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樣的人，但又不是
【7】
“唉……”
“…………你盯著我做甚麼。”
甜品店裡，正給琉璃遞去點好的蛋糕和飲品的遊鬥被看得頭皮發麻，忍耐許久終於問道。
“……沒甚麼，只是拿你來洗洗眼睛……”
洗眼睛？
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幹甚麼，但為了避免被已經在看這邊的路人誤會，遊鬥還是多嘴了一句：
“……我說，你應該知道，我在和琉璃交往——”
“我知道啊。難道你覺得我像是對你感興趣的樣子嗎？”
被她這麼直白的話噎住。遊鬥也意識到剛才那句話的前提不成立，頓了一下改口：
“……那這麼說吧。就算你這麼看著我，我也不可能把琉璃讓給你的。”
“切。真是滴水不漏啊。”
這種語氣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趴在桌子上渾身無力的少女勉強支撐著爬起來，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檸檬水。
“哈……看到你們才覺得，活過來了……真是的……”
“小翡……和哥哥一起調查犯人的事情，很不順利嗎？”
儘管認識不久，但細心的琉璃能看得出來，遊風鏡翡在那天和自己哥哥一起回來之後——看起來狀態一直不好的樣子。因為擔心這位剛結交的朋友，她才主動約了小翡一起出門喝點東西……至於遊鬥，是他自己主動跟過來的。因為最近的學生失蹤事件，他不放心只有她們兩個出門。
本來覺得女孩子之間聊天，是不是遊鬥在這裡不太好——但遊風鏡翡不在意，琉璃也稍微鬆了口氣。當然，作為條件，結賬肯定是讓男士來負責啦。
就這樣，三人在這裡談論關於那天的事情——想起不太好的回憶，黑髮少女皺起了一張臉。
“該說是不順利呢……還是倒黴呢……反正我不想再體會一次了……”
“是哥哥欺負你了？！”
對琉璃隨意擺了擺手，表明這跟她哥哥沒關係。遊風鏡翡再次盯著遊鬥看了一眼——又誇張地嘆了一大口氣。
所以說啊，明明是同一張臉——怎麼人與人之間差距能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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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咲。不管你對我有甚麼意見，接下來的事情，希望你能按照我說的做。”
那天，在看到那傢伙出現的瞬間——她站在黑咲隼身後，一邊緊急用手機傳送某條【簡訊】，一邊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道。
“……這是甚麼意思？”
“——別管那幾個傢伙，也別管我的事情。帶著那些被變成卡片的學生，趕緊走……越快越好！”
她緊緊地拉住他的風衣——其實本來是想抓著他領口的，但個子太矮只能退而求其次。情況緊迫，也不想跟他解釋原因。少女把高個子的青年往自己身後推著，唯恐出現意外，警惕地防備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哦？終於有想要敘舊的心情了嗎，前輩？”
被斗篷遮住了相貌的少年稍微有些意外，但語氣似乎變得更愉快了一些。
“讓他……離開這裡。你有甚麼事情，對我說就行了。”
算是一種【協商】。一方面是確實不希望這傢伙在這個時候做出甚麼事情——另一方面，對於出身於【學院】的他們來說，在外人面前遵循【保密】原則，是不該有其他人在場的。
忍住胃疼，她努力保持冷靜去勸說。而那個少年卻歪了歪頭，看起來有些不解：
“既然前輩不希望我們之間的事情被其他人聽見，那就把他殺了不就好了嗎？——還是說，前輩其實是想保護那個男人呢？”
看似是【選擇題】，實際上不管如何回答，情況都很危險。
因為這裡不管是說【是】，還是【不是】，對方大概都不會輕易地放走黑咲隼，她只能保持沉默，暗地裡著急地對自己身後的青年使眼色。
——傻愣著幹嘛！！快走啊！！
可惜。他跟她根本毫無默契——不僅沒有逃跑，那個笨蛋還再次擋在了自己的前面。
“……你是甚麼人？難道你是指示那些傢伙作惡的罪魁禍首？”
儘管不是全部的對話內容都能理解——黑咲隼還是記住了眼前這個少年說過的【回收】兩個字。站在那三個昏倒過去的學生面前，厲聲問道。
看著他們互相【維護】的樣子，披著斗篷的人摸了摸下巴——突然【恍然大悟】。
“啊，我知道了——難怪前輩一直留在這邊不肯回去。難道說，他是你在這邊找的男朋友嗎？”
【………………？】
黑髮少女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先不說好像也愣住了的黑咲隼。她看著那傢伙，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回答。
“……你這麼判斷的依據是？”
“因為，前輩一直很期待來到這個次元的樣子呢。如果他是你執著的理由的話，那樣就說得通了吧？”
“…………”
誤會。完全是誤會。
少女感覺自己胃更疼了。
