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示弱

2026-05-27 作者:知我暗湧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示弱

虞知寧睡了個天昏地暗, 醒來時發現已是日上三竿。

她腦袋還是昏沉沉的,昨夜的記憶更是想也想不起來,徹底斷了片。

月影在榻邊守著, 見她醒了, 趕緊起身將她扶起來,又絮絮叨叨地講起了昨晚的事。

說到在側門等了好久,說到二公子的馬車恰好回來碰見了。

“等等……”虞知寧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誰抱我回來的?”

“是二公子……他瞧見奴婢扶不動您,就幫忙把您從車裡抱出來了。”

虞知寧:……

“二公子他抱完可有甚麼異常?”

月影搖了搖頭:“沒有。二公子把您放下就走了, 奴婢連謝字都沒來得及說。”

虞知寧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太陽xue,有些後怕,若謝濯玉真看出甚麼, 那她就功虧一簣了。

往後這碧潭雪可不能再喝了, 這後勁也太大了。

晌午時,謝懷瑾來了,說昨日因他的邀約連累兄長醉酒,實在是過意不去, 來給她道歉。態度實在誠懇。

虞知寧只能說沒事, 謝懷瑾看她神色自然, 便也告辭離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虞知寧過得清閒, 月事漸淨, 每日睡到自然醒, 連日的雪也停了,年關將至, 天氣竟也漸漸好轉起來。

這日傍晚,柳蘅來了韞玉齋,帶來了一個訊息。

“年節後,國子監有一場廕生考試。這月餘得好好準備。”

廕生考試虞知寧當然聽過。

這是世家子弟入仕前的最後一道門檻, 雖說不比科舉那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可若考得太難看,照樣進不了仕途。

虞知寧腦子有些發暈。她不是來當炮灰的嗎?怎麼還要考試?

“不必太緊張。廕生考試不比科舉,考官多是世家出身,對咱們這樣的人家,不會太為難。過得去就行。”

柳蘅命身後的小廝搬來一踏冊子。

“這些日子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的,想必學這些也不在話下。”

虞知寧接過冊子,隨手翻開一頁,密x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撲面而來,看著就頭疼。

柳蘅:“那二房的庶子謝濯玉也會去。”

虞知寧一愣:“謝濯玉也考?”

柳蘅點點頭:“只是聽說他文治一般,也不知謝老太爺叫他去作甚。”

謝濯玉文治一般?她心裡暗暗叫苦。那人怎麼可能一般?

萬一到時候謝濯玉拿了第一,她拿了墊底,這長孫的面子可就要丟到護城河裡去了。

見她面露難色,柳蘅又開口道:“老太爺已經請了夫子,這幾日在府裡專門為你們倆教學。從明日起,你就開始上課了。”

好好好,她還要與謝濯玉當同桌是吧。

還是1v2輔導,嫌她掉馬掉得不夠快,要多製造點朝夕相處的機會嗎?

虞知寧一時不知是要為考試煩惱,還是為與謝濯玉當同桌煩惱。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

第二日一早,虞知寧便被月影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公子,該起了。老太爺請的夫子巳時便到,您頭一日上課,可不能遲了。”

虞知寧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掙扎著坐起來。

昨夜刷題刷到半夜,現在她滿腦子的經義策論已經攪成了一鍋粥。

收拾妥當,她便往府西邊的書房走去。

謝端專門騰出了一間僻靜的屋子給兩人授課,離正院有些距離,四周種著幾叢竹子,冬日裡葉子黃了大半,倒也清靜。

廊下已經燒了炭盆,暖意從門縫裡透出來,驅散了幾分晨起的寒氣。虞知寧推門進去,腳步一頓。

謝濯玉已經在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玉色的長袍,襯得整個人愈發氣質出塵,此時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竹子出神,不知在想甚麼。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低垂的睫毛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聽見動靜他側過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起身,微微頷首。

“兄長,晨安。”

挑不出任何毛病,看來昨夜真沒因為抱她而發現甚麼。

虞知寧也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二弟早,落座下來。

書房不算大,擺了兩張書案,一左一右,中間隔著半米寬的過道。

夫子還沒來,虞知寧假裝認真地翻起了桌上的書來。餘光裡,謝濯玉也在看書,姿態十分從容。

虞知寧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不說話最好,各學各的互不干擾。

沒過片刻,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推門而入,面容清瘦目光沉靜,瞧著一派儒雅。

“鄙姓周,承蒙謝老太爺抬愛,這幾日由我來為二位公子講授經義策論。”

“大公子,老太爺說你一直在病中,功課怕是跟不上。無妨,咱們從頭捋起。”

虞知寧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心裡卻已經做好了受煎熬的準備。

周夫子又看向謝濯玉:“二公子剛從外地回京,想來對京中國子監的考試路子還不熟悉。這份考題二位公子先各做一份,容鄙人摸摸底細。”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兩張紙,分別遞到兩人桌上。

虞知寧低頭一看,第一題:論“民為貴,社稷次之”。

這句話她當然知道,可要寫成一篇像模像樣的策論……她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謝濯玉。

那人已經提起了筆,蘸墨,落筆,動作行雲流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就是學霸的快樂嗎?

