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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原來是溫師侄!果然是……

2026-05-27 作者:火土金

第51章 第 51 章 “原來是溫師侄!果然是……

“原來是溫師侄!果然是名師出高徒, 氣度不凡!早就聽聞溫大師有一位得意高足,醫術青出於藍,今日得見, 真是幸會!由溫師侄先行診視, 那是再好不過了!李某感激不盡!”

他轉向候在一旁的陳管事,吩咐道:“快去後園,請少爺到偏廳來,就說藥王谷的溫公子要為他診脈, 讓他好生配合。”

“是,老爺。”陳管事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李知府這才又笑著對溫知著道:“勞煩溫師侄稍候片刻, 犬子即刻便到。”

溫知著微微欠身:“大人客氣。”

徐無慮站在師兄側後方, 看著這短短几句交鋒中暗藏的機鋒,心裡對這位李知府的印象又複雜了一層。

嘖嘖,官場上的人果然都是人精!變臉比翻書還快!心裡MMP,臉上笑嘻嘻。幸好有師兄頂在前面, 不然我這小身板, 還真不一定扛得住這種場面壓力。師兄加油!拿出咱們藥王谷的實力, 震一震他們!

她默默地在心裡給師兄搖旗助威。

接下來, 就看師兄的表演了!沒過多久, 偏廳門口珠簾輕響, 先前離去的陳管事微微躬身,引著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就在那人踏入廳內的一剎那, 徐無慮恍惚間覺得,整個略顯沉悶的金貴廳堂,彷彿都被一道柔光悄然點亮了。

自帶柔光濾鏡?!這是甚麼古早言情劇男主出場特效?

她隔著紗簾,目瞪口呆地看著走進來的年輕男子。

一身月白綾緞長袍, 纖塵不染,更襯得身形清瘦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束著,幾縷髮絲垂落在蒼白的頰邊。他的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毫無血色,唇色也極淡。

眉眼倒是生得極好,只是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怠和脆弱,眼睫低垂,眼神似乎都有些渙散,沒甚麼焦點。

他走得很慢,腳步虛浮,需要微微倚靠著身旁小廝的手臂才能站穩,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很脆弱,需要精心呵護”的易碎感。

病弱小白花!

活的病弱小白花!還是頂配版的!這我見猶憐的氣質,這弱不禁風的體態……絕了!怪不得李知府這麼著急上火,這兒子看著就像是稍微大聲說話都能把他震碎了啊!

徐無慮內心瘋狂刷過彈幕,對“桃花劫”這種存在的業務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厲害!太厲害了!連這種風格的都準備上了?!全方位無死角覆蓋各種審美偏好是吧?溫柔師兄、紈絝衙內、異域狐貍精、冷硬少將軍,現在又來一個病弱貴公子!這是生怕我有漏網之魚啊!這劫數為了搞死我,真是煞費苦心。

她下意識地又往後縮了縮,確保自己完全隱藏在師兄溫知著的身形之後,帷帽的紗簾被她扯得一絲縫隙都不露。

還好還好!姐不好這口!對這種風一吹就倒的型別完全無感!還是搞錢比較實在!免疫!成功免疫!哈哈,桃花劫,沒想到吧,你的美人計也有失效的一天!

她心裡得意地叉腰,感覺自己在這場與“桃花劫”的暗戰中,又贏下漂亮的一局。

而那位被小廝攙扶著、彷彿對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病弱公子,在李知府的輕聲呼喚下,微微抬了抬眼,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微弱得如同耳語:

“有勞……溫公子了。”

他額角滲出些許虛汗,看起來僅僅是走這幾步路就已耗盡力氣。

好傢伙,這虛弱程度,比林黛玉還林黛玉啊!感覺說話大聲點都能把他震暈過去。知府家這公子,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徐無慮吐槽。

“李公子,失禮了。”

溫知著上前一步診脈。

徐無慮屏住了呼吸,雖然她對這病弱款無感,但醫者的本能讓她也關注著診斷結果。

溫知著垂眸凝神,指尖感受著那脈搏的跳動。初時,他面色尚算平靜,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清雋的眉宇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搭在脈上的指尖力道也似乎稍稍加重了一絲。

指下的脈象,沉細微弱至極,幾乎難以捕捉,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熄。這絕非僅僅是近日天氣變化所能引起的波動,而是……根基已損,元氣大傷,多年依靠名貴藥材強行維繫的身體,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如同強弩之末,再難承受任何風雨。

這情況,遠比李知府描述的還要嚴重得多!

