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雖然答應,但內心亂嚎:……
雖然答應, 但內心亂嚎:
我的藥材帝國藍圖!我的貴婦人脈拓展計劃!我的北上情報蒐集任務!全都按下暫停鍵。
三天!七十二小時!四千三百二十分鐘!這得損失多少個小目標?!祖師爺在上,桃花劫的代價也太沉重了吧。
溫大師見她答應得爽快,臉色稍霽, “嗯, 去吧。吃用之物,會讓你師兄給你送去。”
徐無慮趕緊行禮告退,轉身的瞬間,小臉就垮下來。
看著她離開, 溫大師嘆氣,對溫知著道:“看緊她,這丫頭……不是個能安分的主。”
溫知著微微頷首:“弟子明白。”
而此刻, 挪回房間的徐無慮, 一頭栽倒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了兩圈,內心瘋狂刷屏:
不就是躲個桃花嗎?怎麼跟搞地下工作似的!又是鑽山洞又是禁足的。
少將軍,我記住你了!你耽誤了我搞事業的黃金七十二小時!此仇不共戴天。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就算被困在後山, 姐也不能停止思考和進步!
然而, 徐無慮最初那點閉關修煉的雄心壯志, 在對著藥典發了半個時辰的呆, 並且成功把自己看困三次之後, 徹底煙消雲散。
學習?學個屁。
人都被關禁閉了,還卷給誰看?祖師爺又不會給我發獎學金。
反正這三天的KPI就是不露面, 又沒說努力學習。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在執行中加深理解——那我選擇執行躺平。
她理直氣壯地說服了自己,把那本厚重的藥典往枕頭底下一塞, 眼不見心不煩。
恰好,窗外陽光明媚,春風和煦,鳥語花香。這麼好的天氣,悶在房間裡簡直是對生命的辜負!
如此良辰美景,正適合——浪費!
說幹就幹!
她立刻翻箱倒櫃找出幾塊乾淨的舊布,又從廚房順了幾個早上剩下的饅頭。
裝備齊全,她鬼鬼祟祟地溜出房間。
後山她之前為了躲少將軍也爬過,但那次是逃命,心情緊張,看啥都像追兵。這次不一樣,她是來度假的。
她慢悠悠地晃盪,專挑陽光能照到、又有樹蔭遮蔽的地方走。走了約莫一刻鐘,撥開一叢茂密的迎春花,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小小的向陽坡地,綠草如茵,坡地前方視野極佳,能望見遠處蜿蜒的河流和更遠處朦朧的山巒,背後又有高大的樹木遮擋。
完美!這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五星級野餐營地啊!
徐無慮眼睛唰地亮了,立刻開始圈地。
舊布嘩啦一聲抖開,四角用隨手撿的小石子壓住。然後,她毫無形象地往布上一倒,呈標準的大字形癱開。
“啊——舒坦!”
滿足地喟嘆一聲,調整一個更愜意的姿勢。一隻手背在腦後當枕頭,一條腿大大咧咧地蹺起,架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二郎腿蹺得那叫一個自在不羈。
嘴裡還叼根隨手揪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
甚麼藥材帝國,甚麼京城風雲,甚麼桃花死劫……都暫時見鬼去吧。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雖然沒酒,但姐有陽光和自由。
每一個毛孔都散發擺爛的快樂。
這才是穿越人士該有的福利啊!之前過得都是甚麼苦逼日子!
甚至開始哼不成調的小曲:
“我是一根草,隨風飄啊飄~~沒人來找我,自在又逍遙~~~”
此刻,天大地大,睡覺……啊不,是野餐最大!
她快快樂樂地享受,但鹹魚癱的愜意模樣早已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哪裡能想到,那位少將軍朱朔手底下的人力,簡直充沛得令人髮指!
為了盯住藥王谷,他不僅在前山佈下了明暗崗哨,更是將整座山的外圍,像撒網一樣,遠遠地圍起來。
就連後山都安排了一兩個人負責監視。
恰巧,徐無慮選的這塊風水寶地,處於其中一個暗哨的視野邊緣。
幾乎是在她四仰八叉地躺下的那一刻,暗衛就精準地捕捉到她的身影。
藥王谷後山,偏僻處,一個行為反常的年輕女子……
幾乎不需要思考,這就是少將軍想要找的、那個昨日恰好不在谷中的小師妹!
暗衛立刻悄無聲息地滑下樹幹,幾個起落,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山坡上,徐無慮對此一無所知。
甚至還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曬太陽,嘴裡嘟囔著:
“陽光真好……要是再來杯冰闊落就更完美了……”
唉,古代沒肥宅快樂水。
陽日縣碼頭附近,少將軍朱朔臨時落腳的一處院落。
暗衛單膝跪地彙報:“目標為年輕女子,衣著似谷中弟子,然行為散漫,不似勞作或習武,獨處偏僻之地,姿態頗為閒適。”
“呵。”
朱朔緩緩轉過身,冰冷地笑了一下。
“躲?以為躲到後山,便能高枕無憂了?”他刺骨地說:“藥王谷……當真把本將軍當三歲稚子糊弄。”
朱朔走到桌案前,指尖點在地圖上山谷的輪廓:“將散佈在其他方位的人手,全部調往後山區域,重點布控。”
“是!”
“本將軍倒要看看,她這病要看到幾時。”
“屬下遵命!”暗衛領命,迅速退下安排。
朱朔沉吟片刻,揚聲道:“來人,叫周副將來。”
“少將軍有何吩咐?”