虞知寧咬了咬牙,也拿起了筆。

一炷香的功夫後,周夫子喊了停。

虞知寧放下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篇策論,洋洋灑灑寫了大半頁,可越看越覺得心虛。

周夫子先走到謝濯玉桌邊,拿起他的卷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片刻後輕輕“嗯”了一聲,聽著十分滿意。

“二公子這篇策論,立論穩,行文暢,引經據典信手拈來,難得的是有自己的見解。”

他將卷子放下,看著謝濯玉,目光裡多了幾分欣賞。

“看來二公子雖從小養在莊外,功課卻從未落下。以這篇的水準,廕生考試不必擔心。”

謝濯玉面色不變:“夫子謬讚。”

周夫子沒再多說,轉身走到虞知寧桌邊。虞知寧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周夫子拿起她的卷子,書房裡安靜了許久,虞知寧垂著眼,心裡已經開始打鼓。

“……大公子的字,倒是不錯。”

周夫子終於開了口。

“筆力穩健,結構端方,可見是下過功夫的。”

這字都是因為前世練過書法的緣故,若沒練過,只怕柳蘅壓根會讓她裝病,才不會讓她接下這活出來丟人現眼。

虞知寧扯出一個笑:“多謝夫子。”

她沒問內容如何,因為周夫子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周夫子將卷子放下,只說了句咱們慢慢來,便轉身回了上首。

“策論一道,首在立論。”

周夫子看著虞知寧,似乎變成了她一個人的老師:“今日咱們先講如何審題。以‘民為貴,社稷次之’為例……”

周夫子的確算得上一個好夫子,引經據典,條理清晰,偶爾對視上虞知寧清澈無辜的雙眼,還會面帶憂色停下來問一句明白了嗎。倒是個有耐心的先生。

如此大半日,周夫子終於擱下了講稿。

“今日先到這裡。二位公子回去把今日講的審題之法溫習一遍,明日各交一篇策論上來,題目自擬。”

虞知寧應了一聲,合上紙筆,起身行禮。夫子遠去,虞知寧也收拾收拾準備離開。

“兄長。”謝濯玉突然開口。

虞知寧側過頭。

“兄長方才那篇策論,能不能讓我看看?”

虞知寧安靜了一瞬,開口拒絕了:“實在是丟人現眼,就不給二弟見笑了。”

她像是真的不好意思獻醜,可其中原因遠不止於此。

她學謝珏的字,確實下了苦功夫。

柳蘅找來的那些手劄、書信,她對著臨摹了一遍又一遍,如今寫出來,八九分相似,尋常人根本看不出差別。

可這是謝濯玉。

在青石鎮時,他翻看過不少她讀過的書,那些書頁的邊角處,也曾留下過她隨手批註的筆跡。

她不知道這人有沒有留意過她的字,但萬一呢。

她不敢賭。

見她拒絕,謝濯玉倒是沒有追問更多。

虞知寧暗暗鬆了口氣,離開了書房。

謝濯玉站在廊下,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這才轉身折返書房。

桌案上鋪著一沓宣紙,最上面那頁書寫過的已被謝珏帶走,只剩底下幾張乾淨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修長的手指探出,撚起最上面那頁空白紙,紙頁在指間微顫,他垂下眼看了看,收入袖中,轉身離去。

-

宋五有些忐忑。

宋一和宋十飛鴿傳書回來,說仍然沒有尋到那位虞姑娘的蹤跡。他硬著頭皮稟報完,垂著頭不敢抬起,只等著公子發落。

可內室裡安靜得出奇。

他微微抬眼,瞥見公子正坐在窗邊矮榻上,看著桌面的宣紙,而那張紙的邊緣還泛著淺灰色的水漬。

宋五認出來了,是特製的藥水紙。未曾浸藥時看不出異樣,可一旦浸透,便能將上一頁書寫留在紙面的壓痕字跡清晰地顯影出來。

桌面左右還各放著書籍,左邊是近日公子時常翻看,看著是從青石鎮帶回來的。

右邊是宋五尋來的謝珏一年前的手記。

公子低著頭,目光在左右之間來回遊移,仔細瞧了許久。倏地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笑聽得宋五頭皮一麻。

“讓宋一宋十回來。”

謝濯玉開口。

“準備安插進韞玉齋的人,也不用安排了。”

“?”