溫知著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抬眼,對上李知府那充滿希冀又難掩焦慮的目光,到嘴邊真實嚴峻的診斷,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不能直說。

直接告知一位愛子如命的父親,他的兒子可能時日無多,這太殘忍,也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慌亂,甚至遷怒。

他緩緩收回手,選擇了一個相對溫和且易於接受的說法:

“李大人,公子脈象顯示,確是因近來天氣乍暖還寒,溼氣漸重,引動了體內舊疾,以致正氣略有不穩,方有咳喘盜汗、精神不濟之象。”

李知府一聽,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原來如此!果然只是天氣緣故!我就說嘛……有溫師侄診斷,李某就放心了!那這調理的方子……”

溫知著從容接話,“大人,公子此症雖由外邪引發,但調理之法需格外謹慎,用藥君臣佐使,分量增減,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晚輩心中已有幾個計較,但最終定方,還需請教師父,由他老人家親自斟酌裁定,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李知府聞言,連連點頭,“應當的,應當的!有勞溫師侄費心,更要煩請溫大師最終定奪!”

他心下滿意,覺得這師門雖然派了徒弟先來看,但關鍵環節還是師父出手,算是給了他面子。

然而,一直端坐主位,看似閉目養神的溫大師,在溫知著說出“需請教師父”時,眼皮動了一下。他對自己這個大徒弟再瞭解不過,若非情況確實棘手、超出了他能完全掌控的範圍,知著絕不會輕易將問題推到他這裡。

看來,這位知府公子的情況,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麻煩得多啊。

溫大師緩緩睜開眼,掃了一眼蒼白脆弱的年輕公子,又與自己徒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多年的默契無需多言,一個眼神足以傳遞“情況不妙,需謹慎處置”的訊號。

溫大師面色如古井無波,從容對侍立一旁的陳管事道:“有勞管事,取筆墨紙硯來。”

“是,大師。”陳管事立刻應聲而去。

溫大師平和地說道:“李大人,令郎之症,確需仔細斟酌。老夫需與徒兒再參詳一二,以確保方劑穩妥,藥到病除。”

李知府此刻對師門是言聽計從,連忙道:“應當的,應當的!大師與溫師侄慢慢商議,務必求穩!李某先去看看犬子。” 說著,他便快步走到那病弱公子身邊,低聲關切地詢問起來,將空間留給了師徒二人。

趁著李知府背過身去的空隙,溫大師微微側首,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溫知著和豎起耳朵的徐無慮能勉強聽清:

“究竟如何?”

溫知著幾乎是氣音回應,語速極快:“脈沉細欲絕,真元枯涸,五臟衰敗之象已顯……非藥石能逆,恐……就在這一兩月之間。”

儘管早有預料,溫大師的眼皮還是控制不住地連跳了兩下,手指微微收緊。

徐無慮也咂舌。

嘶——!竟已到了這步田地!比想象的還要糟!這哪裡是病,分明是命數將盡!怪不得原先的方子沒了效用,這身子已經是個漏底的壺,再好的藥灌進去也存不住了!

這哪裡是求醫問藥,這分明是個燙手山芋!治好了是奇蹟,治不好就是師門醫術不精,砸招牌不說,還可能被心急如焚的知府遷怒。尤其是他們此刻身在府城,人生地不熟,更要小心行事。

電光石火之間,溫大師心中已有決斷。

此時,陳管事也已將筆墨紙硯奉上。

溫大師對溫知著遞去一個明確的眼神:“知著,公子之體,虛不受補,峻猛之藥萬不可用。就按最穩妥的‘溫陽固本湯’為基礎,佐以平和益氣之品,先穩住根基再說。你且擬方,為師為你把關。”

“溫陽固本湯”?

徐無慮在帷帽下眨了眨眼。這方子她背過,性質極其溫和,主要作用是溫補中焦,扶助陽氣,對於知府公子這種近乎油盡燈枯的狀況來說,效果怕是……杯水車薪。

師父這是……不打算強行逆天改命,只求暫時穩住,不留把柄?高啊!既顯得我們盡力了(開了方子),又避免了用力過猛導致公子立刻出事、師門擔責的風險。反正這方子吃不死人,也救不了命,純粹是……安慰劑兼拖延時間?師父不愧是老江湖!

溫知著立刻領會了師父的意圖,“是,師父。”

李知府在一旁看著,見溫大師親自指點,溫師侄揮筆立就,只覺得心中大定,臉上憂色去了大半,彷彿已經看到了兒子康復的希望。

而他不知道的是,師門師徒三人心中所想,與他期待的,早已是天差地別。

溫知著筆走龍蛇,很快便將那張以“溫陽固本湯”為基礎的穩妥方子寫好,再吹乾墨跡,雙手呈給李知府。

“好!好!多謝溫大師!多謝溫師侄!李某這就讓人按方抓藥,立刻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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