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好像有點多
【25】
“我是——”
“啊,是鏡大人吧。請不用擔心,明日香前輩已經囑託過我們了。”
她不認識的學生——大概是今天負責在這裡值班站崗的。明明是初次見面,卻很恭敬地鞠了一躬,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您出來之前,中心研究所的監控都會【不湊巧】地,因為故障處於暫停的狀態。但還請您儘量別花太長的時間,不然我們的工作彙報也有點難寫呢。”
……這是寫個工作彙報就能說明的事情嗎?
旁邊的青年,眼神好像在這麼說……雖然並沒有刻意去揣測,但她就是能看出來。其實自己也沒想到能順利到這種程度的黑髮少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就……就到中午。中午午飯前肯定能搞定,這個時間段就麻煩你們了?”
“那有甚麼難的——只要多發一倍的工資就好了。”
“啊哈哈……雖然歸根結底是教授發給我的,但幾天下來私房錢一下子見底也很痛啊……”
對於遊風鏡翡露出的苦澀的表情,學生置若罔聞,行完一禮讓開路就不管他們了。想到這畢竟也算是自己闖的禍,毫無辦法,她垂頭喪氣地帶著黑咲隼走進了研究所的內部。
“……好像沒甚麼人。”
“教授……赤馬零王帶走了相當一部分,不過剩下的,今天也【剛好】放假了。——嘛,帶薪休假這種好事,誰會不樂意呢。”
話外之意當然,是她——又或者是和她一派的人安排的事情吧。對於這些天在融合次元的觀察,瞭解遊風鏡翡是有做到這種事情能力的人,黑咲隼並無太多驚訝。
“該說的事情已經跟你說了,要提示的要點你也應該記住了——今天的目的,只要直奔主題就好。”
明明是要臨近分別的時刻,她看起來卻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情緒。不如說,遊風鏡翡語氣非常輕鬆。
“……”
對此,他卻完全無法像她一樣,唯有沉默以對。
儘管向來沒心沒肺,但畢竟也是相處這麼多年的人,少女倒也能從那張一如既往的面癱臉上看出他現在不怎麼好的情緒。
“怎麼,沒能在這裡大殺特殺……咳,過夠牌癮,心懷遺憾?”
見黑咲隼還是不說話,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廳正往前走的遊風鏡翡暫且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我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吧……就算有些事情沒有發生,也不代表在知道的時候,就會真的覺得完全無所謂。”
她認為,黑咲隼一定還是在擔憂著次元戰爭的事情——畢竟她之前把原本會發生的事情都描述的那麼嚴重,有這種心態完全是正常的。
她也是不希望他像原作那樣,一直到故事的最後,重要的事物一件件地失去,卻無能為力,才會忍不住多嘴的。
但讓黑咲隼保持警惕是一碼事。他要是因為這個而耽誤了他自己的事情,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在遊風鏡翡的意識下,這是一種對【戰友】寄懷的託付——只要有他在那個世界保護琉璃,那自己無論怎樣,都能安心地走向【結局】。
——從這個意義上,黑咲隼對她而言很重要。
一直以來,遊風鏡翡都是這麼告知自己的——就算在不久前,發生了那件讓她稍微【意志動搖】的事情,可現在站在他的面前,她依然是這麼想。
自己。是旁觀者。無論在這個世界生活多久,都註定不會是這裡的一員——帶著這樣的想法。
就算獲得瞭如此之多的幫助,遊風鏡翡卻依然無法在這件事情上做出改變。
無法被任何人理解,卻也不需要被理解。但如果是扎克和零伊……一直以來在世界之外,注視著自己的他們,又會是如何評價呢?