宋五實在不明所以,但抬頭瞧見公子冷沉的表情,又將所有的疑問收了回去。

“另外,找人盯著柳蘅,記錄她的行蹤。”

“屬下知道了。”

宋五垂首,躬身退出了內室。

室內,謝濯玉緩緩闔上了眼。

分離那日她信誓旦旦點頭的樣子又浮現在了眼前。

“你來謝家做甚麼。”

他睜眼,薄唇輕啟。

“知寧。”

-

連著幾日教學下來,虞知寧連夢裡都是一堆策論在打架,比高三的政治題還磨人。

她每日定時出沒在書房,那謝濯玉也不知怎麼了,這幾日又表現得四平八穩起來。

甚至還會拿著題目同她討論,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來。

只是每每討教過後,虞知寧總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如此又熬了半個月,好歹捱到了年關。

周夫子收拾講稿準備回家過年,臨走前給她留了一沓卷子:“大公子將這些吃透了,年節後的蔭補考試定不在話下。”

虞知寧面上恭恭敬敬應下,等周夫子走了她便不管了,她要先歇息幾天,這些日子被策x論洗腦得頭疼,實在需要鬆懈一番。

府裡的氛圍也熱鬧起來,年味一天比一天濃。

一派祥和裡,謝濯玉卻病了。聽說病得不輕,連團年那晚也沒出席。

王易芸在桌上替謝濯玉道著歉說著不能出席失禮了云云,也透露出點不知年後的蔭補不能參加的憂慮來。

席間眾人附和了幾句好好養病,便將話題岔開了。

好歹是在一個夫子底下學了半個月的弟弟,年夜飯結束後,虞知寧思索片刻,還是去了謝濯玉的院子。

謝濯玉的院子名叫清暉院,地方實在算不上好,偏居府西一隅,窄□□仄,與清暉二字的風雅全不相稱。

虞知寧尋到院子裡來時,發現院子裡空空蕩蕩,連個隨侍的小廝都沒有。

主屋裡亮著燈火,窗紙上映出朦朧的光暈。

虞知寧還未走近,便聽見幾聲低咳從裡頭傳出來。窗紙上印出一個修長單薄的人影,似乎正站在桌邊倒水。

虞知寧站在門外許久,聽著裡頭又傳來一陣低咳,終於抬手叩了叩門扉:“二弟。”

窗上的影子明顯一頓。

片刻後,裡頭傳來謝濯玉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本來的音色:“......兄長?”

門從裡面拉開了。

謝濯玉披著一件單薄的素白中衣,烏髮散著,垂在肩側,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如紙。

他身形比平日更顯單薄,肩胛骨的輪廓隔著衣料都隱約可見,像是這幾日病中又瘦了一圈。唇上幾乎沒甚麼血色。

他扶著門框,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兄長怎麼來了?”

-

虞知寧忽然想起初見謝濯玉時,那會兒他也是這樣,蒼白、單薄、一副慘兮兮的模樣。

她在那間小院裡養了他數月,日日湯藥不斷,三餐不落,才勉強將那具破敗的身子養出些起色。

那時悉心照料的情義都是真的。

哪怕她受劇情所限,終是要走。

哪怕她現在已經知道謝濯玉就是日後攪弄風雲之人。

但此時見到謝濯玉這副病骨支離的模樣,她心裡突然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三十歲就沒了的人,再翻雲覆雨,命也是沒了。

“兄長?”

“你在想甚麼?”

面前人微啞的音色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出,虞知寧這才發覺自己竟然盯著謝濯玉沒甚麼血色的唇瓣,看了許久。

她慌忙挪開視線,將手上拎著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聽說二弟病了,我挑了些溫補的藥材,看你用不用得上。”

“多謝兄長,進來喝杯茶吧。”

謝濯玉接過她手中木盒。

“只望兄長不要嫌棄我這裡茶不好。”

說罷,他身子側了側,讓出路來。

這話將虞知寧架在火上,她不好立即離開,只得說著“怎會”,踏入了屋子。

屋子不大,一眼看得到頭。

一張簡單的床,一張簡單的桌案。

桌案上放了不少書籍,床榻上被褥凌亂,顯然方才謝濯玉還躺著在休憩。

虞知寧在桌案前落座,謝濯玉當真給她倒了杯茶,她只得裝模作樣抿了一口。

屋內雖然生了炭火,但顯然分量不夠,體感還是有些冷意。而謝濯玉還披著單衣,一直靜靜看著她。偶爾掩唇輕咳幾聲。

虞知寧聽見咳聲,又瞧見對方那副單薄的模樣,實在心緒不寧。

“只聽說二弟是幼時中了毒,這麼多年,還沒尋到解毒的法子嗎?”

