管。是擔心他走了以後遊風鏡翡沒法喝水,黑咲隼放在那裡的檸檬水飲料。噸噸噸地嚥下去之後,她終於願意說出來了:
“其實,不是關於我。是關於他。在你的眼裡看來,隼現在情況怎樣?”
“……你連對他的稱呼都變成這樣了,還來問我怎麼樣??你是覺得我剛才還沒有被你們散發出來的粉紅色泡泡給淹死嗎?”
少有的沒有紳士風度,開始翻白眼。但遊風鏡翡沒介意丹尼斯這種不配合,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說,他現在不是也被帕拉賽特的植物寄生著嗎?你覺得他身體情況看起來如何?”
“……搞甚麼,說這個啊。光從表面上看,肯定比你好多了吧,但是……”
想了想那個男人眼角隱約的黑眼圈,丹尼斯皺起眉頭:
“該說他是因為擔心你,還是甚麼別的原因——你昨天是不是對他說類似於告白這類的話,讓那傢伙通宵無法入眠啊?”
“……這都能被你看出來?”
正是看出來對方應該是沒睡好,遊風鏡翡才挺在意的。只是一開始沒往這個方面想——下意識覺得這是因為精神被寄生的原因才會這樣。被這麼說了之後,立刻開始反省:
“……果然昨天晚上還是應該裝傻比較好嗎……”
“現在反省也晚了。一定是因為你這傢伙看不下去他那副樣子,所以不得不鬆口說了些軟話吧?”
想到她的【老毛病】,丹尼斯雙手環胸,一幅教訓自己不聽話的孩子的老媽子樣。
“雖然我沒見過,不過我記得教授曾經訓斥過你,不要老是因為塞蕾娜或者遊裡對你撒嬌就放寬決鬥訓練的標準——這事我還記得呢。”
“我不記得。……是這樣啊?還有這回事呢?”
看她又拿失憶的事情來裝傻。對遊風鏡翡這種油鹽不進的狡猾態度,丹尼斯又又又又開始嘆氣。
“……我知道你是真的不記得了。可你的直覺從來都很敏銳——你真的覺得這樣做是最好的嗎?暫時表現出對這份感情的接受,只是為了讓他不會像你一樣被控制的這麼嚴重?”
為了保證黑咲隼的精神穩定。為了不在這個時候被帕拉賽特抓住空隙,使得情況雪上加霜,遊風鏡翡開啟了自己的心扉,接受了自己和黑咲隼是“兩情相悅”這樣的事實。
雖然說的直白又肉麻,但聽完她對昨天晚上情況的講述,丹尼斯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你自欺欺人了這麼多年,一旦開始學著不說謊,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喂,別把我說的像個慣犯騙子一樣,我和任何人相處的時候都是真心相待的好吧。”
“以【遊風鏡翡】來看,那確實是認真的——但,如果你在心裡不把自己當做【遊風鏡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吧。”
——咬著吸管喝著飲料的哧溜聲停了下來。
見她連飲料都不喝。低頭,沉默的樣子。丹尼斯搖了搖頭。
“不要覺得驚訝或者奇怪,我們從小一直在一家孤兒院長大,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改變】的。”
“——丹尼斯。”
“別慌張,我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的,——因為,對我來說,你就是【遊風鏡翡】,從始至終都是我的朋友。”
說是早就知道。但丹尼斯沒說出口的是——自己一直以來很長時間,也對她有著不小的誤會。很多事情,其實是在超量次元知道了她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努力做的一切之後,才逐漸想通的。
但是,那都沒關係。她那些不為人知的記憶。那些對未來莫名其妙的預知。那些對卡片超出常人的理解——無論那是出於甚麼原因,自己都不打算深究。她覺得如同演戲般的活下去最好,那樣就可以,自己沒有阻止她的權利。
但如果,遊風鏡翡終於找到一個能將真正的她交託出去的存在,那就不一樣了。因為,一旦暴露出真相的那一刻——很有可能,是對她至今為止的人生的全部否定。所以才會畏首畏尾,哪怕失去記憶了也猶猶豫豫。
“在你的心裡,告白都不算是甚麼事,重要的是那之後——所以你現在依然存有著逃跑的念頭。既然我都能看出來,那你自然瞞不住他。”
她害怕面對,害怕接受。一旦把自己內心隱瞞的最大的秘密暴露出來,會有甚麼後果——就算她決定面對這份感情,她也依然無法去坦然地對黑咲隼表露內心的擔憂。
就連身體健康這種小事,都得像這樣拐彎抹角地對旁人詢問——把手上吃完蛋糕的叉子指向了面露心虛的少女。
“你無法給他更多的承諾,但是卻願意享受暫時作為‘戀人’一樣,被他關照著的感覺,你不覺得這樣是很過分的行為嗎?”
