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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玉佩

2026-05-27 作者:一勺梨

玉佩

入夜,唐棠躺在榻上準備休息,殿外卻傳來謝寒霜舞劍的聲音。

劍風斬落一地枯葉,聲響傳入唐棠耳朵裡,唐棠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捂住耳朵低聲抱怨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謝寒霜醉酒舞劍,身姿飄渺,劍法卻十分凜冽,似霜雪般無情。

腳下步伐變換,一個轉身,長劍如虹直貫而去,卻再無下一步動作。

因為劍鋒盡頭站著一個人。

謝寒霜漠然地收了劍。

“峰主。”謝淵上前一步,俯身行禮,聲音沉穩中帶著謙卑。

“這麼晚了,來此有何事?”

謝淵將手中之物遞上,道:“今日唐棠遺落了香囊,我來送還給她。”

謝寒霜抬手,示意他上前。

謝淵低著頭,上前將香囊放入謝寒霜手中,手指不小心觸到她的指尖,冷冷的涼意傳來,謝淵慌忙收回手。

哪怕是舞了許久的劍,謝寒霜的指尖仍舊是長久不散的寒意。

唐棠聽見殿外劍風平息的聲音,一時有些好奇,赤足跑到窗邊偷瞄,正巧看見了謝淵遞上香囊的那一幕。

猛然間發覺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香囊竟然不小心丟了,轉念又一想,覺得丟的好,若是沒丟,這兩人今日還見不上面。

畢竟原著中可沒有這段劇情。

唐棠雙手扒在窗邊,笑眯眯看著二人,見謝淵遞上香囊後行禮轉身就要走,“嘖——”了一聲,暗罵真是塊不解風情的木頭。

“站住。”謝寒霜忽然喊道。

唐棠微怔,沒想到謝寒霜會開口留人。

只見謝寒霜上前了兩步,忽然抬起了劍鞘,清冷的背影擋住了她的動作,唐棠一時看不見二人的舉動,只聽見謝淵忽然有些驚慌地喊了聲,“峰主!”

謝寒霜劍鞘挑開了他鬆垮的領口,一節紅繩落下,末端掛著一晶瑩剔透的玉佩,謝寒霜眸光一凜,微微抬手,紅繩斷裂,玉佩飛入了她手中。

玉佩質地上乘,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玉佩正面是凌霄宗宗徽,另一面刻有兩個字。

寒霜。

是她的玉佩。

謝寒霜摸著手中玉佩,頓了片刻,抬頭望向謝淵,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腕上銀鐲輕響,頃刻間便化作長鞭落入她手中。

唐棠在窗邊將謝寒霜的舉動盡收眼底,驚覺上一秒還曖昧的氣氛怎麼陡然急轉而下,慌忙推門跑了出去,“師尊!”

來不及穿鞋,唐棠赤足跑到謝寒霜身邊,慌忙喊道:“我、我的香囊丟了!”

謝寒霜將香囊遞給她,冷聲道:“回去。”

天際月色散發著清冷的光輝,落在謝寒霜身上,襯得她越發冷漠如霜。

唐棠接過時清楚地看見了她掌心的那枚玉佩。

不好!謝寒霜這是誤會謝淵偷了她的東西。

“跪下。”謝寒霜回首看向謝淵。

謝淵應聲跪下。

“發、發生了甚麼?”唐棠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顫聲道。

謝寒霜側首,對唐棠道:“回去。”

唐棠不肯,拽著謝寒霜的衣袖,道:“謝淵他犯了甚麼錯,師尊?他身上傷還沒好,你不要——”

話未說完,長鞭捲上唐棠腰際,猛然的一股力將她整個人甩入了房中,門窗應聲緊閉,金色的禁制於門上亮起,將唐棠關在了屋內。

“師尊!你放我出去!”唐棠急得直拍門,不顧一切地喊道:“玉佩不是謝淵偷的!師尊!”

明日謝淵還要焚香入夢,本來身上的傷就未痊癒,不可能再承受得了謝寒霜的鞭罰。

聲音被禁制隔絕,殿外二人根本聽不見,唐棠卻清晰地聽到了兩人的話語。

“我離宗歸來那日是你送我回的寢殿嗎?”謝寒霜聲音冷冽,不帶絲毫感情。

“是。”謝淵應道。

“是那時候從我殿中偷的嗎?”

謝淵抬頭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不是!我沒有偷——”

話未說話,長鞭已然落在他背上,謝淵根本來不及反應,強烈的痛感讓他難以抑制地發出一聲呻/吟,身子前傾險些倒在地上,雙手撐在地上才勉強撐住。

“不是你偷的?那你說說我的東西是如何落入你手中的?”

謝寒霜冷笑一聲,似全然不信他的話,手上長鞭灌注靈力,骨刺瞬間蔓延瘋長。

謝淵額角冒出一層細密的汗,低聲解釋道:“是……峰主您贈予我的……”

聞言,謝寒霜手上的骨鞭再度抽向謝淵,骨刺穿透他單薄的衣物,脊背瞬間鮮血淋漓。

“我贈予你的?為何我不知曉?”謝寒霜漠然道。

謝淵已然不知該如何回答,他說的句句屬實,卻沒料到謝寒霜會如此說。

謝寒霜神情愈發冰冷,手上一鬆,長鞭化作銀鐲扣回手腕。

唐棠跪坐在門邊,聽見骨鞭落下的聲音和謝寒霜漠然地話語,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奮力拍打著門,喊道:“師尊!玉佩真的不是謝淵偷的!你先放我出去好不好?師尊!”

無人理會。

唐棠氣惱又無可奈何,縮在門邊抱著膝蓋,將頭埋在雙臂間無聲地啜泣了起來。

她第一次替謝淵感到不值得,像謝寒霜這樣不講道理的、冷血的人,謝淵到底為甚麼要喜歡她嗎?