她依稀記得那夜,她在意識模糊中也曾詢問過,那時謝濯玉回答的是“已經找到辦法了”。

可她瞧著他如今的樣子,並不像尋到辦法的模樣。

若真有人能尋到根治的法子,他也不至於剛過而立之年便撒手人寰了吧。

“說來遺憾。”

謝濯玉垂下眼睛,燭火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不知在回憶甚麼。

“的確尋到過一個法子,可惜……”

他抬起眼,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虞知寧:“可惜甚麼?”

謝濯玉看著她,神情竟然顯出幾分落寞來:“……也沒甚麼。”

他頓了頓,收了落寞:“今日多謝兄長探望。待弟弟身子好些了,再去兄長院中回禮。”

話已至此,虞知寧不便再留,點點頭起身告辭。

謝濯玉也跟著站起來,大約是起得急了,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他方扶著桌沿穩住,袖中忽然滑出一物,輕飄飄地落在了虞知寧腳邊。

是一塊靛色的手帕,看著莫名有些眼熟。

虞知寧彎腰撿起,指尖落在了帕子邊緣繡著的一株青竹上,心頭猛地一跳。

這不是她同他混亂那夜,用來擦過……身子的手帕嗎?

她晾曬時曾注意到那帕子繡著的青竹一角,有一個小小的缺口,而現在手上這塊,一模一樣。

她離開那日,那帕子還晾在後院的繩子上,此時怎麼到了謝濯玉手中。

是下屬替他帶回來的?可下屬又不知其中緣故,為何要將這塊平平無奇的帕子拿走。

難不成這人後來又去過那間小院,親手取走了它。

謝濯玉已經伸出手來,語氣平淡:“勞煩兄長了。”

虞知寧腦中紛亂如麻,將帕子遞了過去。

謝濯玉接過,將那帕子展開,又折起,修長指節落在靛藍色的帕邊,認真得像在整理甚麼格外珍貴的東西。

虞知寧目光不自覺落在那手指上,恍惚間忽然想起了另一幅畫面,那日也是這雙手落在水中,搓洗這這塊帕子。

血跡混著粘液,他卻毫不介意,搓得那樣專注。

虞知寧視線一直盯著那塊帕子,所以並沒注意到謝濯玉此時落下來的眼神。

若宋五在場看見他家公子這番表情,只怕又要後脊發涼。

那是獵手在暗處盯著獵物,忍耐著不去咬破羊羔咽喉時,壓抑又興奮的目光。

“兄長。”

頭頂落下一道沉啞嗓音。視線中,那修長的手指在帕子上輕輕摩挲一下。

“怎麼了?”

虞知寧被這聲兄長拉回思緒,抬頭,謝濯玉正垂眸看著她,似乎在不解她為何盯著那塊帕子出神。

他的表情溫和而困惑,病容蒼白,襯著那雙漆黑的眼睛,竟有幾分無辜的意味。

“沒事……”

虞知寧穩住心緒,勉強扯出個嘆息。

“只是見二弟這塊帕子有些舊了,聯想到二弟從小在外長大的孤苦,一時有些感嘆。”

謝濯玉低咳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又啞了幾分。

“之前不是同兄長說過,我在回京都之前,與一女子許下婚約。那女子卻不知為何,不告而別。”

他將手帕在虞知寧目光中仔細疊好,最後鄭重放在心口處的衣襟裡。

隔著單衣,似乎還能看見那方帕子的輪廓。

“這手帕事關那女子,於我……有些紀念意義。”

他說這話時,垂著眼,纖長的睫毛也墜著,將他的面容襯得十分無措、低落。

片刻後才從那情緒中脫離,朝虞知寧笑了笑。

“讓兄長見笑了。”

虞知寧被這笑容弄得有些心虛,也沒有再問,只開口同他道別。

“夜深了,二弟好好歇著,我先走了。”

謝濯玉沒有再留她,只微微欠了欠身。

“兄長慢走。”

-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