這個少年總是在【探尋】自己行動原因的事情，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包括被看出來早已想要離開學院的這種想法，其實也不值得奇怪。
……或許該說，至少他不知道，她真正【執著】的，是這個青年的【妹妹】……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嗎？雖然對不起黑咲隼，但這裡她只能選擇【預設】。
【抱歉。黑咲……！為了琉璃，只能犧牲你的清白了……！！】
在這裡讓那傢伙誤會，本身也依然是很危險的事情——可若是這樣就能讓對方轉移目標，不注意到琉璃的事情的話，哪怕是這之後要被黑咲隼追殺她也在所不惜……！
所以，在他——在遮住了容貌，但她依然能認得出來的，名為【遊裡】的少年面前。遊風鏡翡深吸了一口氣，索性心一橫——裝作【親近】地抱住了身邊青年的手臂。
“——無論如何，我不會允許你在我面前傷害這個人。”
“……？？？”
深綠髮的青年已經完全懵了。但還在對峙狀態的兩人沒理會他的情緒，依然還在針鋒相對。
“這真是驚人……原來，前輩你……還懂得【愛人】的這種情緒啊。”
剛才還遊刃有餘的少年，語氣突然低沉了下來。心中更是警鈴大作，但決不能表現出來，她淡定地笑了笑，以示回應：
“不管我是怎麼想的——你又不是我媽媽，沒有管得這麼寬的理由吧？”
“真令人傷心。鏡。你也知道，我想成為的可不是你的【母親】——”
直接用了名字去稱呼她，這番話意味深長。
對方向這邊越走越近，本以為要面臨一番苦戰的時候，突然——少年手上的決鬥盤閃了一下。
“……嘖。真是煩人，偏偏在這個時候麼……？”
看到那條【訊息】，少年語氣變得不耐。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掃了一眼遊風鏡翡和她身邊的黑咲隼，將視線重新移到地上的那三人上。
“——看來，也只能先到這裡了。暫時也只能讓你再【自由】一段時間了呢，前輩。”
彷彿被扼住韁繩了一樣。少年帶來的那種壓迫感瞬間消散了許多，彷彿他暫時失去了【興致】一般——遺憾地看著黑髮的少女，遊裡笑了笑。
“作為正餐前的餘興節目——就拿這個，作為代替吧？”
“……糟了、喂！！閃開、黑咲！！”
對方動作太快，她只來得及把自己身邊的青年先撞開——可原來在那裡的三個人就沒那麼好運。眼睜睜地看著，昏倒的三個學生……直接全部一口氣變成了卡片，被那個少年收入手中。
“確認回收。——【教授】的命令，已經完成。”
像是在對【監聽】的甚麼同伴說話，披著斗篷的少年語氣冷淡，因為被打斷了原本想做的事情，心情似乎不好。
“——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鏡。帶走你的事情，只能留到下次了呢。要好好地保持【期待】哦？”
期待個鬼。
前面那句話是對通訊的人說的。後面那句話是對她說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少女偷偷伸出手……比了箇中指。
【滾回赤馬零王身邊吃*去吧，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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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完畢。
想到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讓丹尼斯去給教授的【眼線】通知遊裡擅自行動的事情，當時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地把琉璃的哥哥帶回來。
簡直對不起琉璃的信任，雙手捂著頭，黑髮少女又又又又嘆氣。
雖然黑咲隼似乎因為親眼看到活生生的人被變成卡片，受到的震撼不小——那之後並沒有再多問甚麼，但她還是心有餘悸。
以超量次元現在的科技，那幾個被找回的學生，也沒辦法從卡片復原成人形……他們學生的努力搜尋都變得沒有意義。甚至就連【犯人】自身都被強行變成了卡片——直接成了無頭懸案。她和黑咲隼，甚至無法和警察當面解釋發生了甚麼事情，只能選擇把那些卡暫時留了下來。
【我會去拜託快鬥，讓他去和這些人的家長稍微解釋情況。】——黑咲隼是這麼說的。該如何解釋，和那些卡片處理等其他的事情，或許是因為她這邊不值得完全信任，就像無法坦白自身情況的少女一樣，他也沒有多做說明。
感覺遊裡提前出現的事情完全打亂了【劇情】，苦惱地只能狂喝檸檬水解壓的少女心裡鬱悶，不得不重新開始考慮下一步的【計劃】。
——首先，她必須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關於那些襲擊超量次元學生的【犯人】，以及……關於突然出現的遊裡和自己的關係。
然後，她必須想辦法說服黑咲隼。讓他重新相信自己——並且，一定要讓他意識到，要保護好琉璃，決不能讓琉璃和遊裡見面的【必要性】。
說到底，事情變得這麼麻煩，這都是那傢伙的錯。所以遊風鏡翡才會在這裡看著臉長得一樣的遊鬥嘆氣——要是從很早以前就認識的【他】也能像遊鬥一樣正常，她也不至於會一想到那傢伙就胃疼吧！