光是想想,都覺得某條龍會露出嫌棄而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在心裡笑著嘆氣,她轉頭看向漫長走廊的前方,重新慢悠悠地往前走著。
“但是,無論你如何同情我——或者是覺得,我活的很可悲甚麼的。這都是我自己的生存方式。”
非要說的話,難道她還能真的選擇性遺忘這一些,真的作為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NPC,只要隨波逐流地和融合次元的人一起去成為【侵略者】就好了嗎?又或者,只是敬而遠之,在明明知道會發生甚麼的情況下,卻只為了明哲保身而自己偷偷離開學院甚麼的……雖然那也是無可厚非的,可對遊風鏡翡而言,並沒有那樣的可選道路。
【說到底……我也是個理想主義者嘛。像主角那樣富有自我犧牲精神又很酷的事情,我也想做到試試看啊。】
給自己起個這種名字,本質也是一種自嗨——好像只要名字裡帶個【遊】,她就能做到和主角一樣的事情一樣。仔細想想小時候的自己也挺好笑的。遊風鏡翡彎起嘴角,看著眼前高大而緊閉的門扉。
“說著說著不就到了嗎——還挺快的嘛。喏,這就是能夠開啟次元傳送的【實驗室】了。”
本來在認真的聽她說話,若有所思的黑咲隼也一時回過神來,隨著一句【面部識別透過】的機器女聲響起,他們眼前巨大的機械門應聲而開。
可謂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甚至都還沒有給他想好說服她的理由,黑髮少女就直接邁開步伐走了進去。
“可不能辜負明日香醬和後輩們的一番好意——難得遊裡和塞蕾娜也能那麼配合,儘快解決吧。只要站在旁邊等一下就好,很快就可以回到你熟悉的那個世界了,黑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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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下。”
“……鏡翡。”
“………………我說了你再等一下,我一定能搞定這個的!一定能!…………為甚麼啊??我明明記得之前他們把我送過去的時候只要稍微敲幾下就行了啊?!?”
本意是想叫她彆著急,實在不行就先停下來休息一下——但是急的已經滿頭大汗的遊風鏡翡根本聽不進勸阻的話,抱著頭在現場看說明書學操作的少女要崩潰了。
“要了命了……我只是個臭打牌的——為甚麼要現學程式設計啊??那老頭在搞這個的時候到底設計了幾層的邏輯程式碼啊???”
明明都已經是有現代高科技技術的時代了,怎麼在解鎖密碼的時候還有人用這種底層邏輯命令,而沒有圖形介面的啊??甚至懷疑這根本就是赤馬零王那個臭老頭專門做出來折磨自己的!!
焦頭爛額地看著那厚厚的說明書的遊風鏡翡,越想越覺得動畫裡小小年紀就能自己破解父親留下來的科技,穿越到融合次元的赤馬零兒簡直驚為天人……難怪在那個年紀就當上CEO,真不愧是A5裡逼格最高的男人……!
“……難不成都到了這裡,我還需要場外求助吧……”
啪的一聲把說明書放下來,她痛苦地按頭。默默看向在旁邊同樣一臉無奈,愛莫能助的綠髮青年。
“……你看得懂嗎?”
“……如果花費一段時間去系統地學習一下的話,大概可以。”
雖然他是這麼說,但她當然知道這只是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
畢竟按照他的情況,就連決鬥盤被赤馬零兒動過手腳的事情都後知後覺,讓他去做這種精細又過於專業的工作也確實不是那塊料……本來之前還信心滿滿能夠一口氣解決問題的遊風鏡翡瞬間洩氣了。癱在控制檯前的椅子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擅長這個的……我認識的,現在能找到的……】
好像有很多選擇。卻又好像別無選擇。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這樣的聲音,從原本緊閉的實驗室大門處傳了過來。
“許久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只在決鬥和打架的事情上擁有天賦啊,遊風鏡翡。”
一聽就知道是石●彰……咳。這個聲線。自從上次聽到的是這傢伙的【戰敗語言】之後,明明已經有很多年沒聽到了,但瞬間就便認了出來。
她和身邊的黑咲隼同時瞬間警覺地看向了門口——站在那裡的,是銀色頭髮的,穿著一身同樣是銀色西裝的年輕青年。
並不是那身作為指揮官的披風。聽說也沒有去當職業決鬥者,只是如同已經【看開了一切】一樣,在融合次元的世界裡自由旅行了六年多的男人,回到了他闊別已久的【母校】——只因為聽到了【某人】歸來的訊息。
而這位,明明是手下敗將,卻突然出現,第一時間趕來嘲笑自己的青年——
“……是赤馬零王的手下嗎?!”