朱朔招了招手。
周副將會意,立刻上前一步,俯身湊近。
朱朔以手掩口,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除了他們二人,再無第三人能聽見。
只見周副將聽著,眼神先是微微一凝,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神色,不時微微點頭。
最後,朱朔直起身,淡淡問:“明白了?”
周副將抱拳,沉聲應道:“末將明白!定不辱命!”
“去吧,做得乾淨些,莫要打草驚蛇。”
“是!”
轉眼已是下午。
知縣府邸,內院花廳。
知縣夫人正倚在軟榻上小憩,手邊還放著半翻開的賬冊。
初時只覺得今日屋裡薰香的氣味比往日沉鬱些,並未在意,只當春日睏乏,嗅覺不敏。
然而,隨著時辰推移,沉鬱之感漸漸凝滯在胸口,呼吸越發不暢。
“張嬤嬤……”她蹙著眉,直起身,“今日這香……可是換過?怎地聞著悶人?”
侍立一旁的張嬤嬤聞言,立刻上前仔細嗅嗅,又檢視角落鎏金狻猊香爐裡燃著的香餅,疑惑道:“夫人,就是平日您用慣的雪中春信,老奴親自看著丫鬟點的,並未更換。”
知縣夫人揉了揉愈發憋悶的胸口,額角滲出細汗。“許是……我今日有些氣悶,把這香撤了吧。”
“是,老奴這就撤。”張嬤嬤連忙招呼丫鬟將香爐端走,又推開窗戶透氣。
即便如此,夫人胸口的悶痛也並未減輕分毫。她臉色漸漸透出幾分不正常的蒼白。
到了晚膳時分,侍女如常前來請她去用飯。
知縣夫人強撐著起身,在侍女的攙扶下,剛走出內室,就腳步猛地一個虛浮,眼前驟然一黑!
“夫人?!”侍女只覺臂彎一沉,驚駭地低頭。
知縣夫人雙目緊閉,面色灰敗,整個人直愣愣地向前軟倒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侍女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間劃破了知縣府傍晚的寧靜。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快來人啊!夫人暈倒了!”
知縣府後院瞬間驚亂。
腳步聲、驚呼聲、器皿碰撞聲亂作一團。
廳內,正與兒子說著話的知縣蘇老爺聞聲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帶得身後椅子“哐當”一聲巨響!
“夫人?!”他幾步搶到門口,看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夫人,以及慌亂無措的侍女,頓時驚得魂飛魄散,“怎麼回事?快!快扶起來!去請大夫!把城裡最好的大夫都給我請來!”
蘇衙內也衝出來,見到母親倒地不起,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痞氣的臉瞬間血色盡失,撲過去聲音都變了調:“娘!娘您醒醒!您別嚇我啊!”
後院深處,那盆被匆匆撤下的雪中春信香灰,尚有餘溫。
時間緩緩流逝,知縣府裡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丫鬟們圍著昏迷不醒的夫人,掐人中的、順氣的、哭喊的,忙成一團卻毫無起色。
蘇知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廳內來回踱步,額上青筋暴起。
“大夫呢?!怎麼還沒請來?!”他朝著門外怒吼。
管家連滾帶爬地進來,臉色慘白:“老爺!不好了!天色已晚,城裡的醫館……都、都關門了!坐堂的大夫要麼出診未歸,要麼已經歇下,一時半會兒實在、實在請不到人啊!”
“廢物!一群廢物!”蘇知縣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
床榻上的夫人呼吸愈發微弱,臉色由白轉青。
就在這時,蘇知縣突然想到旁邊山上隱世的溫大師。
“溫大師!藥王谷的溫大師!”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快!快派人上山!去請溫大師!還有他那位小徒弟徐姑娘!快去!!”
眼下這突如其來的急症,城裡那些庸醫指望不上,唯有藥王谷的人,或許還有回天之力!
“對對對!溫大師!徐姑娘!”蘇衙內像是抓住了主心骨,紅著眼睛對著家丁護衛嘶喊,“還愣著幹甚麼!快去備馬!不!跑著去!用最快的速度上山!請不來人,你們也都別回來了!”
“是!老爺!少爺!”幾個腿腳麻利的家丁和護衛頭子領命。
馬蹄聲急促地踏過青石板街面,朝著城外藥王谷的方向狂奔而去,在寂靜的夜裡傳得老遠。
一直在附近盯著知縣府的副將,聽到馬蹄聲傳來,默默轉身向碼頭飛去。
經過重重檢查後,進入燭火搖曳的暗室。
副將跪地稟告:“少將軍,事情已辦妥。”
“嗯。”
少將軍沒有回頭,拿起手邊的箭頭插在牆上的地圖上,箭頭所在位置,正是藥王谷。
知縣府內,蘇知縣緊緊握著夫人冰涼的手,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煎熬。
夜色深沉,師門院子前急促的拍門聲劃破夜空。
“溫大師!溫大師!開門啊!救命啊!”
“我家夫人突發急症,昏迷不醒!老爺特命小的來請大師救命!”
溫大師剛準備歇下,聞聲披衣而起。
只見知縣府的家丁滿頭大汗,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將府中亂狀說了一遍。
“突發昏厥,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溫大師撚著鬍鬚,眉頭鎖緊。這症狀來得兇險又蹊蹺。他心中本能地升起一絲疑慮,白日才剛嚴防死守,夜裡知縣夫人就恰好
突發急症?
未免太巧了吧。