喜歡一個無時無刻不在打壓自己,欺凌自己的人?

“你既然如此說,今夜便跪在這兒。”謝寒霜微微俯身,靠近了謝淵幾分,輕聲道:“好好想一想,我是何時何地何日將玉佩贈予你的?”

“是……”謝淵啞聲道。

聽見了謝寒霜回寢殿的聲音,唐棠抬頭看向自己的房門,禁制依舊未解。

“謝淵!你快跑!”唐棠氣惱地落下淚來,雙手握拳拼命地捶門,額頭抵在門上,顫聲道:“快跑啊……”

她想讓謝淵離開,可離開了去哪兒呢?唐棠也不知道,她給了謝淵死局一般的人生,現如今卻指望他能反抗謝寒霜。

可謝淵怎麼敢呢?他根本沒資格。

唐棠跪在門邊,謝淵跪在殿外,二人就如此隔著一道木門相對。

門內唐棠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下,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門外謝淵抿唇跪在殿外,背上傳來的痛感讓他有些失神,恍惚間忽然想起了白日裡唐棠說過的一句話。

“……傷口如果疼得厲害了記得也要吃一粒。”

唐棠眉頭微蹙認真替他包紮的模樣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

謝淵低垂著頭,無聲地扯出一個自嘲的笑來。

可惜,他今夜出門時沒有帶上引清露。

唐棠在門口跪了一整夜,哭著祈求謝寒霜放過謝淵,連甚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醒來時晨光已大亮,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謝寒霜就站在她面前。

“師尊……”唐棠揉了揉腫脹的眼皮,開口時聲音啞得厲害。

“起來,隨我去主峰。”

唐棠猛地清醒過來,慌忙跟上謝寒霜,喊道:“謝淵呢?師尊,他——”

話音未落,唐棠已然看見了跪在殿外的謝淵,低垂著腦袋,髮絲遮住眉眼,看不清楚神情。

他就這樣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夜。

唐棠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來。

謝寒霜自謝淵身側走過,連衣袖都不曾停留半分。

唐棠跑上前,拉住謝淵手臂想將他帶起來,“你快走,謝淵。”

謝淵微微抬頭看了眼唐棠,蒼白的唇角輕抿,沒有說話,也沒有順著唐棠的動作起來。

“唐棠。”

謝寒霜喊了一聲,側首看向她。

唐棠沒有跟上謝寒霜,有些執拗地站在謝淵身邊,哀求道:“師尊,你快讓謝淵回去吧,他已經跪了一夜了。”

謝寒霜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謝淵,冷聲道:“倘若知道錯了就走吧。”

話畢,謝寒霜不在停留,回首往主峰行去。

唐棠看了眼謝淵鮮血淋漓的背,低聲道:“你先去杏林峰找寧歲安,我晚些時候去找你。”

“嗯。”謝淵喉結上下滾動,輕輕應了聲。

唐棠看著謝寒霜漸遠的身影,不敢再多做停留,一路小跑著跟了上去,回首時看見謝淵撐著地,搖搖晃晃地勉強站起身來。

*

主峰的凌霄殿內,孟虞正同杏林峰前來的三位弟子問話。

“你們那日所見的妖獸有何異處?”孟虞覆手而立,溫聲道。

“回稟宗主,那日我們所見的妖獸好像……好像被甚麼操控了。”白無妄俯身行禮道:“而且那妖獸騰蛇在我們出手之前好像就已經死亡了,背上七寸之處有一道貫穿傷,卻依舊能行動自如……”

孟虞面露驚訝之色,杏林峰峰主雲霧隱給他的傳信中並未提到妖獸已死亡之事。

殿中的放置著妖獸的屍骨,卻儼然已經成了一副空殼骨架,肉身不存,背上的那道貫穿傷也無從查驗。

此事唯有謝寒霜焚香入夢才可證實。

“稍後等無憂峰峰主前來,焚香入夢探查真相。”孟虞頷首溫聲道。

“是。”三人應聲道。

恰在此時,謝寒霜與唐棠走入殿中。

“寒霜。”孟虞喚道。

謝寒霜沒理,唐棠站在她身後乖乖地向孟虞行禮。

白無妄三人也俯身向謝寒霜行了禮。

孟虞看見謝寒霜身後之人,微微驚訝道:“這是……”

“我要帶她焚香入夢。”謝寒霜應道。

孟虞沒再說甚麼,轉而看向白無妄三人,沉聲道:“你們三人可確定那日所見的妖獸騰蛇的背上有一道致命傷?”

白無妄慌忙回應道:“是。但是在我們出手前是唐棠師妹與謝淵師弟二人先與其纏鬥的,所以我們……”

三人一對視,意思很明確,在他們出手之前,唐棠與謝淵二人同妖獸間發生了甚麼他們也不清楚,所以若是要入夢也該入唐棠或者謝淵的夢。

白無妄三人知曉此行的目的,提前對好了口徑,無論如何都不能入他們三人的夢。

若是謝寒霜入夢時出了岔子,他們指定會變成一個是非不分的傻子。

三人皆不願意,便將目標對準了唐棠和謝淵。

孟虞沒多想,轉而看向唐棠,“你那日所見的妖獸背上是不是有一道致命傷?”

唐棠一愣,幹嘛?孟虞不會想讓謝寒霜入她的夢吧?

“無論是不是我都不會入她的夢。”謝寒霜出面阻攔,冷聲道:“我說了要帶她入夢。”

孟虞有些無奈,眼看幾人推脫都不肯入夢,頓了片刻,忽然道:“是不是還有一個弟子當時也在場?他人呢?沒有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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