看起來就來者不善,猜測對方的身份。黑咲隼緊皺眉頭,做好了應戰準備——本來都要護在此時毫無防備的遊風鏡翡身前的時候,卻看到她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就算說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啦。別人我還不好說,但這傢伙,我是可以斷言的。”
就算現在確實面臨困境,也絕不在話語上落入下風,只是掃了一眼對方就繼續埋頭看說明書,遊風鏡翡隨口說道:
“愛德·菲尼克斯——你不是早就被我打自閉了放棄決鬥了嗎,現在回來這裡,難不成你還期待教授能給你官復原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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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事情就是這樣——雖然教授對我提出了邀請,但我早在第一時間就拒絕了。”
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又開始莫名其妙地說明自身近況的人。在遊風鏡翡完全不理他,只顧著繼續研究傳送儀器,而黑咲隼也不是很能聽得懂他到底在說甚麼的情況下——看起來很健談的青年自顧自地進行了自我介紹。
從遊風鏡翡的態度來看,他們的關係應該不怎麼好——但從這個名為愛德的人說的事情,黑咲隼倒是理解了一件很顯而易見的舊事。
曾經,擁有無數人羨慕的才華,堪稱天才的這位學院的【首席】——因為在決鬥中一直以來堅信的【強大】被突然地碾碎和蹂躪,最終選擇了放棄升職的機會,自己離開了當時的學院。
前面一大段自述是對方自己說的。雖然由對方在自吹自擂這點很詭異,但從黑髮少女不太耐煩卻又沒有否定的情況下,這個男人大概說的全都是真的吧。
黑咲隼看向了身邊很明顯其實是在聽,只是在故意無視對方的少女,低聲詢問:
“——他說的話,你相信麼?”
這當然不是指對方的自我介紹,而是說的那句【拒絕為赤馬零王效力】的說法。一方面是在詢問,一方面他或許是想知道,少女心中真正所持的態度——在黑咲隼略微有些詫異的目光下,遊風鏡翡很直接地點了點頭。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拒絕了吧。仔細想想也很正常啊,畢竟都不打牌這麼多年了,你讓他現在回來接替我的位置,想想也不可能的吧。”
“我只是不選擇職業的道路而已,這些年一直沒有停止鍛鍊,看不起人也要有限度,遊風鏡翡。”
對方冷哼一聲,擺出一幅翩翩貴公子的優雅姿態,傲慢又不滿地揚起了下巴——雖然身高上比不過這裡三人中最高的黑咲隼,但故意去俯視本就嬌小的遊風鏡翡還是綽綽有餘的。
“哈啊?你真的還在打牌?我不是早都跟你說過,玩英雄卡組死路一條——”
“別把世人都用你的標準去評價,遊風鏡翡。無論是怎樣的卡組,都有贏得勝利的價值。”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花了多少時間,又重新找回了對自己的卡組的【自信】。對此有點想笑,但從昨天的經歷,想到自己現在的旅鳥卡組其實也能算是【跟不上時代的老東西】的時候,她突然又有點笑不出來了。
“別在這裡說這些廢話了,你專門回來一趟學院,不會就是來特地嘲笑我的吧?”
“呵,你還敢說。被教授寄予厚望,深受信任的【鏡】——瞞著教授擅自闖入這種地方,你是覺得自己活膩了嗎?”
說到這裡,愛德的表情又變得嚴肅。從對方的面容上,不知為何,黑咲隼確實能夠感覺到那種【原本應為上位者】的威嚴和壓力。
想到這裡,再聯絡起這個人和身邊少女結下的【冤仇】(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單方面),很難不覺得他還是想對遊風鏡翡做出報復。本來又開始繃緊神經的黑咲隼,卻看到遊風鏡翡又搖了搖頭。
“你說那麼多,我其實只想問一句話——前司令官先生,你會用傳送儀器的啟動程式碼嗎?”