簡直要被玩捕食植物的變態氣死。她用手指玩著已經喝空的杯子裡的吸管，因為在琉璃面前能稍微放鬆一下，意識渙散地開始走神——
話說，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被那傢伙注意到，自己擁有在意的【重要的事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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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其實也挺老套的，其實一開始，她和遊裡也不是現在這種相處模式。
那是因為，她見到的他，那個時候還是個再稚嫩不過的小孩而已——在遇到【教授】之前，頂多只是有點孤僻而已。
有天賦的小孩子，因為過於強大被人疏遠——從他【靈魂】的本源來看，也不是甚麼很奇怪的事情。
【扎克】，本身的天賦就是遠超常人的。【遊裡】的表現，也不過是在同齡人的角度看來難以理解……對於體驗過【現代決鬥】的她來說，倒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因為捕食植物再強也不會像某個人魚卡組一樣T0展開，所以也不就那樣嗎？以這種對比標準，在教授把他帶到身邊培養的時候，她一直是以很正常的心態和對方相處的。
談不上親近，但也談不上排斥——只是作為【姐姐】和【前輩】。在教授沒有時間去親自指導的時候，遊裡和塞蕾娜的決鬥課程，由比他們年長的她代為負責……
【你是我看中的，次元戰爭的‘秘密武器’——你的話，應該能夠帶好他們吧。】
那個時候，對本身也就十二三歲的少女說出這句話，當時的遊風鏡翡差點直接當面給他一個白眼。
原來他培養自己——就是為了讓她幫忙帶小孩的是吧？？？
簡直佩服這個拋妻棄子，就為了那不確定的【未來】跑到這個次元重頭開始一切的男人的強大心臟。
只能說拿人手軟吃人嘴軟，赤馬零王確實是自己的【上司】和【恩人】——在所有的【劇情】和【私心】之外，她承認這樣的事實，所以，接下了這完全不講理的【命令】。
那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對於少女來說，只要不去細想那兩個孩子，原本的【身份】……她甚至可以真的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弟弟妹妹，或者說朋友一樣。
……直到事情發生【改變】的那天。
想到【那一天】，她重新抬起頭——注視著眼前的【琉璃】和【遊鬥】。
他們擔憂而迷惑不解的眼神。簡直就像那天，看著自己的那兩個孩子一樣——不同的是，他們的眼裡，沒有因為那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片鮮紅的場景，油然而生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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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遙遠的【另一個次元】。
“喂，遊裡——你是去【超量次元】執行任務了吧”
被認識的女孩叫住。對於本來【目的】就沒有達成的少年來說，他其實並不想理會對方——可在想要立刻離開的瞬間，就已經被單馬尾的紅衣少女攔住。
“滾開——塞蕾娜。在我殺了你之前……”
“哈。看你心情這麼差——她果然，一點都不想看到你吧”
沒有親眼看到，卻能輕鬆地猜出他心情不好的理由。對著曾經和自己一樣在【她】身邊長大的少年，塞蕾娜冷笑一聲。
“差不多也該認清現實了。對於她來說，你根本就不算甚麼——”
“這句話，我原樣奉還。——你不會蠢到以為，自己就能把遊風鏡翡帶回來吧”
看起來是在笑著，兩人的氣氛卻如同【仇人】——對遊裡的挑釁，剛才還面露嘲諷的女孩臉色沉了下去。
“——我當然跟你不一樣。如果她更喜歡那裡，我會和她一起……”
“尊重她的選擇，然後執行教授的命令，當面毀掉那個次元的一切——你還真是很幽默呢，塞蕾娜。”
被直白地戳穿了【真實】。塞蕾娜沉默了，無法反駁。
……因為，就像遊裡說的那樣。在教授撫養下長大的他們，根本不可能給予那個少女，她希望的那種【自由】——
“……至少，鏡見到我，肯定不會像見到你那麼為難。”
直接轉換了方向。為了警告遊裡不準再接近他們都在意的那個人，塞蕾娜單手叉腰，絲毫不客氣地指著遊裡。
“你只要老老實實完成教授的任務就行了——能夠說服鏡的，能帶鏡回到這裡的……只有我。”
這是從【那天】，被那個少女開始疏遠的那一刻，她就在心裡下定決心的事情。
諷刺了遊裡的【失敗】，做出這樣的宣言之後——彷彿再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時間，單馬尾紅衣少女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