磅。的一下,就像從天而降的審判一樣。
被丹尼斯這麼指責,某人開始狂冒冷汗。
“……我並沒有說……是戀人……”
“那種氛圍,已經和真正的戀人沒甚麼兩樣了吧?我甚至都覺得,如果不是現在這種特殊情況,說不定過個兩天你就要請我喝你的結婚喜酒了。”
“……有這麼誇張嗎?!”
被說到這個份上,也不能再當縮頭烏龜了。遊風鏡翡勉強從輪椅上支稜起來,努力地在桌子上握拳。
“又不是我想要保持這種現狀的——我今天和他說了,他希望的話,用那樣的關係看待我也可以,但是他……”
【在你恢復記憶之前,我不會做進一步的事情。】
這樣。明明早就已經做過進一步(其實是很多步)的事。但在遊風鏡翡失去記憶的狀況下,彷彿吃到甜頭見好就收,在遊風鏡翡答應他一定會給一個答覆之後,黑咲隼反而不著急了。
對於這種摸不著頭腦的事情,本來腦袋就不太夠用的遊風鏡翡更是一頭霧水。——所以她才會在想是不是他腦子裡的寄生植物也開始起作用了,特地來問丹尼斯怎麼看的。
“沒那個可能。和你不一樣,他沒被帕拉賽特直接影響,那種植物最多也只是讓他做噩夢的程度,影響不到實際上的精神。”
而為了不在噩夢中失去自我,黑咲隼大概最近也確實習慣性不進入深度睡眠的狀態——相當於多天晚上通宵熬夜,沒黑眼圈才奇怪的程度。感覺這些事情都說得通,丹尼斯擺了擺手,示意她把話題轉回來。
“歸根結底,他這種照顧你的態度,就是半吊子地含糊其辭的你的錯。越是這樣,你就越是要儘早下定決心不是嗎——我看你不如直接從了吧?”
“……你是甚麼販賣人口的奸商啊!?”
記憶再模糊,心情再混亂,也一定要吐槽對方。但又不得不承認丹尼斯說的有道理,遊風鏡翡也開始嘆氣。
“說是下定決心,可是我沒有記憶……你看看我現在這個狀態,直接衝去找老蟲子的徒弟一決勝負,能贏嗎?”
“哪怕勝算再低也沒有退路。已經無法繼續拖下去了。再修養多少天也不會讓情況變好,只會越來越差——我們能做的,只能先打頭陣,幫你把路鋪好。”
遊風鏡翡苦惱的源頭,嚴格來說其實並不是黑咲隼——知道她最擔心的還是和那一邊對峙的事情,丹尼斯聳了聳肩。
“明天的友誼杯,我和遊矢會參加。為了節約時間,我聽說輪次不會很多,而且是組隊決鬥。”
“誒?其他人呢?赤馬零兒呢?”
“其他人需要在各地吸引治安警察隊的注意——至於赤馬零兒,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開始賣起關子。雖然丹尼斯擺出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但遊風鏡翡已經有點不好的預感,猜到了那個原因。
“……他要去評議會的總部?……一個同伴都不帶??”
“——沒辦法,我們都是為人部下,對上級做出的決定,沒有質疑的餘地。”
赤馬零兒想做甚麼?他並沒有告訴他們。但當遊風鏡翡從遊裡那裡問出了帕拉賽特那位【恩師】的真正身份以後,或許他就已經決定好了要做的事情。
“明天。等教授製作好的【第一批卡】送到的那一刻,就是行動的開始。”
——到那時,赤馬零兒一定會去獨自挑戰,那位自稱【先知】的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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