作為現任的,次元入侵計劃的【總司令官】。她非常客氣地(自認為)——歪著頭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然後,黑咲隼就一臉愕然地——看著剛才還在那裡風言風語的青年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記住,這是你欠我的一個人情,遊風鏡翡。——等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可別忘了要有借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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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一個早上的時間就過去了。
“抱歉啊。本來說中午前就能送你回去了……現在需要稍微多花點時間,只能麻煩你再等一等了、”
“沒關係。這本來……就不是你需要道歉的事情。”
說到底,在那個時候下意識地想要拉住消失的她的是黑咲隼自己。跑到這個次元的原因也完完全全在他自己身上。
更何況,本來就並不準備這麼快就回去——至少,肯定不能只是自己一個人回去。不太擅長表露感情的青年,本質是有點不太習慣,但還是儘量努力地放輕語氣,作為對一臉自責的少女的安慰。
說是把工作交給了愛德·菲尼克斯。但要破解那個儀器,在沒有赤馬零王的直屬許可權下,本來就是很耗費時間的事情——也不怪遊風鏡翡在那裡折騰了半天都沒折騰明白。很顯然,為了防止次元傳送的技術被竊用,設計的底層密碼一定是複雜到了相當的程度,以致於就算是這個領域的專家也必須在不被打擾的情況下,依然得花費大量的時間才行。
就這樣,被暫時從研究所【趕了出來】。在附近偶有學生經過,看起來氣氛很平和的地方,黑髮的少女把手裡的飯盒遞給了黑咲隼。
“給,午飯,員工餐。但給我們的好像是小明日香親手做的特供份……反正應該很好吃。雖然沒辦法在這個時候再返回去休息,至少吃點東西補充下能量吧。”
說著,她自己也坐下來拆開盒子。正準備拿起筷子開吃,聽到旁邊的男人開口問道:
“那個人,說他拒絕了恢復原職——那他到底是因為甚麼回到這裡?”
本以為黑咲隼對融合次元的人沒甚麼興趣——至少在目前和這裡的人沒有深仇大恨的情況下,他應該不太關心這些事情的才對。沒想到他還挺在意愛德的事情的,遊風鏡翡訝異地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只是他自己心血來潮……不過時機這麼湊巧的話,或許還是因為塞蕾娜幫我做了甚麼吧?”
在這個時候,有一個能夠做到這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卻又可以立刻全身而退的人。仔細想想,遊風鏡翡也意識到,好像除了他沒別的更好的選擇了。可謂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其實倒也不是非要他幫忙……只是塞蕾娜和明日香能聯絡到的畢業生裡,只有他適才適用,而且還算是可堪一信的存在,所以才拜託他來跑一趟的吧。”
而大概是因為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能趕在這個時候過來,所以塞蕾娜並沒有提前告知自己——但仔細想想反正也就這麼回事。所以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她只是有點困惑感,但並無太多驚訝。
畢竟對方是跟她同一屆的學生。而且在某段時間還算是勁敵……不算太誇張地說,對於曾經的遊風鏡翡而言,愛德·菲尼克斯確實是阻攔了她完成那個【目的】的一個巨大的障礙。甚至也可以認為,如果不是擊敗了他,後面這些年的計劃也不可能做到如此順利地實施。一邊吃著午飯,一邊感慨地想到。
但又話說回來——看到這位故人的時候,曾經在學院裡經歷的很多事情也一起湧上了腦海。
本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忘記了那些無聊又乏味的記憶,只顧著自己一個人一直往前奔跑的少女……再加上琉璃都已經成年成家,自己也都早都不是能被稱為【學生】的年紀,對時光無情的流逝嘆了口氣。
“唉。想當年,別說是愛德那傢伙了。就連學院裡面出名的高嶺之花【泰勒】姐妹——格洛麗亞和格蕾絲,也不在話下……”
“哎呀哎呀?真是榮幸——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鏡大人居然還記得我們姐妹倆的名字呀?”
“噗呃、呃、啊??”
直接被食物嗆住。差點被噎死——可都不等少女緩過勁來,身後一雙纖長的手臂,優雅而執著地從後背環了上來。
“雖然司令官打扮的你也很可愛……但我還是更喜歡當年你一身鮮紅的【紅院】校服的樣子呢。明明看起來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實際上卻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屠戮】了整個【學院】強者的【黑馬】——”
銀髮的高挑女性——以及她身後,同樣在注視著遊風鏡翡的金髮女性,輕笑著如此說道。雖然是突然出現的人物,但黑咲隼卻能鮮明的感覺到,對方話語中那種強烈的執著……以及毫不掩飾的【敵意】。
“如此強大的您,就為了這樣的男人選擇冒險——甚至不惜求助前司令官大人甚麼的。真是令人惋惜……不如考慮捨棄他,讓我們來陪伴在您的身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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